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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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黑衣,我頓了一下。但酒精讓我大腦有些遲鈍,只見這門縫在她黑而纖細的身影後再次關閉,隱約聽到她牛老板身邊坐下來:“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我不確定她是否看了我,我看著鐳射熒幕,已經錯過了第一句,幾乎是掙紮著唱出來:

“我勸你早點歸去”

唱出聲才覺得自己的聲音好啞,清了下嗓子繼續:

只叫我抱著你

悠悠海風輕輕吹冷卻了野火堆

我看見傷心的你 你叫我怎舍得去

哭態也絕美 如何止哭 只得輕吻你發邊

讓風繼續吹 不忍遠離

心裏極渴望 希望留下伴著你

MTV裏是逝者曾經年輕的臉,在海邊肆意率性的踏浪,或夕陽邊一臉深沈的低訴著年少的情愁。。。看著竟覺恍若隔世。。。03年SARS來襲,LESLIE“不忍遠離”,阿KENTH也曾冒雨排隊去獻上一只白玫瑰。

過去多少快樂記憶 何妨與你一起去追

要將憂郁苦痛洗去 柔情蜜意我願記取

要強忍離情淚 未許它向下垂

愁如鎖眉頭聚 別離淚始終要下垂

我已令你快樂 你也令我癡癡醉

你已在我心 不必再問記著誰

留住眼裏每滴淚 為何仍斷續流默默垂

直到光影切換,我才從中抽離,遠遠的坐回沙發一角。

完全沒想到她會突然出現。

小談過來拍了我肩膀:“嘿,看你平時一臉死相,沒想到唱歌還挺柔情的麽。”

呵,柔情?算是吧。但柔情很快就淹沒在了接下來其他人的聲嘶力竭中。我拿餘光瞄著遠處的她,似乎她自和那牛老板打了招呼後,一直遠遠的坐在吧臺的後面。這位油腸肥腦的牛老板試探性的邀她唱歌被她委婉的拒絕後也不再勉強。她一直托著下巴看著鐳射屏幕,或和書畫組的同事聊著什麽,既不參與也不排斥這種喧囂的氛圍。

沒想到“人生若只如初見”後的第一次碰面,竟然是這種場合。

我喝空了兩瓶德國黑啤,那種進口小瓶裝的。我酒量不好,能喝下這些已經讓我驚訝了。

直到散了場,在這吵吵嚷嚷的環境裏我們一直遠遠相隔一句話未說。已經有些飄飄然,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走的。小談執意要送我回去,我說不用我自己打車吧,反正公司給報銷。

坐上了車才覺得饑腸轆轆,晚上晚飯沒吃飽,又喝了那麽多啤酒,胃裏空得難受,讓的士師傅把我放在小區附近的一家小食店旁,進去叫了份炒面,狼吞虎咽了幾口,招招手:“老板,給我開瓶啤酒。”酒這東西,好像喝到一定程度就很難控制,還想再喝,老板娘開了一瓶還拿過來一個油兮兮的塑料杯子,伴隨著一碗炒面下了肚這一瓶啤酒喝了一半再也喝不下。真的有點高了,我覺得動作開始發硬,腿上也開始發軟,有點不受控制,趕緊買單往家走。

(估計很多看客以為下面的情節是在家門口遇到C的LAND ROVER,然後如何如何對視,如何如何上樓,如何如何口是心非的對話,又如何如何因酒精而把持不住直至撲倒。。。

唉,讓各位失望了,雖然生活有時候遠比戲劇更戲劇,但,大多數時間還是寂寥無趣的空白,未如人願的,平淡的令人心慌。)

“滴滴滴”手機短信響起來,點開一看,不是希望的驚喜慰藉,反之,卻是令人有些動搖的誘惑。是那位“劉軍師”,好長的短信,這丫果然坐不住了。

短信內容是提供了一個切實可行的“走旱路”的方案,且不只龍泉鬲式爐這一件東西,如果得手,我可以拿到30。

我走在無人的小路,昏黃的路燈下握著手機看著短信內容,喘息中都是酒精和麥香的味道。我恍惚了,猶豫了。。。

最近我盯上了某行家手中的一個日本回流的康熙五彩小香蕈和一件南宋湖田影青的道教人物印花葵口盞,康熙五彩雖然多,可香蕈是個很少見的文房器形,且是典型的卵青釉;那湖田影青的盞還沒有經過清洗,但從這個狀態是可以判斷出它清洗後那素肌玉骨的樣子的,湖田碗盞多見刻畫娃娃落花流水之類,這種道教人物的,居然還有點卡通的可愛,真正的熟行才會清楚其存世量和價值。。。

那行家是個做青銅器木器的,瓷器只是的陪襯玩玩,這會急著用錢周轉,願意兩件一起便宜走掉。東西我看過實物,沒沖沒炸沒修,但因為自己手上沒錢,也沒動心思,本想過給一個熟悉的老客戶的,現在。。。果真做成了這票,那這兩件,就是我的了!

我,動心了。

師傅曾經反覆的說:“看東西看人靠眼、靠心、靠神!酒,會亂目散神!”我知道他是很能喝酒的,但印象中除了春節那幾天會小酌幾杯,還有就是賣掉了那幾件東西後喝高過一次,此外,他是滴酒不沾的。

喝酒誤事啊。我借著酒勁,回覆了:“好,按行裏的規矩辦吧。”行裏走旱路的規矩,就是沒有任何簽收字據。

可這次我大意了。忽略了不是還有這個手機往來短信的留底?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據!

人,沒有點定力,就完了。

事後我想過,從起初還是覺得“是為她才這麽賣力的”,到這會出現了這種違背職業道德的價值轉變,為什麽?行內的好東西很多,這種誘惑從我到公司來幾乎是天天存在,為什麽這會我就顛覆了自己的職業道德價值觀了?我想,可能是我希望在顛覆一種東西的同時也要顛覆另一種,以獲得心理上的某種平衡吧。就如古時候的人,用斷指來表示他了斷某種東西的決心。我決意放下過往,總要找點什麽一塊放下,以此來平衡下吧。

當然,就那兩件東西來說,也確實是足夠好,足夠讓我動心。我是個在這行裏混熟了的老油條,什麽貓膩的事沒見過,不給他“下藥”算好的了。都不是童男童女了,人做一件事,動機都是覆雜的。

第二天上班還帶著酒勁,頭蒙蒙的,一上午看了幾件東西做了幾份文檔眼睛酸澀,又喝了好幾杯水。陳已經恢覆了正常的作息,貌似沒有同事喪假可以這麽長,人家是老總,家庭又是那樣的背景,當然董事會裏的頭頭們也是特殊照顧。

後來我才知道,她除了出殯那前後三日外,幾乎日日都來公司的,但呆的不長,走的又都是直通車庫的後門,所以很多同事都沒見著她。包括我。

生活又恢覆了正常,工作還是按部就班的進行,糊弄的繼續糊弄,炒作的繼續炒作,哄擡的繼續哄擡,吃藥的繼續吃藥。。。當然也有真正的精明人,精明老板在熟行的輔佐下,不動聲色的收納一些潛力股,理性選擇。

與劉軍師的“君子交易”就這樣算是拍定了,我都是老油條了,這事也沒放在心上。

直到了周五上午的例會,陳才在這麽多天的隱匿後正式露面。她還是穿著黑色的襯衫,職業裝打扮,面容似乎疲憊消瘦了一些。前晚在KTV包廂因為光線昏暗射燈晃眼,她又一直坐得遠,我也沒看清她的面容。

她和MICHAEL並坐在一起,MICHAEL寬闊的西裝肩把她映襯的更加單薄。我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兩個小時的例會一切如常,她較之以前話甚至還多了些,我則一直盯著面前的筆記本,避免和她目光接觸。筆記本的頁面一直在幾張圖片上來回切換著。。。。。。

下午快下班了,我正走到飲水機前去接水,一個部門同事遠遠的對我說:“石茗,陳總讓你到她辦公室去一下。”

我心裏一抖,她幾乎沒讓我單獨到她辦公室去過,這次是什麽事?

之前M項目的時候MICHAEL倒是常有這樣的突然“召見”,不管口風是多麽“馬上”多麽“立即”,我都會先留幾分鐘想想理理思路,不打無準備之仗。

可這會,腦子裏木木的,就已經踱到了她辦公室門口。門沒關,看著她雙手十指交叉支著下巴,似乎正在出神想什麽,我用手輕輕敲了下棕色的厚重門板,她回過神的,對我一笑:“來了,坐吧。”

我在她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看她這會已經披上了件煙灰色的小西裝外套,這房間裏似乎真的冷氣太足了點。

一時沒有說話。我在心裏想,找我來什麽事?是繼續那個“人生若只如初見”?還是那個琴譜?還是什麽別的?

“上次PR家族的項目,不太順利。。。”她開口了,沒看我,面對著她面前的那個筆記本的屏幕。

沒想到她一開口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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