靠著床頭微笑不答。我看著吊瓶裏湧上來的一個個氣泡說：“沒，我給紮的。”

MM不解的看我，我嘿嘿一笑說：“我以前是獸醫哦。”

MM被我們整得有點迷糊，又一本正經的檢查了一下，看著也沒問題，收拾走了東西，不好沖病號發作，只在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回身對我說：“儂腦子瓦特了。”

我那時候還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只見始作俑者，任性的陳大小姐，擡起另一只手背擋著嘴低低的笑。

（三十八）

“沈重的行李都讓我來提 滿天的烏雲你卻戴墨鏡

擋住想哭的眼睛 卻擋不住快起飛的飛機

感覺你把愛寫在我手心 從此我每天要記得想你

希望能彼此感應 地球兩邊 一樣親密”

怎麽又想起這個歌來了，算著她飛機起飛的時間，我坐在辦事處臨時安排給我的座位上對著筆記本的黑屏發呆。。。她不僅沒有回去休養，反而又和高層一起直飛了WD。我晃晃屏幕，在網上找出這歌來，沒有耳機，看看同事都出去的七七八八，我坐的地方又偏，就點擊了播放，輕聲放出這歌來。。。

“當飛機劃過天際 突然想起放鴿子的心情

我雙手揮舞不停 別擔心去追尋

太想你 想你可以有更新的憧憬

把天空給你 把自由給你 等待給自己

太愛你 才舍得放你飛出我懷裏

當黑夜來臨 別輸給孤寂 想念是和你最親最親近的距離。。。。。。”

當飛機劃過天際，突然想起放鴿子的心情。。。。。。

我腦中蒙太奇般的晃過好多場景。。。最早聽到這歌的時候是師姐剛離去的某日的一個傍晚。。。從球館出來，沖了涼，漫天的晚霞。。。耳機裏CD突然唱出這首歌。。。“希望能彼此感應，地球兩邊，一樣親密。。。”

我呆呆的站在學校的廣場。。。

“感覺你把愛寫在我手心。。。從此我每天要記得想你。。。”我摩挲著自己的掌心，仿佛她前晚的淚痕還在。

“太想你。。。想你可以有更新的憧憬。。。”喜歡一個人真的會讓世界都變化嗎？一會兒因她而陽光燦爛，一會因她而滿天烏雲。。。她上飛機前發的信息“我會照顧自己，勿念。”讓我午飯都不記得吃了啥，只在心裏傻笑了。

“當黑夜來臨，別輸給孤寂，想念是和你最親最親近的距離。。。”分開的日子，又將怎樣度過一個個夜晚呢？

我以為自己都不記得這歌了，歌詞現在看來也有點幼稚，是屬於中學生的口味，可隔了這麽多年又翻出來聽，竟也聽得津津有味。。。

“石茗！石茗！”同事D喊著我：“圖錄看好了嗎？”

我才恍然緩過神來，按下了靜音鍵，圖錄借過來看都沒看，還原原本本放在一邊呢。這一下午都幹嘛了。真該掌嘴！

起身走到門外面走廊連接處，這走廊連接了兩個辦公區，跟那邊的規劃有點類似，但兩邊放置的植物明顯茁壯了很多，南方麽，空氣濕度大，不像北方到了冬天再暖氣一打，多好的植物都得歇菜。

已經到了華燈初上的傍晚，依著欄桿透過玻璃幕墻向外眺望著。。。高架環線上車流不息，恍惚著又是那晚在酒店我立於她身後隔窗向外看的場景。。。靜看車流不息，忙忙碌碌，人間煙火。。。我們卻只能躲於暗處。

“我送送你吧。”

“不用了。”

。。。。。。

“我家人會送。”

我知道她結婚了，只是她從不提起，只是以“家人”這樣一個模糊的稱呼帶過。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我與她的這個“喜歡”，到底算什麽？對她來說算什麽？對我來說又算什麽？我們接下來又將怎麽樣相處？

不是我高尚，那一刻，我真沒想到自己，我早就接受“八字太硬累及父母六親無靠”這個劉神算給我下的定義，我早就認為我是個僥幸遺世的幸運兒，應該知足。且，無牽無掛，負累只在心裏，只要我裝沒事，就啥事也沒有。從小師傅對我私下的教育就是“用一生去等待和侍奉一件東西是一種莫大的幸福”，我們不在乎付出，不在乎等待，只在乎“喜歡”，只在乎“值不值”。喜歡就是值。

而她，羈絆太多。我在她眼裏又是一個怎樣的存在？這種“喜歡”在她眼裏又是一個怎樣的存在？她又將如何去平衡這段暧昧的感情和的她正常生活？想著她拖著未愈的身體又去WD，心裏又酸又軟，這種“喜歡”，或許有甜頭，可也只會給她帶來更多艱難和為難。擡起掌心，淚痕猶在。。。她為何那樣的哭泣。。。雙臂下意識的收緊了下，不知道下一次抱到她又將是什麽時候？

“你說你，從來沒愛戀過。但很珍惜，跟我在消磨。”

只要你願意，我們就這樣一直磨下去。

直到有一天。。。“假如你退出，我只是說，假如”。。。

玻璃幕墻映出我的臉，我多希望此刻可以有淚流下，這才是愛的喜和痛，這才是正常的人生感受，不是嗎？可是沒有。。。鏡中的我面目冷靜，我已麻木清醒至此？

走了三天了。

辦事處屬於獨立操作機構，由另一位副總掌管，她也不會過問細節事務，當然在日常的郵件批覆中也不見任何只言片語。

我發了信息給她讓她在外註意身體，註意休息。晚安。之類。只發了一條，她沒回。我就沒再發。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好習慣還是壞習慣，就是已到了擁入懷中的這個程度我也不會一天一條短信追著不放。

三天了，沒回。

AMY也回去了，走了時候提醒我趕緊把她留在冰箱裏的酸奶吃完，這MM買了好多酸奶，走的時候裏面還留了幾大杯幾大盒，這玩意也就還有2,3天的保鮮期，看來這兩天我這晚飯就要靠這個解決了。

當地的行家朋友約我過去吃飯喝茶，我自覺無聊便晃了過去。這行好多人都是不顯山露水的，幾千萬的貨就那麽散散的擺在地上，一個轉身蹭掉了都有可能呢。砸吧著鐵觀音，看著桌子上擺的幾個他新到手的玩意，這是一個專項茶器的行家，桌上擺著幾個吉盞，建盞，還有湖田影青的玩意。。。我知道他約我什麽意思，誰都知道宋瓷好，但因為種種原因，相當部分的宋瓷在內地公開市場的交易狀況非常背離價值取向。這些行家們也希望和大行多些合作，希望宋瓷能達到這些年明清瓷的市場化水平。

但我認為這是很難的，其背後原因很覆雜，非人力能強求，太急，往往會竭澤而漁，得慢慢來。等，等各方面條件成熟。

我只啜著茶，幾只盞都沒理，倒是把玩起一件南北朝時期的青瓷產品，一件兔捧小油燈，“玉兔捧出桂花酒”。最近正在考慮幫客戶尋覓一個系列，初定名“性靈翅膀，動物百景”，以魏晉南北朝越窯青瓷仿動物產品為主，這類產品主要是油燈，水盅，水呈這樣一類東西為主，做成像兔子，熊，青蛙，羊，虎之類動物的形態，順著魏晉南北朝造像藝術的影響，這種瓷塑巧妙利用動物的姿態滿足實際需要，又在造型上充滿一種想象力和張力，僅僅是這樣一種實用器，就可窺見魏晉南北朝那種不可再得的灑脫和想象力。

上次那個M項目本來計劃是攬入早期佛教造像藝術的部分殘雕的，也就是魏晉南北朝時期，到了唐，其實已是中晚期，加入了過多了人欲功利色彩，已是強弩之末了。但是當時想是這樣想，計劃是這樣計劃，實際操作困難很大，想追求YS是一回事，耐不耐得住寂寞又是另一回事了。最後，還是色彩繽紛精致可愛的明清官窯單色釉系列比較討巧，又剛剛好各方面平衡。

單色釉系列，想到這事的前前後後，其中周折，最後圓滿的結局。。。我心裏就滿滿的暖暖的。。。我一直以為自己頂的很難，後來慢慢我了解到她才是顧及得更多，平衡的更多，更加負累的一方。。。

“這小玩意腳上有一條炸線，修過的，不然上次XX就拿走了，”行家老劉放下口杯對我說。

我才意識到自己走神走得太遠了，聽他這話，翻過來默默看著，嘴裏只說：“。。。看著是有點別扭。。。”，其實我早註意到了，但這種事，只能貨主自己說，尤其是這樣的行家交手。這行內向來是非多，有些東西本來就有爭議，誰也不服氣誰，往往哪句話說錯了，不知怎麽就著了人家的圈套，或是得罪了誰。一個個大男人，說得自己胸懷大，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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