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關燈
第68章

丹尼爾·桑德曼覺得最近自己經常精神恍惚, 倒不是那種會失去時間的程度,而是自己的思維進程被突然中斷。比如說,他本來正在為下一節微分幾何課做準備,但突然之間他就忘了這件事, 直到下節課開始的時候丹尼爾才發現自己沒完成預習。

考慮到丹尼爾其實不擅長這門課程, 他甚至懷疑過自己是不是學習壓力太大, 以至於精神上出了點小問題。

然而,由於和他會莫名中斷學習一樣的不可抗力, 丹尼爾沒能繼續思考這個問題,而是很自然地把這件事忘了, 再到下一節有小測的課上課之前因為壓力過大想起來。這一次他幾乎直接僵在了教室門口, 接著在其他學生的裹挾下渾渾噩噩地隨便找了個位置落座。

測試在本節課的開始。

勉強完成十道題中的六道之後, 丹尼爾懷著一種悲痛的心情交了卷。不知怎麽的, 今天他沒再被那種奇怪的思維中斷幹擾。

等到整三節課全部上完,他半頹喪地開始收拾東西, 動作遠比其他學生要慢,直到人都幾乎走光了, 才離開自己的座位。

突然, 從丹尼爾身後伸過來一只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轉身一看, 拍他肩的人有一張莫名熟悉的臉。

——總感覺好像和這個人見過好幾次了。

“丹尼爾,你看起來不太好。”黑發藍眼的少年一臉擔憂地對他說道。

丹尼爾突然想了起來對方是誰——比他小一屆的學弟,荷見敬人, 因為真正的學有餘力, 所以和自己有很多課程是一起上的。

他們兩個的關系……也許可能還行?

丹尼爾含糊地應了一聲, 對自己記憶上的混亂感到有點羞愧。

學弟並沒有因為丹尼爾這略顯冷淡的反應而退縮, 反而直接抱著書站在他面前, 似乎是準備和丹尼爾一起離開教室。

因為心累的無法拒絕, 丹尼爾默認對方的做法,自己則稍微加快了一點動作,提起包走出了教室。

在稍顯嘈雜的走廊裏,兩人有過那麽一段都沒說話的時間,但沒過太久,荷見敬人還是開口了。

學弟並沒有轉頭看向丹尼爾,而是冷不丁地開口:“我承諾,今天就暫時不和你聊幾何拓撲學了。”

正當丹尼爾一頭霧水的時候,學弟像是又想起什麽了似的補充道:“修正,不和你聊任何和數學有關的問題。”

話音剛落,那種丹尼爾已經熟悉了的思維中斷的感覺再次浮現,只用了不到一秒鐘,他的眼神就發生了變化。

“……如此隨意地呼喚我,你還真是大膽啊。”

自動在大腦中把奇怪的擬聲類口癖直接過濾掉,荷見朝著已經被斯佩多頂號的學長投去了一個略帶憐憫的表情,然後不出所料地收到了一個有點惱怒的微反應。

——說真的,我同情的是被你害的掉績點的學長,斯佩多你沒必要自己對號入座的。

荷見面上不動聲色地腹誹著,開口回應:“承蒙閣下關註許久,不甚榮幸,但因為我影響到學長的生活,我覺得有些不妥。”

這句話表面上說的冠冕堂皇,但實際上的意思卻是荷見覺得沒什麽可和斯佩多談的,斯佩多想聊的話題在荷見眼裏還沒有丹尼爾這個便宜學長的績點來的重要。

荷見刻意說的這麽無禮,自然是因為想試探一下斯佩多的真實想法,畢竟荷見是真的很難理解斯佩多對他的關註。

——不過他也不是全無猜想。

在名偵探柯南的世界裏,從和秋山信介接觸算起,荷見或主動或被動地遇到了不少犯人和裏世界成員,等到他把灰色偵探的業務做的風生水起之後,他發現了一件讓他覺得有點微妙的事。

他對灰色乃至黑色陣營的人有一種奇怪的親和力,程度因人而異,但幾乎沒有免疫的。其中像濱中操這種本身受影響較深又和荷見相處了比較長時間的,最後幹脆產生了不可逆的變化。

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後,他找母親問過,確定這種對邪惡陣營的親和力是種族特征中的一種,只不過混合了他本人的一些性格特點後效果可能被放大了,偶爾會有奇怪的後果。

荷見懷疑斯佩多可能被他暫時蠱惑了。

之所以說是暫時,是因為荷見覺得等到斯佩多看清‘荷見敬人’實際上對他的計劃不能提供任何幫助後,他就會頭腦冷卻,意識到更合算的做法是把荷見賣給覆仇者監獄。

為了避免這種事真的發生,那最好還是在斯佩多頭腦冷卻之前就自己指出這一點,然後和他談一個比較有利的條件。

不出荷見所料,在聽到如此冒犯性的話之後,斯佩多雖然適時地表現出了傲慢的態度,但卻沒做什麽實際行為來‘懲戒’‘不知好歹’的荷見。

“難道你覺得你可以對著我指手畫腳嗎?看來我對小輩的寬容被你誤解成別的什麽東西了啊。”

“誤解嗎?”荷見微笑著重覆了一次,但沒有再得寸進尺,“那看來閣下對我也有很深的誤解。”

他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雖然你可能覺得有點荒謬,不過我想你對我投以的關註是受到了某些影響後的產物,不知名的幻術師閣下。”

明明荷見說的是‘不知名的幻術師閣下’,但有那麽一瞬間斯佩多幾乎覺得對方其實知道自己的身份。

當然這種可能又立刻被他自己否決了——D·斯佩多這個名字已經死去太久了。

而這種奇怪的悚然讓斯佩多沒有第一時間嘲笑荷見說的‘你對我投以的關註是受到了某些影響後的產物’。

理論上來說,他作為這個世界上大概率最強的幻術師,精神強度強到可以離開自己的肉/體繼續存活這麽久,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能夠反過來影響他的幻術師——即使是本代彭格列的霧守眼下也還太嫩了。

但正因為如此,在聽完荷見那半帶著嘲諷語氣的話之後,斯佩多的內心升起的諸多想法中居然有一條是‘果然如此’。

他雖然時間很多,除了時不時留意西蒙家族和彭格列的情況之外沒什麽事,但在全世界跑來跑去,花了這麽多精力找一個只是‘有些才能’的少年,其實很不合理。

而附身在這個丹尼爾·桑德曼的學生身上,日常想搭訕荷見也相當奇怪——他到底為什麽這麽關註這個少年來著?

斯佩多有些凜然地回憶自己的決策過程,意識到這種奇怪的影響和幻術的作用機制是不一樣的,否則不可能從他只拿到荷見的越獄資料開始就受到了影響。

這是一種更為微妙的東西。仿佛是操縱了他的好感度,強行增加了他的興趣——他或許本來是對這個‘荷見’有點興趣的,但絕對不該到這個水平。

而這一次,斯佩多是真的對荷見升起濃厚的興趣了。

“你既然敢對我說出這一點,想必也應該知道怎麽避免吧。”他露出一個帶著點血腥味的笑容,幾乎是威脅一樣說道。

少年轉過來看著他,攤了攤手。

“據我所知,大概只有死了才行。有幾位被我坑得很慘的老兄一直沒能從自己的思想中解放出來。”

斯佩多並沒有把這句話很當真,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經歷不足,想不到解法是很正常的。

雖然在內心深處寬容得幾乎過了頭——這一點他倒是又沒察覺,但斯佩多嘴上該說的狠話當然還是不會少說的。

他把自己標準性的笑聲延得格外長,用一種滿懷惡意的語氣說道:“死了就能解開,真不錯。我猜殺掉你一定是最一勞永逸的辦法了。說說看,你比較喜歡什麽樣的死法?”

在持續的狂笑中,斯佩多離開了這具容器,並沒忘掉要抹掉標記——他以後不會再用這個容器了。

丹尼爾·桑德曼的意識回歸的時候,發現自己好像正站在走廊的角落,和學弟在說些什麽。

……在說什麽來著?

他有些驚恐地發現自己又想不起來了。

或許是丹尼爾的心情表現到了他的臉上,學弟非常及時地開口:“我們在說剛才微分幾何課的考試內容。”

瞬間,丹尼爾的驚恐退化成沮喪。

——行吧,肯定是自己考太爛,又選擇性失憶了。

“別擔心,現在這個學期才沒過去多久,你能挽回的。”緊接著是學弟的鼓勵。

不知怎麽的,他的話聽起來很有說服力,丹尼爾迷迷糊糊地回去了。

好在從這一天開始,他沒再出現思維中斷的情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