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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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了一半,燈亮著。我走到門口,看她正坐在寫字臺前,好像在收拾桌面上的東西,這書房也是空蕩蕩的,只是一角堆滿了書,就放在地上整齊碼放著,足有一米多高的幾堆,書架上倒也是滿滿的。另一角還有幾個大箱子。她這裏箱子怎麽這麽多?

她擡頭看我,依然沒戴眼鏡,目光好像有點模糊。

我先開口了:“您這兒。。。怎麽這麽多箱子?”

“哦”她繼續低頭理著桌上的東西說:“都是以前鄭總的東西。”停了一下,左手輕指身後的書架:“這也都是他的東西。”

我手插在褲兜裏,用胳膊肘把門蹭開,走了進來。這書房似乎還都是鄭總遺留的東西,沒有什麽她個人的生活色彩。

以前,我都是從她辦公室找尋她的氣息,現在真實的人已在眼前,環境又卻是他人的,一時有點置換的恍惚。看著她穿著那件靛藍色的襯衫和同色系的圓領毛衣,微低著頭,直發垂著,桌上的東西已經收拾得差不多,她把最後的一疊散著的材料碼放好,說:“最近老在外面,這裏亂得。。。。。。”

我楞楞的聽著,不知道怎麽接好,看著她纖細的身材。。。。。。我前面說了,我和那位律師姐姐保持過那麽久的那個那個關系。。。我不是什麽良善之輩,我熟悉女人的身體。這個獨處的環境,這個私密的剛剛營造起來的溫馨環境。。。讓我心裏的禁錮開始松動。。。悸動。。。我想。。。想抱抱她。。。插在褲兜裏的兩手有些僵硬。。。HK那晚。。。都。。。。。。現在,抱一下又如何。。。

抱一下。。。又如何。。。石茗,你的膽子呢。。。你的膽子呢。。。

“你今天怎麽一點酒沒喝?”她拿著一張薄薄的宣傳圖冊樣的東西,問出一句。

我一下被打亂了慌亂的思緒,匆忙啊了一下。

“今晚,怎麽滴酒未進?”她又問了一遍,已四目相視。

“哦。。。您知道,我,不勝酒力。”

她放下那薄薄的宣傳冊,我看著是某個紅酒的廣告之類的。她是看到這個隨口一問吧。

我轉念一想,也問她:“您今晚,不也滴酒未進嗎?”

她擡頭定定的看著我,四目相視了幾秒,說:“對外公務應酬,我不喝酒的。”

“那MICHAEL,哦,衛總他們,都喝了啊。”這種客戶晚宴,喝點紅酒很平常,不喝反而怪了。我認為她是借口!這單獨相對的私密環境和她纖細的樣子讓我種窮追不舍的勇氣。

她又彎腰拉開下面的抽屜,把幾件東西放了進去,背對著我說:“總要有人清醒吧。”

我怔怔的收回目光。總要有人清醒吧。這樣回答讓我心裏一塌。

她已從寫字臺後面走到我面前,居然就這樣的面對面站著。

我們這樣面對面站著的時候真不多,她的身高正好到我的鼻子。我腦子裏剛才盤算的出擊的勇氣居然被她迎得有些膽怯。然後,一只手撫上了我的臉。我毫無準備的顫抖了一下。這是自HK那晚,我們再一次的不知如何定義的。。。身體接觸。不知是否是剛才一直觸碰那冰冷的寫字臺和那些資料文件的緣故,她的指尖冰涼。。。我又習慣性的微微轉過臉。

“那天。。。是我不對。”她這句話,幾乎是氣若游絲的從唇間飄出來,短而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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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我不對。”這句話,幾乎是氣若游絲的從唇間飄出來,短而局促。

我整個人僵住了,腦子一片空白。再回過神來,她已側身出了門外。我站定在原地,左臉頰她冰涼指尖觸碰的感覺,猶存。

那天。。。是我不對。這是她的解釋?歉意?第一晚無語的對坐?還是後來的那個。。。吻?還是買了機票把我掃地出門?還是通通的。。。這些?

那天。。。是我不對。淡淡一句,還沒來得及我做什麽反應,就已轉身而去。

這頁就翻過去了。

這個,我一直放在心中的,某種私密,某種把柄,某種未知的、牽出下文的引子,某種什麽時候可以一觸即發肆意妄為的借口。。。就被她這樣主動的、淡淡的一句,翻過去了。再也不能讓我引以作為某種隨時可以由我來主動兌現的支票。

這位擅長後發制人的高手,突然的反其道而行之,再一次將我擊的毫無準備。

我真傻,手握了半年的支票,原來是空頭的。

她已抽身回到自己的世界。獨立別墅裏靜悄悄的,只有整理的一絲不亂的寫字臺,提醒著我,她的嚴謹和自律。

轉身出門好難。但是,人,不就是這樣在每一次的站定、醒悟、轉身中過來的麽。

書房和她的臥房離得好遠,這房子真大,真不知道她平時一個人是怎樣在這裏生活的。

我終於走了出來,站在過道上,手插兜裏靠著書房的門框,看看LUMI的時間,正好午夜十二點,陰極陽生,這一夜過去了,這一頁也過去了。月光灑在窗臺上,風吹樹影搖擺。

這樣也好,這樣一種軟著陸,不正是化解這個最尷尬過往最好的方式麽?我們是上下級,我們是成年人,我們。。。還要相處,那個過往。。。其實真的不算什麽,不是嗎?

聽到她臥房那裏悉悉索索的聲響,看她身影轉身帶上門出來,這過道連燈也沒有,她的樣子有點暗沈,她換了衣服,一身米色碎花的睡衣睡褲,手上也捧著一疊衣物,走到我面前對我說:“去休息吧,樓下客房也帶洗手間。這睡衣是我。。。你湊合一夜吧。”

我看著她的樣子有些疲態又有些居家。木木然接過來,一聲沒響轉身下樓了,身後又傳來一句:“熱水有點慢,你多開一會。”

我應了一聲哦。

是該休息了。

這客房有一股子久未開門久未有人居住的味道,我沒開燈直接打開窗,摸到床側面的邊門,推開一看,果然自帶洗手間。這獨立別墅雖老,但在當年應該還算很高檔的,房間都很大很規整,後面好像還有泳池,只是已幹涸了。

頭發是今早剛洗的,我一直有早起洗澡的習慣,因為當年都有早練,所以現在雖然不練了,這個習慣倒是一直保持了下來。

霧氣隆隆中,神經麻痹,這是她的寓所,我在洗澡?恍如隔世。

這是最恰當不過的處置方式吧。我應該慶幸才是。

事後,當我明白了很多事情,我才真的慶幸,理解,甚至是感恩。兒女情長,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三十三over------------------------------------------

(三十四)

。。。。。。海島冰輪初轉騰, 見玉兔,玉兔又早東升。那冰輪離海島,乾坤分外明, 皓月當空,恰便似嫦娥離月宮。。。。。。

熟悉的唱腔,看不清面孔,仿佛隔著戲臺,臺前臺後是細細的紗。我輕撩垂簾,怎麽這般重?看看自己竟離地面這麽近。。。啊,我這麽小。瞇著眼睛細看垂簾前坐的樂班子,我只記得“三大件”。。。那是,是師傅。。。拉著京胡的,瞇著眼。。。

“哎,看什麽呢?”背後被拍了一下,是師姐,我轉過頭,看著她,竟然需要擡頭的。。。她走的時候,我已經比她還高了,我真的這麽小。。。“一個個大男人,扭扭捏捏的。你還真愛看啊。”那是她不屑的聲音。我想張嘴說什麽,臺前的喧囂淹沒了我的聲音,我又轉頭一看,戲已散了,師傅拎著京胡走過來,“你躲這兒看什麽?不是跟你說別來這兒了嗎?”我又張著嘴,什麽也說不出來。一看,後面似乎是。。。那個秋師傅的小弟子的小弟子,那個皮肉松塌卻依然舉止嫵媚優雅的。。。男人,呀,這麽年輕,年輕的他果然眉清目秀顧盼有姿。。。

戲已散場了。。。可那調子還在唱。。。鴛鴦來戲水,金色鯉魚在水面朝, 啊,在水面朝,長空雁,雁兒飛,哎呀雁兒呀, 雁兒並飛騰,聞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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