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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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鑒之焦急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回身的戚白聽得清楚,他瞧見了全速沖他而來的電動車,以及車上面容狠絕的女人。

大腦反應靈敏, 及時向全身肌肉發出危險警告, 可四肢來不及反應跟不上大腦的指令, 戚白就感覺自己被人猛地一拉,隨即一陣天旋地轉伴隨著劇痛傳來——

‘哐’地一聲, 電動車直楞楞撞上戚白。

江鑒之拉了戚白一把,避開了直沖力道,可就算這樣他還是撞到在地。

戚白悶哼了一聲, 沒忍住爆了一句粗。

江鑒之護著戚白被力道連著帶倒, 胳膊在地上擦破一大片出了血, 江教授只是略一皺眉, 也沒顧上自己的胳膊,趕緊低頭查看懷裏的戚白的情況:

“言言你怎麽樣?傷到哪兒了?”

戚白臉色雪白一片,沒有出血, 但電動車倒下時剛好壓著他左小腿,大夏天的痛得他冷汗都下來了。

騎車的女人也摔得不輕,倒在一旁半天沒站起身。

後趕到的兩位保安趕緊上前, 一人扶人,一人移車。

戚白左腿動不了, 被保安和江鑒之兩人扶起來後,瞧見江鑒之胳膊殷紅一片,鮮血混著泥土碎石子, 傷口看著怎一個觸目驚心。

鮮血刺痛了戚白的眼, 戚白人還沒站穩就抓著江鑒之受傷的手,生氣瞪他:

“你傻不傻?車撞上來了你還上前湊。”

江鑒之眉頭就沒松開過, 他此時仿佛沒了潔癖,渾然不在意自己一片臟汙的傷口,而是蹲下身檢查戚白站姿不對勁的腿。

戚白舍不得罵江鑒之,便把怒氣對準騎車的女人,劈頭蓋臉就罵:

“你他媽有病吧?”

戚白不是什麽素質低下的小混混,正常情況下他是不會對比自己年長的長輩出言不遜,尤其是對方還是個女人。

於此同時,另一位保安扶穩車後去扶女人,瞧清楚她的長相後,詫異出聲:

“是你啊,怎麽回事?剎車失靈了嗎?”

初步判斷戚白小腿骨折,江鑒之心下一沈起身,面上帶著凜冽寒意掃了女人一眼,沈聲道:

“報警。”

保安一楞,看看戚白再看看女人,更疑惑了:

“可……你們不是親戚嗎?”

騎車撞上戚白江鑒之兩人的,正是上午說要來探望病重親戚的旗袍女人。

對方換了一身衣服,可一照面江鑒之就認出來了。

“親戚?”戚白冷笑一聲:

“我可沒有這樣的親戚。”

戚白話落,原本因為摔倒疼痛一直沒出聲的女人好似緩過來了,忽然張牙舞爪朝戚白撲去,竟然是想抓他的臉,聲音尖利:

“你個狐貍精,我們看你不容易,好心好意請你當家教,你私底下卻勾引我家孩子!你還有良心嗎?如今把我家孩子害成這樣,你也別想好過!”

女人被保安攔著,江鑒之護著戚白,她沒能成功近身。

戚白覺得荒謬,氣笑了:“我勾引趙元凱?他跟你這麽說的?”

江鑒之聞言轉頭看戚白,眉頭緊擰:“趙元凱?”

戚白沖女人的方向擡了下巴,跟江教授解釋:“她是趙元凱的媽。”

說這話時戚白表情很是反感,趙元凱以前四處打探他住宅聯系方式等隱私,他媽這次也不請自來,今天這出說不是故意的,狗都不信。

原來,趙元凱這次放暑假回去時,趙母見他幾個月不見暴瘦二十幾斤,整個人狀態也不太對勁,還以為他是在外遇到什麽事:

很多年輕人出入社會後會禁不住誘惑,染上惡習,比如吸毒、賭博……

吸毒會使人暴瘦,趙母擔心得不行,可問趙元凱他又什麽都不說,只是搖頭說沒事,讓趙母不要擔心。

越是這樣越令人擔心,趙母便趁趙元凱出門進了他房間,偷偷開了他的電腦。

由此,趙元凱喜歡戚白的事就瞞不住了。

知道真相後,趙母是震驚又憤怒,然而趙元凱整日郁郁寡歡趙母不敢再刺激對方,認為這一切都是由戚白造成的。

趙母還在掙紮想去撲戚白,聲音滿是恨意:

“我家凱凱那麽懂事一個孩子,要不是你,他怎麽會走彎路?是你,從一開始就不安好心,刻意引誘!”

“當初我就說你長得就不像正經人,你……”

“閉嘴!”趙母一句話還沒說話,江鑒之冷聲打斷她的話,眼裏的嫌惡跟他當初看趙元凱時如出一轍:

“上梁不正下梁歪,沒救了。”

良好的教養讓江鑒之忍著沒對趙母動手,但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也足夠讓戚白和一旁的保安側目。

戚白意外沈穩從容的江教授竟也有言語如此尖銳刻薄的時候。

一旁的保安吃了個大瓜,聽得一知半解,但也明白趙母是蓄意為之,果斷打電話報警,還問要不要叫救護車。

江鑒之嫌救護車慢,開車送戚白去附近的醫院,同時讓保安看著趙母,別讓人跑了。

在悅瀾府的地界出了這種事,算是物業安保防衛不當,保安自然是十足認真積極,還拷貝了一份監控視頻,隨時準備警方查看定論。

戚白全身上下只有左腿傷著了使不出力,被人扶著還能連蹦帶跳的走,可江鑒之沒等他蹦,直接把人打橫抱起。

身體陡然懸空,戚白心一緊,下意識去看江鑒之受傷的胳膊:

“你幹嘛?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江教授罕見地拒絕了戚白的要求,下頜線緊繃,唇抿成了一條冷硬的直線,一言不發朝車走去。

怕不小心蹭到江鑒之的傷口,戚白縮在他懷裏一動也不敢動,忍不住放柔了聲音:

“江教授你放我下來,你手還傷著。”

傷得嚴重的明明是戚白,但江教授看起來比他還憤怒,臉上是難得一見的怒容。

江鑒之臉上還帶著未褪的冷意:“我沒事。”

戚白:“……”

你沒事才怪!

他能感覺出來這個男人生氣了,但也明白這氣不是沖著自己。

見江教授步伐沈穩有力,打定主意要抱著自己去停車場,戚白就安心地縮在他懷裏躺平了。

他腿是真疼,不用自己走路也樂得輕松。

身後,被保安制住的趙母還在謾罵,罵江鑒之和戚白兩人不知檢點,兩個大男人在一起廝混,不三不四。

趙母罵得難聽,戚白到底沒什麽反應,倒是擡手捂住了江鑒之的耳朵——

汙言穢語,別汙了他家江教授的耳。

以前做家教時,趙母看起來明明挺和善溫柔的一個人,沒想到做事比趙元凱還狠。

***

動作輕緩地把戚白放進副駕駛,江鑒之幫他把安全帶扣上,江教授彎腰時,側臉就懟在戚白面前。

這種情況,不親一下顯然很說不過去。

心裏這樣想,戚白就這樣做了,他湊過去在江鑒臉頰上吧唧了一口。

“別生氣了江先生,我沒事。”

戚白放柔了聲音,輕聲安慰神色冷峻的人。

戚哥這語氣軟得,說是撒嬌也行。

江教授身形一頓,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表情倒是沒剛才緊繃了。

戚白乘勝追擊,又在他另一邊臉靠近鼻梁的地方親了一口。

戚白繼續哄:“乖啊。”

江教授:“……”

沈默兩秒,江鑒之擡手揉了揉戚白的發頂,關上車門繞去駕駛座。

戚白偷眼看對自家男朋友,抿唇忍笑——

這個男人,真好哄。

開車的江教授身上沾了血,衣服不覆以往的工整幹凈,但在戚白看來,這樣的江鑒之簡直帥爆了。

***

到醫院後,戚白被護士推著去拍片,江教授打了個電話,然後被帶著去處理胳膊上的擦傷。

江鑒之的傷口處沾了不少灰塵和細小石子,為了避免感染得用醫用酒精沖洗傷口,傷口幹凈後才能上藥包紮。

倒酒精時,護士出聲提醒:

“會很疼,先生你忍一下。”

江鑒之淡淡地‘嗯’了一聲,註意力顯然不在自己的胳膊身上。

接下來清洗傷口時,江教授像是失去了痛覺,全程連眉頭都沒皺過,密切關註著戚白的方向。

江鑒之傷口包紮好後,又過了好一會兒,坐在輪椅上的戚白才被推出來。

醫生說情況比預想中還要糟糕一些,得打石膏,最近幾個月戚白都不能活動自如了。

戚白聽後瞬間皺眉:“還要打石膏?”

大夏天的打石膏,那多不方便?

醫生點頭:“要是輕微骨裂可以不用打石膏,但你情況嚴重,打石膏會愈合得快一些,也不會留後遺癥,接下來一段時間得靜養。”

戚白聽後還想再說什麽,一旁的江鑒之擡手輕輕按住他肩膀,對醫生道:

“麻煩了。”

戚白:“……”

戚白掀起眼皮看了江鑒之一眼,略一撇嘴,神情懨懨不說話了。

等從醫院出來已經是幾個小時後的時了,戚白的左腿被石膏固定,像一個被綁住了的、大大的雪白發面饅頭。

這造型有點慫,戚白心裏不太痛快,坐上車後問江鑒之趙母的事怎麽處理的。

江鑒之:“人現在還在警局。”

戚白的腿有醫院的傷情鑒定報告,只要他願意,隨時能以故意傷害罪起訴趙母。

就看戚白追不追究。

江鑒之看他:“起訴嗎?”

目光掃過他包紮好的胳膊,戚白眼裏的冷厲一閃而過:“告!”

先是趙元凱再是他媽,戚白現在是明白了,趙元凱家就沒個正常人。

今天那女人敢打探清楚他消息後騎電動車來撞他,要是他心慈手軟就這樣簡單揭過,那一家人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再說了,就算趙元凱不計較,戚白這次也不想放過那女人。

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

受傷的兩人沒法立馬去休息,處理好傷口還得去警局錄口供,商量下一步怎麽打算。

趙母到警局後人老實很多,嘴裏也不再謾罵,坐在那兒一副溫柔良善的瘦弱模樣,任誰也想不到她敢故意開車撞人。

趙母認錯態度良好,警方態度偏向於以和為貴,有什麽矛盾私下調解。

可江教授態度強硬,冷漠拒絕私了賠償的提議。

江鑒之渾身散發著拒人千裏之外的冰冷氣息,強勁的氣場語氣冷漠,態度不容拒絕:

“我們堅持走法律途徑,稍後會有專業的律師前來聯系你們。”

說曹操曹操到,江鑒之話落,接到消息的郁欽川姜意和律師一起到了。

專業的律師前去交涉,姜意直奔傷患戚白處,看著他包成饅頭的腿,悚然一驚:

“都打石膏了,這麽嚴重?”

戚白:“還沒斷。”

“呸呸呸。”姜意:“說什麽胡話呢?”

郁欽川皺眉:“肇事者呢?怎麽說?”

戚白沖前面擡了擡下巴示意:“那兒呢。警察建議私了,我們沒同意。”

說來也巧,處理這起事件的警察,正是之前接待之前因為趙元凱的騷擾而報警的戚白的人。

幾次接觸下來,這位民警都忍不住同情戚白了——

先被兒子騷擾糾纏,又遇上不講理的家長……

太慘了。

但他們是警察,向來是解決問題而不是加劇矛盾的,不管江鑒之和戚白最後做什麽決定,職責所在,他們都要先勸上一勸。

姜意忍不住道:“私了個屁!誰稀罕她那幾個臭錢?”

姜意在慶幸,還好趙元凱他媽不會開汽車,不然今天還不知道是什麽結果。

“心思如此歹毒,這可是明晃晃的犯罪!”姜意越想越氣:

“這一家瘋子,還想花錢息事寧人,做夢呢?”

作為受害者,戚白讓姜意沒必要為這種人生氣:“反正不接受私下和解,其他的就交給律師處理。”

趙母做事是憑著心裏一股氣,腦子一熱,根本沒想過後果,現在一聽江鑒之和戚白要告她,立馬慌了:

“不行,他們人又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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