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八章 :待宰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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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麽時候起,明媚的陽光已隱於層層濃雲之後,蕭瑟的風揚起黑發白裙,書顏撐著石頭慢慢站起,看著被風吹皺的池水,那些原本在水面上嬉戲的鯉魚也似乎感覺到了冷意,紛紛沈入水中。

她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忽而一笑。

這一天還是來了,比她原先想的要早。

若換作別的女人,她有十分的自信可以直接告訴她,不可能。

但現在面對的,是一個與慕容子淵有著十多年情誼的女人,她還能這般幹脆地拒絕嗎?

“心蘭姑娘,你剛才也說了,子淵納你為妃是有前提條件的,既然那個日子還未到,他就可以拒絕提前來兌現諾言。”她微笑著轉過身,直面著心蘭的臉色由篤定的笑容慢慢變冷,“你既與我來說此事,想必也想聽聽我的意見,那麽,我的回答是,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但現在……不可以。”

“不可以?”心蘭冷冷一笑,“娘娘,這件事情由不得你來作主,心蘭對娘娘說這個,是出於對娘娘的尊重,問不問其實結果都一樣。既然娘娘不將心蘭放在眼裏,心蘭自會去問子淵,到時候也就莫怪心蘭沒有提前跟娘娘打招呼了。”

面對這樣的盛氣淩人,書顏不知道該不該笑,她最怕的就是這種女人之間的鬥爭,可總是避免不了。

以前有一個杜蕓雯已經夠她受的,現在又來一個,看來,光憑她自己是擺脫不了這種局面了。

“也好。”她點點頭,“心蘭姑娘可以去問問子淵的意見,只要你不怕失望便好。”

“不勞娘娘費心。”心蘭扯了下嘴角,“以心蘭與子淵的感情,難道還抵不過娘娘與子淵的這短短幾個月麽?”

“如此甚好。”書顏一笑,認為已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的必要,提起裙擺便要離開。

未想剛走出一步,那種頭暈的感覺又驀然襲了上來,身子一晃,一時站立不住便要往池中倒去。

心蘭一怔,下意識地伸出一只手,腦子裏卻瞬間閃過一個念頭,她若栽下去再也上不來,是不是所有的憂慮便沒有了。

不行,此處只有她們二人,若洛書顏出了事,她難辭其咎。

須臾之間的遲疑,書顏的身子已直直倒了下去,她的手便伸在半空,即便想扶已是來不及。

這霎那間的表情盡收書顏眼底,她蒼白一笑,女人的心是如此可怕,就連人命都可罔顧。

耳畔有風聲吹過,帶起水面的涼氣,她閉起眼睛,掉就掉吧,應該淹不死。

身子一輕,似雲朵將她輕輕托起,熟悉的芝蘭香令她頓時安心。

她偎入溫熱的懷中,緩緩睜開眼睛,落英飛旋中,一襲紫袍衣袂翻飛,漆黑雲發淩風飛舞,那一雙讓人沈溺的黑眸暴風暗凝,冷如寒星。

她想,若是兩人永遠就這麽在半空中不落地,也就不會再有那麽多無謂的煩惱了。

周圍景致不再變幻,感覺到他已著了地,她卻是不想下來,而他似乎也沒有放她下來的意思。

“子淵,剛才娘娘……”心蘭欲向他解釋,她不想平白擔這莫須有的罪名,雖然她出手快一點的話,也許可以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只相信眼睛看到的。”慕容子淵冷冷的話語中未感覺出絲毫溫度,“心蘭,我不希望再有這種情況發生。”

“子淵,我累了,我們回去罷。”書顏不想他因她而苛責心蘭,軟軟地窩在他懷裏,雙手環著他的脖頸,無甚生氣地說道。

慕容子淵冰冷的眸子裏立即一暖,低聲道:“好,我這就抱你回去。”

心蘭的話便生生哽在喉中,看著頎長挺拔的身影毫不留戀地離開,那背影是那般冷,冷得讓她不能接近,而那雙眸中的寒意似刀般割著她的心。

他是剛好在這個時候過來,還是在遠處等了很久?

洛書顏,你是知道他就在這裏,所以才故意拼著落水來演這出戲罷。

好計策,夠狠心,是我心蘭小瞧了你。

“現在是不是後悔愛錯了人?只可惜,知道得太晚了。”身後,一道清朗而熟悉的聲音帶著濃濃嘲諷之意猶如驚雷般在她身後乍響。

她臉色一白,身子忍不住輕顫,他怎麽現在這個時候過來了,皇帝不是要到明天才能到麽?

慕容子淵果然沒能瞞過他,從他的話裏顯然可以聽出,他已經全然知道了。

袖中的雙手死死地握著,尖銳的刺疼提醒她現在必須冷靜,這才努力展開抹笑緩緩轉過身。

不遠處,一身白色雲紋錦袍的男子站在叢蔭之旁,依舊溫潤如玉,然唇邊卻噙著淡淡的薄涼弧度。

“殿下,你怎麽今天就到了。”她以一如以往的平靜語調問道。

“怎麽,不希望我來?”他唇邊的弧度加深,負手朝她走了過來,“當然,若我不識你最終身份,你還能繼續安安穩穩當我的好蘭兒很多年。不,沒有很多年,若是我六弟幸得皇位,你就是他的妃子,可不再是我的蘭兒。”

“殿下,心蘭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心蘭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又強自定下心來,只覺得後背陣陣發涼。

“蘭

兒,你還打算在我面前裝到什麽時候?”慕容子弘滿眼的諷刺,“知道我來這裏多久了麽?久得正好聽到所有該聽的,久到把我原先的不確定都作了證實。”

所有該聽的,是不是意味著她跟洛書顏對話的全部。

心蘭終於支撐不住,一張臉驚得煞白。

一瞬間,她只覺得自己仿佛被剝.光了衣服,赤.裸.裸地將自己展現在慕容子弘面前。

“蘭兒,你果然隱藏得夠深,若非此次情況緊急,你關心六弟心切,我倒還真不知要被你戲耍到什麽時候。”

“殿下……”心蘭顫著聲喚了一聲,不自覺地往後望了一眼。

“怕了?”慕容子弘伸出手指撫上了她的臉頰,柔聲道,“蘭兒怕什麽,你知道我一向最疼你,比疼洛書畫還要多,只可惜,你很不乖,枉我白疼了你一場。”

“殿下,別這樣。”心蘭別過臉。

慕容子淵,你就這樣抱著那個女人走了,你可知道我現在處境有多危險。

“別這樣?是因為我不是我那六弟麽?”慕容子弘輕笑,手指一使勁勾起她的下頜,“你現在心裏是不是想著他怎麽不來救你?告訴你罷,他剛才並不知道他的三哥就藏身在這裏,真可謂關心則亂哪,看他疼愛洛書顏那樣子,嘖嘖……可真是羨煞天下女子。”

“殿下,別說了。”心蘭鼻子泛起酸澀之意。

事實情況她已切身體會,哪裏還用他人再說,尤其是經由慕容子弘說出,那種羞辱與難堪更是令她顏面全無。

她未想到,自己一向堅定認為的事實竟然在洛書顏面前轟然倒塌,連一點反勝的機會都沒有。

“這就受不了了?”慕容子弘眸中一絲陰霾劃過,笑意更深,“你可有想過,有著儲君之位的太子在得知被一個女人騙了十多年是什麽感受?”

心蘭心尖一抖,心裏的懼意終究漸漸湧了上來。

這麽多年的相處,她早就了解他這樣的笑意味著什麽。

恐懼勝過了理智,她顧不得考慮太多,張嘴就想喊。

她不能坐以待斃,畢竟他進來得名不正言不順,再加上他對慕容子淵的暗下毒手,這裏所有人都對他痛恨不已,就算不能對他如何,但至少能帶她脫離危險。

“想喊?”慕容子弘的動作卻比她快,在她發聲之前便點住了她的啞穴和身上的穴道。

她瞬間口不能言,身不能動,成了待宰羔羊。

她只能用憤恨的眼神問他,他到底想怎樣。

慕容子弘冷笑,“稍後你便知道了。”

說罷,已將她身體輕松扛起,左拐右彎,竟似對這李府輕車熟路,十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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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會發生什麽呢?不知道妞們能不能猜到。

謝謝大家送的各種禮物,每次收到都開心感動得不得了,謝謝大家不離不棄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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