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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可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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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可會後悔

“小姐,小姐……”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突然從人群中響起。

碧荷!悌

書顏猛地回頭,萬千人之中,哭得滿臉淚痕的碧荷正拼命地朝她伸著手,衣袖翻起,裸.露在外面的肌膚被禁軍阻攔人群的槍桿撞得全是青紫的痕跡。悌

在她的旁邊,是神情憔悴的三夫人,以及大夫人和二夫人,洛府的諸多下人神情各異,在她們身後護著。

見她回頭,三夫人灰暗的眼睛亮了亮,碧荷驚喜之下更是悲從中來,眼淚流得更為洶湧。諛

“子祺。”

一直守護在她身邊的慕容子祺立即明白書顏的意思,走過去讓禁軍放了碧荷和三夫人進來。

“小姐。”碧荷沖過來就撲在囚車上,雙手穿過木條緊握著書顏的手,哭道,“為什麽會這樣,老天為什麽要這樣對你……”

“別難過。”書顏抽出一只手來拍了拍她的頭,“生死天註定,去留不由人,與其哭著為我送行,倒不如對我笑一個。”

“我,我怎麽笑得出來……”碧荷嗚嗚直哭。

書顏心裏有些酸楚,眼眸轉向旁邊一直默不作聲,只是默默看著她的三夫人。

“娘。”她彎唇一笑,輕喚了一聲。

一聲娘,讓三夫人的眼淚刷地一下流了出來。諛

內心的痛楚再也無法壓抑,相濡以沫二十來年,這份親情早已深入骨血,甚至早已忘了是否是自己親生。

在洛懷安被皇帝以同罪關入天牢之後,洛府上下對公主多為憤恨,只有她,為公主的處境日夜難眠,幾度昏厥。

本以為今生再也無緣從公主的口中聽到這聲呼喚,未想她還是如從前一樣,未有一絲一毫的疏遠。

“顏兒。”三夫人泣不成聲,這一聲顏兒,更是象從她心裏剜去一塊肉。

“娘,謝謝你這麽些年來對我的養育之恩。”書顏握住她的手,微笑道,“好人是會有好報的,娘以後定會洪福齊天,享盡人間之福。”

“顏兒,娘不求洪福,娘只望你能夠逢兇化吉,長留在娘身邊。”三夫人掩面痛哭。

書顏眼眶一熱,如果有機會,她倒真想留在她身邊以報這些年來的恩情。

等到了回歸神體之後,她想要報恩自是小事一件,但卻再也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六嫂,時辰差不多了。”慕容子祺在一旁低聲說道。

“不要,小姐,不要……”碧荷大驚失色,拉著書顏的手向慕容子祺苦苦求道,“七爺,求求你,不要拿火燒小姐,小姐一定是被冤枉的,她怎麽會害死五爺呢,不可能的……”

“恪王爺,求求你幫顏兒向皇上求求情吧,老身給你跪下了。”三夫人說著就要下跪,被慕容子祺一把托住。

“娘,沒用的。你們不要為難子祺,他已經向皇上求過情了。”書顏輕輕掙開碧荷的手,雙眸轉向兩邊。

除了洛府的人,到處都是陌生的面孔,沒有見到瑾王府的任何人,連林啟與程然都不在。

“你們自己保重。”書顏往後退了一步,深深看了她們最後一眼,轉過了身,“子祺,往前走吧。”

身後是三夫人與碧荷淒慘的呼喚,書顏沒有回頭,明知道她們被擋在後面追不過來,她還是不敢去看她們。

今日一別,便是永別。

******

天地肅殺,蒼風平地而起,挾裹著漫天雪霧呼嘯而至,嗚咽低嘯。

行刑臺上,數丈之高的石柱矗立中央,一名紅紗飛揚的女子在重兵押解之下,一步步順著石階走上刑臺。

遙遠而短暫的距離,就是此刻的她,與他。

風雪中,一抹頎長身姿筆直而立,錦繡紫袍的慕容子淵未著狐裘貂氅,同樣衣著單薄。

在見到她的一剎那,他猶如霜雪的雙眸驀然一瞇,這一身艷艷飛揚的大紅嫁衣,生生刺痛了他的眼。

昨晚臨別前,她低低囑咐子祺的事便是這個麽。

可是,她穿上這身嫁衣又是為了誰,所畫的妝容又是為了誰?

書顏挺直了腰桿,擡高了頭顱,以高傲的姿態淡瞥著對面的那些人。

是的,高傲。

明黃的華蓋下,寬大的龍椅上坐著眉眼冷硬的皇帝,身後是隨身伺候的曹允良,緊挨著龍椅站立著的是太子慕容子弘。

不管是皇帝,還是太子,這些人都為她所不齒。

越過緊盯著她的那個人,她知道,自從入了刑場的那一刻起,他的眸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她,是因為她要死了,所以舍不得?

眸光轉向另一側,卻見到了雙手反縛的洛懷安。

最後一次見他應該是在慕容子淵的書房裏,距離現在時間不長,可他卻明顯衰老了很多,淩亂飛舞的頭發竟有了花白之色。

皇帝竟下令押他過來觀刑?

書顏心中冷然,慕容昊,做得夠絕。

“爹。”她輕輕叫了聲,聲音幾乎立即就消散在風中,但洛懷安還是瞬間辨出了她的口

型。

眼眶頓濕,他微佝著背重重地應了。

書顏心裏一酸,這聲爹,洛懷安當之無愧。

“綁起來。”皇帝驀地一聲沈喝。

候立的禁軍不敢怠慢,立即將她帶著石柱邊,粗重的鐵鏈在刑臺的石板上拖出嘩啦的聲響,讓人只是聽著便心生懼意。

背靠石柱,書顏被沈重的鐵鏈交錯纏繞,銹跡斑斑的玄鐵透過輕薄的紗衣深深勒進皮肉之中,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膚頓時現出條條紫紅。

長長的墨發在狂風中亂舞著,那些鐵鏈幾乎要將她的骨頭勒斷,她緊抿著唇未哼一聲,而那雙眸子則顯得越發的黑亮空靈,燦若星子。

夾冰帶雪的寒風如森冷的刀子,一寸寸割著細嫩的肌膚,只著薄紗的身子凍得有些僵直,只是出於本能地在徹骨冷冽的冰雪中不可抑制地輕顫,帶動了鐵鏈的輕微撞擊,在靜謐的空氣中清晰可聞。

她似未所覺,只是看著一步步朝她走近的男人。

姿容絕世,長袍烈烈,俊美如神邸,卻不能永生相守。

眸光相接,她望進他幽深的黑眸,裏面漆黑如墨,深邃如夜,隔了雪絮更是冷暖難辨。

傲天,當你恢覆妖皇的身份,可會後悔今世所為?

一千年,以一世為一百年來計算,便是十世,在神妖界來說不長,在人世間卻足以滄海變幻,山傾水覆。

這十世,他與她從未有過碰面的機會,後來因為九歌,兩人才有機會相見,卻最終無法越過阻礙走在一起。

睥睨六界,無畏無懼的傲天,尚且能被這塵世間的汙濁改變了本性,又何論她堅守的//

愛情。

如此說來,即便有著無休無止的生命,永生不老的紅顏,又有何意義?

“什麽時辰了。”就在兩人還有幾步之遙時,皇帝的聲音穿過了風雪,使刑臺上的人為之一驚。

“皇上,午時還差一刻,離午時三刻還有些時辰。”曹允良連忙俯身回道。

“嗯,是還有些時辰,可為何還不將幹柴堆起來?”皇帝的聲音平平仄仄,聽不出喜怒,卻令曹允良霎時出了身冷汗。

以他多年的經難,越是聽不出情緒,皇帝的怒意便是越盛,殺人的心意就更堅決。

“是。”曹允良應了一聲,便疾步走到慕容子淵身邊,“六爺,該準備了。”

慕容子淵略一頷首,停留在書顏臉上的眸光沈了沈,揚手一揮,一直在等候他下令的禁軍立即抱起堆放在一邊的幹柴往書顏腳邊圍築。

洛懷安雙眼合起,心裏有著對前朝帝後的愧疚,又有著即將失去書顏的心痛。

將近二十年的時間,即便平時刻意冷落很少接觸,終究也有著二十年的父女情誼,更何況是自己效忠的帝後的遺孤,如今要他親眼看著她被烈火活活吞噬,心裏怎能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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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情節可能會出乎大家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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