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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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翻看手機,一片空白,沒有任何短信或來電。

再等等吧,她可能還在睡覺。術後的病人特別需要休息,雖然是小手術。

上午的約見密度極大,我卻打不起精神哈欠連連,鄒巖時不時拿眼瞄我,對方離席後他終於忍不住了,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剛才那個明明是XXX,你怎麽說成了XXXX?

啊?我恍然了一下,旋即冷靜下來,不知道怎麽接,我都不記得我剛才說了啥。

石茗,你這樣不行,這樣不行,借故離席去了洗手間,只留鄒巖一個人在這裏應付著,到了洗臉臺直拿涼水沖臉。摸索出手機一看,還是一片空白。

手上的水還沒有甩幹,就發了短信給她,編輯的時候不知道說什麽,只能照例沒創意的說:『石茗』:“今天感覺怎麽樣?”

我承認如果沒什麽特別的事,這段時間我每天的短信就像個覆讀機,來來去去就那兩句。

到了傍晚也沒有回覆。我開始深呼吸一個接一個。晚上鄒巖又出去看貨了,我借故身體不舒服,早早就回了酒店,其實他倒樂的我不跟他一塊去,誰不知道他那點小心思,多一個人多兩只眼,很多事情不方便談。。。都不是童男童女了,誰不知道誰啊。我自當成人之美。

在酒店磨磨蹭蹭到晚上8點多,又發短信問她今晚放不方便通電話。還是石沈大海了無回音。挨到9點,實在不行,直接撥了電話,嘟嘟了兩聲對方倒是接起來了。

“餵。”是她一貫平靜的聲音,這會多了些鄭重公事公辦的語氣。

“呃,今天怎麽樣。”我聲音有點顫。

“還好。謝謝。”公事公辦,毫無感情。

“呃,我大概明天回去。。。”我說。

“嗯,那好。我這邊有點事。再說吧。”

“哦。”

電話掛了。

我恍惚了一會,還是發了短息給她:『石茗』:“早點休息,晚安。”

第二天下午往回趕一路高速時,心中有一絲急切又有一絲不安,進到S市高速收費站時,竟有一副急不可耐送錢給收費MM的感覺,閘門一開,一檔進二檔沖得飛快。

把鄒巖送回了辦事處公寓,我說還有點私事,掛了倒檔掉頭就往XX醫院趕,這會兒雖已過了高峰期,這繁華大都市依然擁擠的不行,我在高架上一路擠啊超啊,弄得的士都直按我喇叭,因為路線不同,一邊開車一邊看地圖又有點晃眼,亂中出錯,居然下錯了匝道口,停在路邊看著地圖,好像再拐上去又不合算,就在下面兜兜轉轉,急的一身是汗,還不忘了發短信給她:『石茗』:“進市區了,馬上到。”

滴滴滴她倒回得及時,『陳長漪』:“不方便,有人在。”

我心裏一沈,旋即又一硬:『石茗』:“已經到了,那我在下面等。”

好不容易摸到XX醫院後面,這鬼地方還沒有停車位了,又兜兜轉轉到附近一個小區,在老師傅的指引下,一半騎到路牙子上這才勉強擠了個地方。

停好了車,出來伸伸手腳,開了一下午,5個小時高速,又在市區兜轉了近一個小時,饑腸轆轆的,望著附近幾條小馬路往來的人們,小食店小賣部多是做的XX醫院家屬陪護的生意,我手插兜裏看著這些人來來往往,小店面裏發出的光既溫暖又寂寥,又想起師傅病重我在醫院陪護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又仿佛恍如隔世。。。又仿佛那時候的那個我就要從對面的食店裏走出來。。。那時候我熬得又黑又瘦。。。課業的壓力,債務的壓力,對師姐的埋怨,對未來的迷茫。。。又想起師姐。。。這麽多年,你也不回來看一眼,你現在在哪裏?其實真想找到你,應該並不難,但我一點心思都沒有,難道就是因為那個?你就不能原諒你父親?那或許只是個捕風捉影的存在吧。可如今我也是這樣的人,你一定也厭惡我吧。我低頭看看手腕上的LUMI,這麽多年的時光就這樣的過去了,只有你還在。。。一直系在我的左腕上,陪著我每一次的脈動。

沿著醫院裏的小徑慢慢走著,最後在一處過渡的不算花園的小花園的假石上坐下來。“有人在,不方便。”

我只能在下面等,等在這兒也比回去安心,擡頭望望病區,數到九樓,嘗試找找922,倒底沒想明白她前晚為什麽不高興又掛了電話還關了機?

一直以為我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觀察和等待。

師傅曾經拿犬齒類動物和貓科類動物打比方:“人啊,前半輩子像狗,後半輩子像貓。年輕的時候,到處跑啊,折騰啊,追啊,就像那犬類動物的狩獵方式一樣,你看那狼,為了追擊獵物狂奔幾天幾夜;可是到了過不惑之年,就得像貓,貓科動物,你看那老虎豹子,都是“貓”在那兒一天,瞅準了機會,伺機而動,幾秒十幾秒的事,到手就到手,不到手也不死命去追。回來繼續“貓”著,等下一個機會。”

少怕絕墓,老怕長生。其實說的是一樣的道理。但是和這些人接觸多了,使得我學成了個半吊子,年紀輕輕的狗不狗貓不貓的,追擊一陣又想“貓“著等,“貓”著等一陣又耐不住要狂奔一通。到底是年紀輕,屁股坐不定,結果不倫不類,一無所成。

那晚在車庫,算是我“貓”久了的一次出擊。我這個小豹子到底是牙齒嫩,獵物輕輕一推我就松口了。

這會竟有點後悔。

之前是從922房間陽臺從上往下看,這會是從下往上仰視,角度一變,果然很多感受就不同。一直沒有她電話或短信,我說我在下面等,就不會失信,這都快十點了,就是有人探視也該走了啊。

我又發了條短信:21:57『石茗』:“我在下面,能方便上去了嗎?”

沒有回音。病房樓密密麻麻的窗戶開始三三兩兩的熄燈休息了,院裏散步的人,來去的駕駛看護也越來越少,唯有時不時傳來的新生兒的哭聲和救護車進出的聲音,一生,一畢,竟是這裏最響亮的兩種聲音。我們這些處在中間的人,都溫溫吞吞的活著。

看看表,夜光早就亮起,22:20,不能再等了。撥了電話,兩次,都不接。陳大小姐,你這是幹啥,這是唱得哪一出?

電梯依然有進出的病床占著,看著家屬的戚戚然,我也不想與他們同乘,直接跑到樓梯口,還是順著安全通道上了九樓。

這裏住得並不滿,近一半房間都空著,與樓下幾層過道裏都住滿了人的擁擠明顯不同。呵,這就是社會,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摸到922,屋裏居然是黑著的,門關著。

握著門把手心是涼的,如果裏面住的是別人,以我受到基本教育的習慣,這個狀況一定是先找值班醫生或者護士,誰知道裏面發生了啥?

可是我直接推門而入了。

窗簾沒拉,月光透進來,屋裏並不完全黑,看到床上似乎被子裏是有人的,我輕輕喊了一聲“哎,睡了?”

對方沒聲音。

我走過去把手放在被子上,裏面動了一下,我一驚,果然她在,我呵呵一笑:“睡了?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那我先回去了,你睡吧。”

“石茗”,幾乎是蒙著被子發出來的聲音。弱而朦朧,但我聽得很清。

“啊?沒睡啊。”

“石醫生來查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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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醫生來查房了?”

她這句話飄出,晚風也正好吹拂了一下窗簾,窗簾一角飄動,又緩緩的垂下。

石醫生,我很待見這稱呼。曾經我很希望成為“石醫生”,且,我承認我有一種制服情結,我喜歡軍裝校服白大褂等等一切規範性的將自己包裹起來的東西,這種心理使得我日常中的便服都整得像制服。所以我雖然留著長發,但女裝並不適合我,我知道這不僅是身高的原因。

我站在她床邊“嗯。。。。。”的一聲鼻音拖得好長,不知道怎麽開口下面的話。“我在下面等了很久。。。才上來的。”我拖出這一句。

她沒有說話,只是支撐著要坐起來,我知道她創口在哪裏,趕緊扶著她,臂彎繞過她的背挽住她左側的腰。

“沒事了,不疼。”她撥開我的手,又轉身去拍起床頭邊的開關。

白熾燈驟然亮起,有些晃眼。

我回身去關上了房門,她已靠著床頭坐著,伸手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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