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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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間另一張床的床頭,望著墻角壁燈柔和的光,眼神閃爍,似乎又有點漫不經心:“那時候,讀書的時候,總想著回來,想著回來看實物。。。。特別有激情,和幾個同學在假期去羅馬,游蕩在城市裏,終日臨摹。結果滯留的時間遠遠超出預期,差點連回程的旅費都沒有了。呵呵”她笑著搖頭。目光幽幽,仿佛在回憶逝去的歲月。

“組裏有兩個亞洲人,另一個是日本人,在羅馬我們常會一起聊,什麽時候也帶他們一起到東方來,看看我們的東西。。。。。。教授講到東方古建築唐代中國的時候。。。實物樣板找不到,用的都是日本的京都。”

她深深吸了口氣,眼瞼低垂,視線正好落在我靠著寫字臺而站的雙腿褲腳上。我覺得仿佛被她盯住,有些凝固,不自然的換了一個姿勢。

“現在人在這裏了,又是一個禮拜拖一個禮拜,總想著去也一直沒有去,前段時間一個同學回來參與一個修覆案,約了我,可我又在外面忙。”她的手指輕輕劃著被角。

“故宮裏的建築。。。不太懂,看過些‘樣式雷’相關的書,我師傅對裏面陳列的家具比較感興趣。”我一直反手撐著桌沿站著。

她閉著眼睛微微搖頭,眼瞼有些顫:“好的都燒了。”

我的嘴半張著。

“我那兒有些資料。不知道有沒有帶過來,還是放在。。。”她撐著額頭,好像在思索什麽:“你有興趣我找來給你看看。”

“嗯,等您空了吧。”

。。。。。。

我走到一個華表前,腦中暗夜昏黃燈光中的酒店房間突然變為自然光下目之所及皆為空曠的廣場。

日期:2013-03-13 17:56

什麽時候你有空,我們一起來看看。”編輯了這條短信,選擇發送人,在“陳”前後反覆高亮著,送走她以後,我把條名“陳總”改為了“celine”,但一來字母打不出e上面那一點,這使追求完美的我不能接受,二來也覺得過於親密。於是,我決定刪去個“總”字,用“陳”來代表她。

發,還是不發?反覆來反覆去,心怦怦跳,握著手機的左手又開始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

“lumi,很老的款式了”,她指尖停留在我手背手腕上的感覺猶在。。。溫涼的。。。

那個充滿果味酒精和鮮紅色澤的夜晚。。。纖細的中指順著我肩上的發梢,精致新裝的翻領。。。“你,真的想知道嗎?”。。。“你抖什麽?你難道,不是一直。。。很擅長此道嗎?。。。是否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擅長?”。。。。。。你有多擅長。。。你有多擅長。。。

你怎麽知道我擅長?我有多擅長?是的,我很擅長!

可是,這刻,我擅長得。。。連一個發送鍵都按不下去。。。。。。

省下了按發送鍵的力氣,成就了球場上的揮汗如雨。

TEE俱樂部年初二就開門了。想都不用想,還是那些面孔,小J,老趙,胡大姐,和那對三十來歲的臺灣夫婦。和我一樣的左撇子帽子男aeron沒有來。

“呵,你這架勢。膝傷好了?”和老趙殺了一個小時,撤下來各自拿毛巾擦汗,我仰頭喝水,他脖子上搭著毛巾,看著我右腿上的護膝,問我。叫老趙,其實他並不老,也是三十剛出頭。默數一算,我身邊的朋友來往的,幾乎都是三十出頭,三十多歲的。

“好了?我要是好了,保準讓你半小時也頂不住。”我調侃著說。

“得。”

“老傷了,什麽好不好的,多拿暖爐子烤烤就是了。”我解開護膝,綁得很緊,不舒服。

“你不是南方人嗎?南方女孩可沒你這麽高的。”他也解開護腕。

“偏見。”我喝了口水,望著接替我們在球場上打和平球的那對臺灣夫婦,頓了一下說:“我父親是北方人。”

“怪不得。”

接下來三天都是在這兒度過的。每日昏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洗漱了直接奔這兒來。從中午殺到晚上,實在餓了就在俱樂部的餐吧湊合點面包和香蕉。

俱樂部管理員說,得,你來當陪練得了,我們倒付您錢。

我說,好久沒來,過了年又有得忙,還不抓緊把這點會費補回來,我可虧大了。

背著羽球拍回來的時候我總是提前一個站下,走上那座橫過馬路的天橋,雙手插袋,望著車流站一會。

又是那首歌。。。。。。

遠遠近近裏 城市高高低低間 沿路斷斷折折 哪有終站

冷冷暖暖裏 情意親親疏疏間 人大了 要長聚更難

一生人只一個 血脈跳得那樣近 而相處如同陌生 闊別卻又覺得親

一生能有幾個 愛護你的也是人 正是為了深愛變遺憾

你我似醉了 無法清清楚楚講 同屬你你我我 愛的感受

世界太冷了 誰會伸出一雙手 圍住你再營造暖流

劇烈運動分泌的化學物質讓人的大腦輕松而遲鈍。晚上睡前躺在床上還會默數她那邊的時差,會握著手機在條名“陳”下反覆高亮,會打開衣櫃看看那身DOLCE&GABBANA的棕色細格紋的西裝,和那條愛馬仕的“紅領巾”。。。但因為太累,一會也就墜入睡眠了。

到了農歷初五,輪到我值班。不值班也不能去TEE了,好久不這樣大運動量,腿酸得像灌了鉛,左臂和膀子也要咬著牙才能舉過頭頂。我的身體還和以前一樣,神經對肌肉乳酸分泌的反應來得晚,但更劇烈,持續得也更久。

辦公室好幾天沒來了。桌上已有了一層微微的浮塵,供暖趁著這個假期在維護,偌大的公共辦公區寒氣逼人。我這個位置在角落,不靠窗,陽光從來都照不到這兒,坐了一會看看郵件,又翻翻圖錄資料,就覺得身上那點熱氣已散盡,起身往杯子裏加了開水,踱到另個部門靠窗的那邊的沙發上坐著。

日期:2013-03-13 17:56

陽光暖著我的背,我端著單柄的白色口杯,觀察著杯中水被陽光灑滿的表面,微微動動,波光隨著角度改變著閃爍。。。點點刺目。。。

現在坐的位置,和我的辦公桌,和她的辦公室門,成一個三角形,但是不等腰也不等邊。

剛才,登陸內網看到了她的郵件批覆,心裏一動,旋即又失望。內容是公事公辦的批覆幾件部門事務:

“知道了,送檢吧。”

“節後拿方案出來,不必等我回。”

“看了,我的意見:小魚亦不可多煎。請考慮。”

“你已走向另一個極端,望斟酌。”——這條讓我一驚,再一看,是針對另一個同事另一件事的,心一塌,籲了口氣。

又往下看了幾條,咂摸不出什麽味道,一如既往的平靜,尺度拿捏的剛好,既點出了態度和方向又給下屬預留了足夠的空間。

因為沒有一條我經手的事務,所以我也無從介入。事外之人,只能呆呆的看著。對著屏幕好一會,突然想起看看她批覆的時間,19:16.。。20:03.。。19:45.。。19:55.。。21:09.。。擡起左手的LUMI,對著表盤算算時差,幾乎都是她那邊夜裏兩三點!!!她怎麽那麽晚不睡。

正坐在沙發上曬著太陽發呆。一串清脆的金屬撞擊樂聲不知從哪兒傳出來,辦公室這會只有我一個人,剛才還在的其他部門兩個同事出去了,所以雖然聲音不大,但聽得很清楚。剛才我對著電腦的時候好像就聽到過,還以為是誰的手機鈴聲,可是這會聽著明顯不是手機電子音樂的聲音,像那種。。。老式的自鳴鐘報時的聲音。

我站起身,尋找聲音的來源,好像是從她那辦公室門方向傳出來的。我走近,門是關著的,對,是這裏面傳出來的。正思量著是否推門看看。另一個值班的同事回來了,正低頭看著資料。

遠遠的我問他:“這什麽聲音?”

他頓了一下,因為他離得比較遠,站著聽了一下:“哦,是一個客人送給陳總的老式西洋打簧自鳴鐘。在她辦公室放著的。每次都唱很久,呵呵,她說找師傅調調,還沒顧得呢。現在能調這個的師傅難找了。”

“能看看嗎?”

“你看吧,門沒鎖。”他沖我點點頭,回自己位置了。

摸著冰冷的門把,往右一擰推開門,她工作的地方又展現在我眼前,上次獨自站在這裏還是近三個月前帶班幫她收拾房間並拿走佛頭的那個清晨,此後雖然也和同事或單獨進來過,但基本都是被她叫進來說事。

此刻,安靜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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