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又遇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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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匹在路上疾馳,顧言思被顛得有些暈乎。這是她第二次上馬背,與第一次被張老三橫扔在馬上相比並沒有好到哪裏去。

因為知曉沈燼之討厭與人隔得太近,顧言思拉著沈燼之分出的一點韁繩,盡力穩著身子,避免靠進沈燼之懷中。可一路顛簸,總會有那麽幾次撞上去。

顧言思在女子中算是偏高,此刻在坐在沈燼之面前卻顯得小鳥依人。二人在馬背上一前一後,顧言思的頭甚至還差一些才能抵至沈燼之的下巴。是以每次一撞都是撞在硬邦邦的胸膛上,沈燼之疼不疼顧言思不知道,但她的背都撞疼了。

臨近京都北門時,一輛馬車正對著顧言思二人直沖過來。沈燼之眼疾手快的勒住韁繩,那馬一下急停,慣性的擡起前身,顧言思半個身子全數落進了沈燼之懷中。

路上顧言思一直集中註意力,避免挨沈燼之過近惹了他厭煩。加上顧言思在前,馬兒跑起來風吹著,即便顧言思不小心撞到沈燼之也沒多大感受。但此刻馬停了,她半倚進沈燼之懷中。

沈燼之身上的熱度透過衣衫一點一點浸染至她的後背,她甚至聞到了被沈燼之身上有混著巖蘭清香的檀香味。冷香被人的體溫一烘,帶著幾分暖意,顧言思覺得自己掉進了沈燼之的天地,滿世界都是他的氣味。

那馬車直沖過來,速度極快,被沈燼之避開後並未停下。北城門口人多,這一路沖過去避閃不及的行人已被帶翻幾人。一時驚呼聲,叫罵聲交纏在一起,套車的馬受了驚嚇,跑得更瘋了。

沈燼之從馬背上縱身一起,足尖輕點在馬背上,施展輕功朝馬車而去。顧言思只覺身後一空,就見到沈燼之幾個縱躍轉眼就落在那輛馬車頂上。

她從馬背上尋了幾個角度,才從馬背上跳了下來。那輛馬車背對著她,那些被帶翻的人已被其他人扶起,看起來沒有生命危險。顧言思現在看不見沈燼之的身影心中有些著急,朝那邊小跑過去。

還未至一半,就聽沈悶的一聲重物倒地聲響,顧言思便聽到了路人的叫好聲,道謝聲。沈燼之將馬車逼停了。顧言思放慢腳步,緩步走了過去。

套車的黑馬連顧言思這種對馬一竅不通的人都能看出來是好馬,肌肉緊實,油光水滑,皮毛發亮。此刻被沈燼之敲暈帶著身後的車架一起翻在了地上。

顧言思走近,就見沈燼之正在彎腰查看。

因為外出查案,沈燼之未穿官服。一身上好衣料的黑衣,隱隱可見銀色的暗繡。寸寬的腰封緊實的束在腰間,身量頎長,寬肩窄腰。黑衣稱得他的肌膚更白,風掀起他的衣袂,通身流轉著俊秀風逸之感,任誰看了都得讚一聲“玉面郎君”。

這等風姿和身份,若不是他性子太冷太嚴肅,又不近女色,怕是京都要嫁他的女子能從皇城排至北門外。顧言思嘆口氣,所以這麽難的任務怎麽就落到了她身上。

“大人,你有沒有受傷?”見沈燼之似是探查完畢,顧言思上前關切道。

沈燼之看她一眼,道:“無礙。”

“那這馬?是沖我們來的吧?”若是沈燼之不會武,勒馬掉轉不及時,這黑馬加上車架與他們撞在一起,顧言思和沈燼之不死也要重傷。

沈燼之點頭,眸子裏居然含著幾分笑意。

沈燼之大多時候都冷著臉,少數時候面色平靜,讓顧言思總覺得他是一個處理案件的機器。這份笑意,讓他整個人都鮮活生動起來。

顧言思被這笑意所怔,反應過來後輕聲道:“是我們到過山上的行蹤被人知道了對嗎?這是大人和李騫共同商議的?”

雲風寨中那幾人還不足以搬動赤龍軍,畢竟是太師手下。沈燼之還需要一些證據,若這證據出自京都,於沈燼之而言查起來便簡單許多。所以李騫故意讓人傳信給幕後之人,讓對方有所動作。

這一場謀殺,正合沈燼之心意。

沈燼之細細看了顧言思一眼,少女一頭烏發經過馬背上的風吹和顛簸,有些淩亂。即便身穿粗棉短衫,也遮不住她身上那股矜貴。一雙杏眼水盈盈的,帶著幾分探究直視著他。

“是,顧小姐果然十分聰慧膽大。”

顧言思一怔,聰慧是因為她猜出了這謀殺合他心意。膽大?她握了握拳,反應過來。嬌弱的大家閨秀差點被撞死會是什麽反應?哭?害怕?總歸不會是她這樣淡定的揣摩事情真相。

這與她早前在沈燼之眼前表現的形象十分不符,畢竟沈燼之第一次問她線索時,她邊哭邊表現得十分害怕,這才過去二十天…

顧言思看著沈燼之去與過來查看情況的北城門守軍交涉,心想一個女孩子經過滅門之後,逐漸變得堅強起來很合理吧。沈燼之應該不會太過懷疑吧?

“是,末將立馬派人去大理寺叫人過來。”顧言思一湊近,便聽到了守城門的將領應承沈燼之的安排。

守門的隊伍分了四人守在馬車旁,沈燼之和顧言思立在邊上等大理寺眾人前來。

一個綠衣年輕女子扶著一位頭發花白老人慢慢走了過來,行至沈燼之面前。那老人忽然屈膝跪倒,女子也隨著跪了下去。沈燼之護著顧言思後退開幾步。

“求大老爺救救我老伴兒”老人家不住的磕頭,女子就跪在一旁細聲低泣。

顧言思偏頭看沈燼之,他依舊肅著一張臉,面上眼中皆看不出一絲波瀾。但他的目光停在了老人家的身上。

顧言思看著不停磕頭的老人和哭泣的女子,嘆口氣,“老人家,你不把情況說清楚,就是把頭嗑爛也救不了你老伴啊!”

老人擡起頭,溝壑縱橫的臉上滿是眼淚,一雙蒼老的眼裏全是乞憐,“大老爺,我老伴兒剛剛被那馬車撞倒在地,腿斷了啊,家中實在無錢醫治。我剛剛都看見了,守城軍都聽您的,我求求您,幫幫我。”

他一邊說,一邊顫巍巍的伸手指向城門邊上的陰涼處,顧言思這才發現那邊居然還躺著一個人。她轉頭看向沈燼之,這件事雖然是幕後之人的罪過,但這些被撞的百姓確實是受他們所累。

沈燼之乍一看還是那張冷臉,但顧言思發現他好像有些不虞。原先他的手是自然垂在身側的,在聽到老人求他的話之後背到了身後。

顧言思正觀察著沈燼之,他卻突然正視顧言思。平日冷沈的鳳眸現在有些別樣的東西,顧言思覺得是自己的錯覺,她好像在沈燼之眼中看到了幾分無措?

顧言思不明所以的眨眨眼,那哭求的老人看著沈燼之,沈燼之看著顧言思。片刻後,顧言思不動聲色的掃過沈燼之的衣襟和腰間,而後了然於胸。

她轉向老人,遞出那日換的還未來得及用的五十兩碎銀,柔聲道:“老人家,這錢你先拿著帶你老伴兒去醫館,治傷要緊。我們大人會查明真相,找到馬車的主人,讓他們為此事負責的。”

那老人卻不上前接錢,只一個勁兒的道謝。顧言思便向前幾步,把錢袋遞向旁邊擦淚的年輕女子,那女子站起身,感激一笑,走近顧言思。

電光石火間,顧言思只看見有銀光自那女子袖間滑出,她速度極快,轉瞬之間便將顧言思挾持在身前,一把匕首橫貼在顧言思脖頸之上。那老人家見狀連滾帶爬的跑出去老遠。

那女子帶著幾分陰謀得逞的笑意“沈大人真是深藏不露,若非奴家提前在周邊守著,恐怕真對您這身手一無所知,那可就不大妙了。”

女子陰沈的聲音炸在顧言思耳邊,顧言思頭皮一緊,那把泛著冷光的匕首威脅感十足。

沈燼之神色完全沈了下來,鳳眸中殺氣四溢。語氣也冷得不能再冷,“你待如何?”

綠衣女子輕輕一笑,不知是故意還是因為笑帶動了手輕顫,鋒利的匕首瞬間在顧言思白皙的頸上劃出一條血痕,嬌聲嬌氣的說:“大人不要如此生氣嘛,奴家當然不想如何,只是奴家的主人想要請您去一起喝杯茶。”

顧言思盡力壓下驚慌,弱弱出聲,“姑娘,你要請沈大人,別拿我當人質啊。我與沈大人其實不熟。用我當人質沒用的,你看,沈大人都不著急的。這匕首如此鋒利,一不小心…”

話未說完,那女子緊了緊手中匕首,冷聲道:“勸你不要話多,有沒有用不是你說了算。若再多言,萬一我手抖就不好了。”語氣與和沈燼之說話時可謂天差地別。

顧言思脖頸傳來銳利的痛,當即閉上嘴,一動不動,將自己當成一根木樁子。

“本官不管你主子是誰,但若今日她死在此處,你恐怕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沈燼之向前幾步。

顧言思當即就感覺到了身後女子緊張起來,她拉著顧言思後退一步,“大人還是不要靠太近,否則奴家一緊張,保不齊這位姑娘就香消玉殞了。”

感受到脖子上的血緩緩流至肩頸處,顧言思頓時火大起來。她到這個世界之後總是莫名其妙的遇上血光之災,一傷未好一傷又起,泥人尚有三分氣性,更何況她並非泥人。

顧言思看向沈燼之身後,在沈燼之看向自己時,對他極輕微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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