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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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前氣氛濃烈, 還未正式告白就親了上去,雖然得到了戚白的回應,但做事向來有條不紊、作風端正的江鑒之事後覺得不妥。

無名無實, 視為不正。

任何事都講究規章流程, 於是江教授又補了這篇申請報告。

江教授花一個半小時, 收集整理了這些資料附件,完成這篇申請報告, 一齊給戚白發了過來。

整篇報告措辭工整、用詞嚴謹客觀,不含半個誇張吹噓自身的字眼。

末尾除了申請人之外,還有申請意見需要戚白填寫, 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戚白來來回回把這篇顯得有些公事公辦又嚴肅的報告看了三遍, 最後才回——

申請批準!

十九樓, 等到確切答覆的江鑒之緊繃的神情一松, 把整篇報告及戚白的回答也打印了兩份。

一份放進文件袋妥善收好,另一份合著之前打印的資產證明、多年獲得的獎項證明等資料等放在一起。

做完這一切後,江鑒之用手機給戚白發了個‘晚安’, 隨即起身洗漱。

大腦已經持續興奮幾個小時的戚白,竟意外地被新晉男友簡單的兩個字安撫住了。

江鑒之就住在樓下,申請建立戀愛關系的報告他仔細看了, 家底透露得清清楚楚,這人對此事的認真程度不必多說。

他還有什麽恍惚不真實的呢?

於是, 戚白關掉連草稿都未畫完的電腦,用手機回覆江鑒之:

【齊白石分白】:生日快樂江先生。

【齊白石分白】:[晚安.jpg]

***

平時賴床的人第二天積極地起了個大早,戚白拎著買來的早餐下樓, 準備找自己男朋友共進甜蜜早餐。

到了十九樓, 知道密碼的戚白也沒直接進去,而是矜持地敲了敲門。

無人應答。

戚白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還不到早上七點半。

暑假期間江教授已經不用上早課,這個點應該還在家才是。

難道像他一樣,第一次談戀愛太興奮,昨晚失眠導致今早睡過了?

戚白又敲了敲門,門內還是沒有絲毫動靜。

戚白貓貓祟祟對著門上貓眼往裏瞧——當然,他什麽都不可能看見。

就在戚白準備給江鑒之發個消息或者打個電話時,頓挫有致的腳步聲從他身後傳來。

戚白扭頭一看,正對上剛從外回來的江鑒之。

兩人打了個照面,手裏都拎著早餐。

戚白楞了一下,問:“你什麽時候出門的?”

江鑒之說不久前。

他也剛從二十樓下來,敲門無人應,他以為戚白還未起床,沒想到對方守在這裏等他。

兩人剛好錯開,江鑒之看他:“怎麽不進去?”

不等戚白回答,江鑒之又對他道:“以後你可以隨時進去,不用等我。”

被江教授牽著手帶進屋時,戚白的嘴角就沒下來過。

因為心有靈犀,兩人份的早餐一下子變成四人份,種類繁多,擺了小半個餐桌。

戚白剛坐下身,餘光就見江鑒之往臥室走,他想也不想擡手抓住對方的手:

“你不吃?”

江教授道:“我先去換身衣服。”

大早上的換什麽衣服?

戚白有些疑惑,目光下移,才註意到江鑒之褲腳部分有一大片深色印記,因為和布料原本顏色過於相似,不仔細看還發現不了。

見此,戚白手上的力道松了,但沒完全松,他瞇著眼瞧江鑒之:

“大清早你去哪兒了?”

面對小男朋友的查崗,江教授倒是沒隱瞞,說他開車去了墓地。

墓地?

戚白神色怔然,江鑒之握住他的手,垂眸看向他:

“我去看了一下白阿姨。”

白桑在時,就對他們兩人的關系多有猜測,還試探過江鑒之兩次,但是從沒在明面上問過他們。

戚白和他在一起的事,江鑒之認為有必要告知雙方父母。

江母江父早已知曉,戚瑞山不在考慮範圍內,便只剩下白桑。

昨晚他準備的另一份申請報告和各種材料,就是給白桑準備的。

山上墓地禁明火,但墓地有統一燃燒紙錢的地方,江教授今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拿上文件夾開車去墓地看望白桑。

夏日露水少,清晨日頭未現便早早蒸發成了霧氣,而江鑒之回來褲腿仍是潮濕的,可見他去得有多早。

戚白沒想到江鑒之連這個都考慮到了。

就算他早知道江教授的行事作風,此時也免不了心中一軟,心情覆雜下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每當戚白認為自己已經見過江鑒之最好的一面,對方又很快給他柔軟一擊,令他不斷深陷沈迷。

見戚白神色怔然不說話,江鑒之摸了摸他頭發,低聲叫他的名字:

“戚言言,回神。”

江鑒之跟戚白說這些,並不是想讓他胡思亂想,只是他沒有什麽是不能跟戚白分享的——

當然,有些需要保密的工作除外。

他每天做了什麽,會去什麽地方,見了什麽人……

只要戚白願意聽,他都願意跟戚白分享。

活了這麽多年,江教授也是第一次談戀愛,他能無師自通那些覆雜的算程和學術理論,但對待主觀的感情問題,他只能如初學者般摸索學習。

用朱俊良的話來說,沒有世俗欲望的江神從不動凡心。

可一旦動了心,便是十足認真,一發不可收拾,力求做到最好。

戚白放江鑒之回房間換衣服,他目光就跟粘在臥室門上了似的,嘴上有一口沒一口的咬著灌湯水晶包,心裏卻在想:

還好自己近水樓臺先得月下手早,不然他這麽大一男朋友,不知道得便宜誰了。

有人會因為自己對象太過優秀有錢而自卑,打心底懷疑自己配不上對方,從而患得患失,逐漸在愛情中迷失自己,

但戚白從不這麽想,戚哥只會想還好老子下手早。

戚白在心裏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有眼光,不愧是我.jpg。

想到這裏,戚白又獎勵了自己一頓吃撐了的早飯。

吃完後,戚言言癱在沙發成了戚餅餅,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目睹這人一口一口把自己吃撐的江教授:“……”

今天的江教授也在疑惑:戚白為什麽光吃不長肉?

能量守恒定理似乎在這人身上不成立……

***

戚白和江鑒之兩人這戀愛雖然談了,但關系的轉變在接下來一段時間內並不明顯。

兩人就住在上下樓,距離近不說,還都沒跟家人生活在一起,平時沒有第三個人打擾……

在理論大師戚白看來,沒有比他們兩人更天時地利人和的情侶了!

可戚白腦補中的戀愛後一個眼神就天雷勾動地火、幹柴烈火燒啊燒不停的美好戀愛生活並沒有出現。

不但沒出現,還沒一絲要燒起來的苗頭。

平時兩人獨處,江教授對戚白做得最過火的事就是伸舌頭的那種打啵,其尺度甚至比不上確定關系那一晚在書房吻得激烈。

更多的,就是抱抱牽手摸摸頭,伸舌頭的打啵都少得可憐。

眼看暑假都快過完了,除了他過生日那天晚上江教授有些克制不住,吻著吻著咬了他鎖骨一口之外,其餘時間接吻都很純粹。

戚白想不通,他們兩人一個二十七,一個二十四,都是年輕健康的成年男性,但這戀愛談得……純情度堪比青澀的學生時期。

還不是大學,得是初高中生!

他讀大學時,周圍帶著自家男女朋友出去開房過夜的同學都數不勝數。

又一次完好無損、連衣服都沒皺地從江鑒之家出來,戚白回到二十樓就開始對鏡反思:

怎會如此?!

戚白隨手拍了一張照發給姜意,問:我變醜了嗎?

【手藝人】:???大晚上發什麽瘋?

【手藝人】:這位朋友,想要挨誇請直說,不要給我拐這山路十八彎!

這段時間沈迷戀愛,見色忘義的戚白這才想起他和江鑒之的事還沒跟姜意說。

【齊白石分白】:有空嗎?出來喝酒?

姜意很是爽快:地址發來。

戚白戴了頂帽子,和姜意約在了一家清吧。

戚白到時,姜意已經叫好了酒,一眼望去,全是啤的和果酒。

戚白眉梢一挑:“今天這麽收斂,給我省錢呢?”

姜總一臉深沈地回:“喝酒誤事還傷身,意思意思得了。”

戚白不置可否,坐下來先碰了一杯顏色好看的果酒。

從上次酒席後兩人也有一段時間沒見面,聊了一下近況,在得知戚白送去國外的作品很有可能再次獲獎時,姜意真情實感沖他舉杯:

“牛逼了我的白!這不得好好慶祝一下?”

戚白掀起眼皮懶懶地和他碰了一下:

“結果還沒出,慶祝早了。”

畢業就繼承家業、沒能在畫畫這條路走太遠的姜意激動:

“全球上萬參賽者,能入選都已經超級牛逼了好嗎?!”

沒得獎都是虛的,在Erisc打電話告知他入選時,戚白反應也很平靜。

就著這個話題又聊了幾句,姜意慢半拍地察覺到戚白興致不高,疑惑開口:

“你怎麽了?心情不好?”

戚白仰頭一口飲盡杯中酒液,隨即一臉正色看向姜意:

“我問你一個問題。”

難得從戚白臉上看見如此鄭重的表情,姜意不由地正襟危坐:

“你說。”

作為常輸出的理論大師,看著一臉認真的姜意,戚白又有點開不了口,未語先嘆氣。

一聽他嘆這口氣的長度,姜意眉心一跳,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怎麽了?趙元凱那個傻逼又找你事了?”

說完後還沒等戚白回答,姜意又皺眉道:

“不應當啊,不是讓江鑒之假裝你男朋友了嗎?那傻逼還沒知難而退?”

“之前不是說進展良好?”

當初給戚白挑假男友人選時,姜意就是看中江鑒之不但長得好看,作風還端正。

看著像是無性戀者。

對戚白這位死黨,姜意是操著老霸霸的心:

戚白長得太好看,萬一找來演戲的人對他心懷不軌、戚白吃虧了怎麽辦?

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江鑒之的確如外表那般靠譜,沒有任何逾矩的行為。

總之,讓江鑒之當戚白的假男友,姜意相當放心。

聽了姜意的話,戚白嘴角一抽,不由得又嘆了口氣。

想到巍然不動、沒有進一步想法的男朋友,再想想姜意之前拍著胸口跟他保證江鑒之絕對不會占自己便宜,沒有世俗的欲望,是個絕頂好用的工具人……

戚白:“……”

操!

姜意覺得戚白這狀態很不對勁,忍不住問:

“到底怎麽了?趙元凱真的又作妖了?”

戚白望著面前面露擔憂的姜意,漫不經心地晃著杯子裏的酒液,心裏更愁了:

“不是他。”

姜意聞言松了口氣:“那……?”

戚白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問:

“正常情況下,一對朝夕相處的情侶在一起快兩個月了,但進度僅限於親親抱抱,還都特純潔,你覺得是什麽原因?”

原本洗耳恭聽的姜意越聽越不對勁:“……啥玩意兒?”

戚白:“因為對方沒有吸引力?”

“……”這問題讓姜意有些迷惑,聽後頓了兩秒,遲疑開口:

“才兩個月,熱戀期都沒過,不應該吧。”

不等戚白回答,姜意又補充:“除非一開始就興趣寥寥,沒有認真,所以就沒有再進一步的抽想法。”

戚白:“……”

好的你別說了。

見戚白一臉木然,姜意眉頭皺得更狠了,覺得他今天奇奇怪怪:

“你到底怎麽了?”

“沒什麽……”戚白托著腮幫子無精打采,修長漂亮的手指隨意撥弄著桌上空了的透明酒杯,撥著撥著,把自己撥生氣了,最後雙目一凜,惡狠狠開口:

“我只是恨江鑒之是塊木頭!”

姜意:“???”

戚白繼續狠:“我他媽套都買好了,他是不是不行?!”

姜意:“?????”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你是不是不行?

江教授:……?

姜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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