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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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床睡不睡得下的問題, 戚白認為和江鑒之擠一間套房不太妥。

戚白:“不能再勻一間出來?”

老板搖頭:“沒了。”

套房占空間,賓館攏共就只有兩間。

見戚白皺眉,老板道:

“你們兩人要是不習慣住一間, 可以一人住套房, 一人住條件稍微次一些的標間。”

老板還帶兩人上樓去看了一下其他房型:

不是墻根返潮墻皮發黴脫落, 就是空調壞了,要不然就是空間狹小, 人站進去後就伸不開手腳,還能聞見廁所的異味。

好不容易有一間看著幹凈條件不錯的,戚白拉開窗簾一看, 窗戶對面是一堵水泥墻。

戚白:“……”

室內悶得不行, 原來這窗戶只是擺設。

看過其他房間後, 再看唯一剩下的套房, 戚白和江鑒之不約而同想——

貴是有貴的道理。

雖然套房條件甚至比不上快捷酒店的標間,但矮個當中拔高個。

戚白和江鑒之長得好看,不管是穿著打扮還是言行舉止, 都和逼仄掉墻皮的房間格格不入,因此老板也對戚白道:

“這房間真的可以,你看這大床, 睡你們兩個人絕對沒問題。”

“別說你們了,中間再加個我都行。”

戚白:“……”

江鑒之:“……”

老板是個直男, 為了促成這單生意,小嘴叭叭叭:

“再說了,你們兩個大男人, 一起睡一覺怎麽了?又不會少塊肉。”

戚白:“……”

條件有限, 別無選擇。

戚白把嘴裏那句‘我他媽又不直’咽了回去,把選擇權交給江鑒之。

大不了麻煩一點兩人不住一個賓館。

江教授目光在那兩米大床上掃過, 最後在戚白和老板的註視下,波瀾不驚點頭:

“就這一間吧。”

聽上去似乎也是別無選擇下的妥協。

戚白並不意外他的回答。

其他房間連他這個沒潔癖強迫癥的人都無法忍受,更別提素來愛潔的江教授。

辦理好入住手續,老板歸還兩人的身份證,房間一時就只有空調運轉的聲音。

老式空調機身都有些發黃,工作時哼次哼次響,像一個垂垂老矣的打工人被人強迫著工作,於是一邊工作一邊徒勞抗議。

戚白看了一眼身姿挺拔如松的江鑒之,無意識抿了下唇角。

好像有點尷尬。

事實上,從江鑒之同意兩人住一間房起,戚白就莫名有些不自在。

之前在別梔市他也和江鑒之住過幾天,但那時江鑒之睡的是地鋪,兩人並沒有睡在一張床上過。

而現在……

顯然沒有讓人睡地鋪的條件。

一直沈默也奇怪,戚白盡量使自己開口的語氣自然:“江教授你先去洗澡?”

話一出口,氣氛好像更怪了。

但七月正是天氣炎熱時,兩人忙活一天出了汗,身上黏糊糊的,不洗澡也不現實。

好在江鑒之似乎沒覺得哪裏不對,聽了戚白的話後也沒說什麽,拿著衣物和洗漱用品去衛生間了。

衛生間有賓館準備的毛巾和一次性洗漱用品,可小袋裝牙膏上沒有生產日期、生產廠家等標識,看著像三無產品。

牙刷輕飄飄的沒重量,撲面而來的廉價塑料感。

好在嚴謹的江教授有先見之明,來之前提醒戚白帶換洗的衣物。

就在承溪鎮住一晚,江教授考慮周到,不但給自己帶了洗漱用品,還幫戚白帶了一套。

衛生間的門傳來‘哢噠’一聲響,坐在懶人沙發上看手機的戚白脊背陡然一彎,往後癱在了椅背上。

一想到待會兒要和江鑒之睡一張床……

戚白心底就有些鼓噪。

他想到了自己糟糕的睡姿,以及……他的性向。

戚白又開始漫無目的地切換手機上的各大APP,聽著隔音不好的衛生間傳來的水聲,心思根本不在手機上。

趕鴨子上架到現在,很難不讓人想東想西。

他和江鑒之睡一張床,傳出去豈不是自己占江神便宜?

戚白無端想,還好姜意不知道這事,不然指定會誤會。

……

時間過得飛快,沒等戚白想出個所以然,浴室水聲停了。

戚白下意識從手機屏幕上擡頭看去,就見江鑒之頂著一頭濕發,上半身……和下半身都穿得嚴嚴實實出來了。

江鑒之手裏拿著賓館的吹風機,讓戚白去洗澡:

“開了換氣,裏面不會悶。”

江教授神情自然,語氣淡定,仿佛根本沒把兩人即將同床共枕放在心上。

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七上八下、胡思亂想了一堆的戚白:

“……”

目光從全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的江鑒之身上收回來,戚白忽然就不緊張了。

戚白起身把手機揣回兜裏,冷靜開口:

“行。”

他早該想到,就江鑒之這雅正清肅的脾性,腦子裏根本沒裝亂七八糟的東西。

拿著自己的東西進了衛生間,戚白腦海忽然浮現論壇裏大家對江鑒之的評價——

江教授高不可攀,沒有那些世俗的欲望。

還有江鑒之的同學現身說法,說江神從來不看帶顏色的片,他們在宿舍搞顏色時,都下意識避著不食人間煙火的江神。

鏡子上的霧氣被江鑒之擦過,在燈光下清晰的鏡面能把人的睫毛都照得一清二楚。

戚白看著鏡子裏面無表情的人,再看看洗手臺上江鑒之幫他擺好的洗漱用品,很輕地皺了一下眉。

江鑒之反應平靜不當回事,他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竟有點不爽。

用手扯了扯自己板起的臉,不對勁,戚白想。

這點微妙的不爽程度很輕,很容易被忽略,但戚白還是敏銳地註意到了自己心態上的微妙變化。

自從認識到自己的性向不隨大眾後,戚白一直有註意與人相處時的分寸。

他以前從來不會因為江鑒之反應平淡而不爽。

洗澡時最適合放空大腦想事情,戚白把認識江鑒之以來發生的事情在心裏快速地過了一遍,眉頭皺得越來越深。

這很不對勁。

沖掉頭頂泡沫時,戚白望著流向下水道的白色泡沫,突然就想到了之前給江鑒之買的那個兔子棉花糖,以及……

那個空氣中都帶著棉花糖甜味的吻。

想到這裏,戚白太陽穴突地一跳——

操!他不會是喜歡上江鑒之了吧?

他喜歡上了一個直男??

意識到這一點後,戚白手一抖,噴頭一歪,帶著綿密泡沫的水流有一絲進到他眼睛裏,刺痛讓他條件反射瞇眼。

戚白在心裏倒吸一口涼氣,說不清是因為刺痛掙不開的眼,還是此時套房裏的另一個人。

用清水沖了好久的眼睛,戚白在狹小的衛生間思考人生。

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了江鑒之,以及這點苗頭是如何產生的。

戚白被姜意稱為理論大師不是沒道理的,至少剖析起自己的內心時有條有理。

最後得出結論:

不說別的,單就論江教授自己長成那樣,也不怪他會產生一些不該有的、心懷不軌的想法。

何況兩人認識以來,江鑒之對他處處照顧,還時不時化身田螺先生……

這樣一想,戚白瞬間坦然了:

自己會心動也很合理。

江教授沒有世俗的欲望,可他有啊。

不然他也不可能有這麽多‘教學資源’。

在感情方面戚白向來理智又果斷,這麽多年追他的男男女女無數,他楞是一點沒心動,也從來不聽對方嘴裏說的給雙方一個機會試試,不合適就分開,合適就繼續處。

在戚白這裏,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白桑和戚瑞山糟糕的婚姻結果,讓戚白在這方面寸步不讓,態度堅決。

用姜意的話來說,他就是潛意識抗拒一段親密關系的建立,對待感情態度消極。

如今慢半拍意識到自己對江鑒之產生了好感,戚白心裏沒半點高興。

不為別的,就因為江鑒之親口說對男人沒興趣。

他好像剛動心就失戀了。

操!

說好的是逢場作戲,他卻悄摸變了心,聽上去就很沒契約精神。

對誰心動不好,非對沒有世俗欲望的江鑒之。

江鑒之沒事長成這樣做什麽?

他又想起南大學生吹江鑒之的話——

西伯利亞到巴黎,誰看江神不著迷?

當時的戚白還截圖給姜意看,我無情嘲笑:這些學生太誇張了吧,對江鑒之的濾鏡拍有一萬米厚。

現在自己也迷糊了的戚白:“……”

很好,臉開始疼了。

他第一次覺得記憶力太好也不是什麽好事。

洗個澡把自己洗清醒了,戚白薅了兩把自己的頭發,比剛才更煩躁了,腦子裏各種念頭比剛才只多不少。

就很煩。

心態一朝轉換,戚白還沒想好出去後怎麽面對自己新鮮出爐的心動對象。

坐在馬桶上愁得頭發都多掉了兩根。

戚白今天這澡洗得有點久,外面的江鑒之聽裏面水聲停了好一會兒,卻沒見他出來,也沒其它動靜。

擔心他在裏面出了什麽問題,江教授擡手敲了敲門,問他怎麽還沒好。

早就洗好了的戚白聽見江鑒之清冽悅耳的嗓音,心又跳了一下。

清了清喉嚨,戚白回:“還有一會兒。”

沒想好接下來怎麽搞,他暫時不想出去。

江鑒之聽他聲音有些啞,以為他是回到承溪鎮後,看到白桑的東西心生感觸,想一個人冷靜冷靜,應了一聲後沒再打擾。

又十幾分鐘過去,衛生間還是沒有絲毫動靜。

江教授看了衛生間的方向一眼,幾不可察一皺眉:

從剛才開始,戚白似乎就有些反常。

江教授也沒表現出來的這樣沈靜,他看著中央的大床,擰眉思索:

戚白是不想和他睡一張床,所以才躲在洗手間不出來?

抿緊了唇,江鑒之看向衛生間的目光不自覺變得嚴峻。

房間這事,是他欠考慮。

戚白喜歡男人,自己對他來說跟異性沒區別,孤男寡男同床共枕,戚白會抗拒也不奇怪。

自己心思不純,仗著戚白不知道就順勢答應住一間……

歸根到底,有些唐突了。

擅思的江教授在心裏反省了下自己,隨後站起身,再次擡手敲敲浴室門:

“戚白。”

正在沈思的戚白擡頭:“嗯?”

外面傳來江鑒之冷靜的聲音:

“我再去開一間房。”

戚白:“???”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and江教授:他不想和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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