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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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精靈們是最先醒來的。

他們沒有一個人能認出來那個在樹下奄奄一息、全身焦黑到看不出原型的人就是他們的王。

玩家們自然不會好心的告知他們那一坨半死不活的肉就是精靈王, 而被困在這個焦炭也似的軀體裏,精靈王只能怨毒的看著半精靈、獸人紛紛醒來,踐踏過這片神聖的家園。

而最讓他生氣的是, 最後僅剩的兩個純血精靈---烏雅和丹楓, 根本就是兩灘扶不起的爛泥,他們在獸人面前卑躬屈膝也就算了, 竟然對那些骯臟的半精靈也客客氣氣,甚至還臉上帶笑,說話一口一個“請”字。

越是看他們的表現,他就越是憤怒。

擔憂的撫摸著母樹, 烏雅瞥了一眼樹下的那一團焦黑,小聲的問身邊的丹楓:“誒,我總覺得那團黑炭在瞪著我……你認識嗎?”

她乍眼一看連眼睛都找不到了。

丹楓也搖了搖頭。

他們再怎麽腦洞大, 也不可能想得到樹下那一團蠕動著的焦炭竟然是以往高高在上、俊美風流的精靈王。雖然不知道獸人怎麽會把他留在這裏不做治療,但兩個精靈需要忙活的事情太多, 在奇怪了一陣以後也就把這件事情拋到了腦後。

看過“精靈遠征”劇目,又一路跟著獸人回來,他們都見過了獸人手裏有多少好東西。

現在獸人當中能做主的小祭司昏睡不醒, 兩個精靈都在為這件事而發愁,只是當得知她昏睡不醒可能是因為幻夢掉落的花瓣之後,烏雅忍不住對獸神說道:“只掉了一瓣花瓣,如果對夢境執念不深的話,她應該早就醒了。現在不醒……”

她說著說著住了嘴, 那個始終抱著小祭司不肯松手的男人已經回過頭來, 深邃銳利的眼眸裏卻是滿滿的茫然:“你的意思是,她在夢境裏更開心?”

“……”總覺得說了實話可能會被暗鯊的樣子。

烏雅不敢講話,就幹笑了一聲:“也許是這樣沒錯。”

“……”獸神感覺自己快要氣死了。

她夢到了什麽?

烏雅感覺到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低聲說道:“她再昏迷不醒下去, 餵不下水也餵不進吃的,對她的身體損傷太大。有什麽辦法能幫助她醒過來嗎?”

“有……有的……”烏雅一邊講一邊開始後悔了:嗚嗚嗚,她就不應該開始這個話題啊!

她要是什麽都不說,小祭司最終做夠了夢也是能夠自己醒的,但是現在她說出了這個方法,要是面前這個男人真的在夢裏看到了什麽糟糕的場景,他該不會當場抓狂吧?

懷抱著這樣的擔憂,她說道:“等果子成熟,您餵她和自己各自吃下一點,然後在她身邊入睡,您就可以進入到她的夢裏了。您可以在她的夢境裏叫醒她。”

獸神站了起來。

幻夢花大概是因為掉了一瓣,寄身的母樹又被雷狠狠劈了一道,能供給的養分嚴重不良的關系,這時候看上去焉答答的耷拉下來,看著有點兒慘兮兮的樣子。

他把手按在樹身上,面無表情的將他完全得回的神力不要錢一樣的註入母樹,然後在丹楓和烏雅震驚的表情裏,在過去一天中在慢悠悠成熟的幻夢花瞬間膨大,花瓣自動的完全掉落下來,柱身上的小點變大,漸漸的長成了一顆碩大的果子。

而原本枝繁葉茂的母樹在這個過程裏緩緩枯萎,最終化作了空氣裏的點點星光,風一吹便緩緩散開。

果子在落下來的時候被男人手一抄就撿了起來,沒落地便被他揭開了一個小口,擠了一滴滴落何筱筱的唇間,等那一滴液體在何筱筱唇間消失不見之後,他這才面無表情的自己也吮了一滴,把果子又丟回給了烏雅:“喏,還給你們。”

烏雅可憐巴巴的看了看手裏破了個小孔的果子,雖然有些心疼新母樹還沒長出來就已經損失了一點能量,但新的母樹便意味著新的希望,兩個人當下便把果子重新埋進了土裏。

烏雅忍不住轉頭對一把打橫抱起了小祭司,大概是要去找個地方“一起做夢”的男人開口喊道:“誒,那只是夢啊,就只是夢而已!”

“哼。”男人輕輕哼了一聲,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將她放下來,輕輕吻了一口她的額頭,沒多久也緩緩沈入了夢鄉。

然而就在周圍的景物變得清晰起來的時候,聞到鼻端傳來的氣味,獸神幾乎是瞬間就僵硬了:我在哪兒?我是誰?我在幹什麽?

鼻端傳來混雜著的、有許許多多夾雜在一起的味道,而當他能看清周圍景物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被許許多多只毛茸茸簇擁在中間,眼睛笑成了月牙狀的女人:她就是因為它們,樂不思蜀?

沒搞錯吧?

他忍不住暴怒的“喵”了一聲,然而他的憤怒的宣告“她是我的”卻沒有引起任何一只毛茸茸的註意,反而是被許許多多只毛茸茸簇擁在中間的、夢境的主人望著其中的一只小貓咪,漂亮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的形狀,口吻裏帶著溫柔的誘哄,甜甜的:“欸,小可愛,你是也要爭寵嗎?來來來,姐姐這裏有小魚幹……”

何筱筱坐在貓咖裏,不知道為什麽,今天貓咖裏所有的小貓咪忽然都很親近她。

這一只過來直接往她膝蓋上撲,撲上來以後就一屁股坐在她的大腿上,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和她對視好一會兒,然後用軟乎乎的身體往她的下巴上得寸進尺的蹭。

就連旁邊系著圍裙給她端咖啡上來的店員也有些稀奇的笑起來,指著那只一看臉就挺兇很威猛的豹貓對何筱筱笑道:“這只是我們家黑老大,平時別說主動蹭客人跳身上了,就連抱抱都不給的,今天也真的很主動了呢。”

懷裏的小豹貓聞言像是聽懂了一樣,發出了不依的奶甜的“喵嗚”一聲,何筱筱立刻把剛才還在心口徘徊的那一絲微妙的疑惑拋諸腦後,也就在這時候,店員拿了個托盤上來,對她說道:“這幾只,喏,布偶、金漸層、挪威森林貓、還有這只豹貓,最喜歡我們家自制的這種小魚和雞胸肉凍幹啦,您可以隨便投餵,今天免費哦。”

“???”何筱筱立刻又感覺到了一陣違和感。

她晃了晃神,連帶著面前的世界也像是蒙上了水霧一樣的搖晃了一下,但可以隨意投餵的喜悅感還是蓋過了那一絲微妙的違和感,何筱筱笑瞇瞇的對著店員道了謝,就開始用手上的小零食去引逗可可愛愛的小貓咪。

她一拿起來小零食可就好啦,店裏的十來只貓一下子“哄”的一下全部湊到了她身邊,繞著她的腿團團轉起來,這只蹭了那只蹭,等第三只出來立刻“啪嘰”癱倒在她腿上碰瓷不肯走了。

何筱筱被逗得咯咯笑起來,摸摸這只給一口,摸摸那只的小肚皮再給一口,但盤子裏的零食和面前貓貓們的胃口簡直像是個無底洞一樣,她玩的幾乎忘記了時間。

也就在這種被毛茸茸包圍的幸福感達到了甜意的頂峰的時候,這家今天門庭寥落的貓咖掛在外面的風鈴忽然“叮咚”輕輕響了一聲,一個高挑的、眉目深邃冷峻但渾身上下都充斥著野性,穿了一身黑色皮草的男人旁若無人的走了進來,一進門,他掃了一眼之後她正抱著小可愛們不放手的樣子就立刻露出了極度憤怒、極度震驚、極度傷心的表情,簡直像是……抓奸的丈夫。

何筱筱尷尬的笑了一下---盡管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尷尬,但還是拍了拍手上小貓咪的肥屁屁,把手裏拿著的酥脆小魚幹餵給了這只胖乎乎的金漸層,這才擡起頭來和這個剛走進來的男人對視了一下。

獸神正暗自神傷,但他註意到小祭司已經看見了自己,並且投來了視線,他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麽,小祭司把她懷裏軟乎乎胖鼓鼓一看就只長了一身贅肉的東西抱起來遞了過來,她尷尬的微笑了一下,柔聲問道:“您也是想要摸摸它嗎?”

“……”獸神石化了。

為什麽在夢裏她竟然會不認識自己!

還有,這地方是哪裏?

可惡,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的貓咪?

莫非這是……

獸神僵硬的在店裏看了一圈,旋即卻忽然“啊”了一聲,表情都裂開了。他指著何筱筱抱在懷裏的那只胖乎乎的加菲張大了嘴,嚇得說不出話來:蛋蛋?圓鼓鼓的蛋蛋怎麽不見了?

她喜歡的是割掉了蛋蛋的家夥?

不是吧!!!!

他嚇得差點跳起來,在這個時候,可憐的獸神已經把先前烏雅跟他說的“夢只是夢而已”的這句話都忘到了九霄雲外:可惡,這裏一點也不像是假的啊!

可為什麽在這裏,她的喜好會這麽奇怪呢?

獸神手裏的小家夥大概是感覺到了他對自己蛋蛋和菊花的古怪眼神,一下子“喵喵”的慘叫了兩聲,在獸神還在發呆的時候忽然伸出尖尖的爪子來“嗖”的狠狠抓了一下,獸神吃痛“嘶”了一聲,它下地立刻就跑,沖著小祭司那邊溜的就蹭過去了。

小祭司和店員同時投來了譴責的視線。

店員猶豫了片刻走過來---這個男人一看打扮就穿的很貴啊,這種穿著皮草還不怕被貓毛粘的一身都是的客人,他實在是第一次見到,要趕這種客人他也心裏有點兒犯慫。

但主子剛才叫的那聲可淒慘了,這位客人也還沒有消費,他於是客客氣氣的過去:“客人,您要不還是改天再來吧,今天貓貓的狀態不好,萬一應激反應尿了您一身,您的衣服可就毀了。”

“……”雖然他說話委婉,但獸神剛剛懵懵懂懂的站起來,卻還是很快意識到了一個事實:他這是趕客?

他正要發飆,一旁邊正RUA著另外一只胖的不像樣了的大橘貓的小祭司也投來了和店員如出一轍的警惕視線,獸神這時候才強忍著心底說不出的酸澀難受,退後兩步走出了店門,悶悶的在墻角處蹲了下來。

只是一出店門,他卻楞了楞:這裏……怎麽全是光陸離奇的情景?

這是哪裏?

這真的……只是一個夢嗎?

何筱筱在店裏RUA夠了貓這才去櫃臺準備結賬,但等她打開了支付寶,店員卻笑瞇瞇的擡起頭來對她說道:“您是我們幸運的第10000位顧客,您今天的消費我們免單了哦。”

何筱筱楞了楞,撓了撓頭:那股違和感再一次冒了上來。

但白嫖的快樂蓋過了隱約的不安,她最終收起了手機禮貌的道了謝,走出了貓咖。

天空下起了雨。

何筱筱正要跨出商業街,卻忽然瞧見角落裏蹲著一只已經被淋成了落湯雞,整一個正在抖抖索索的小貓咪。

它渾身的毛都是純金色的,可是被雨點打的淩亂不堪,可憐巴巴的緊緊貼在身上,此時看上去竟然格外的可憐。

大概是註意到了她的目光,小貓咪低聲“喵嗚”了一聲,竟然就這麽在雨中癱倒,露出了白白的肚皮,只是格外的狼狽。

何筱筱在雨中和它對視片刻,她默默的審視著這只雖然看著淩亂,但一看就吃的不錯、膘肥體壯的小東西,心裏的小人交戰起來:一邊是說“這家夥一看就養的膘肥體壯,那流線型的腱子肉一看就得是有人投餵了足夠的食物加上大量的運動才能養出來的,你別亂發善心要不然回家立刻就哭了”,另外一個小人則是“自己送上門來的小貓咪省了一筆買貓錢,你這不是剛買了房子嗎,有房的獨居女性當然應該養只貓了,回家有貓等著才是完美生活嘛”,兩個小人交戰了半天,何筱筱終於還是邁開腿走到了獸神面前,伸出手來略帶挑剔的瞅了瞅他身上淩亂的毛毛,最後輕輕嘆了一口氣:“算了,我就當你來碰瓷我是無主了啊。”

“喵嗚。”有主的,不就是你嘛。

何筱筱聽到的喵嗚又輕又快,面前小貓咪的尾巴像是開心一樣啪啪的拍了兩下,她又嘆了一口氣,到附近的小賣部去討了個紙箱,過來把小貓裝了進去。

這個‘夢’的世界相當覆雜。

獸神很快意識到了一點:這個世界裏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可以運轉的。

這個世界隱隱約約似乎自成體系,自成邏輯,雖然很多東西他沒見過,但在好奇的尾隨著她進了洗手間之後,獸神看到了一些非常熟悉的東西:廁所!

原來這個東西可以這麽玩的嗎?

哦哦哦還有沐浴間,原來可以變成這樣啊!

部落裏現在也有了淋浴房,但是像浴缸啊、幹濕分離啊、浴霸啊、吹風機啊什麽的,獸神一開始就完全看不明白了。

不過等他看到何筱筱用過幾次之後,很快的就弄清楚了那些東西分別是什麽,雖然對運作原理還是半懂不懂,但不妨礙他驕傲的挺起小胸膛:哼,我們部落很快什麽都會有的!

只是等到他看到何筱筱洗完澡裹著浴巾出來坐在沙發上葛優癱開始打游戲的時候,他這才滿臉好奇的蹭了過去,這一看就傻眼了:誒誒誒誒誒!這是什麽!

何筱筱能感覺到她帶回家來的那只小貓咪好奇的湊了過來---她剛才揪著他洗了個澡,這只傻乎乎的小東西坐在盆子裏一點也不怕,還呼哧呼哧的像狗狗一樣的撈水玩,乖巧的讓何筱筱幾乎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撿了一只假貓。

她撓撓頭,感覺這一整天都很奇幻。

嘖,總感覺哪裏不對的樣子。

就連游戲也四殺五殺超神了!

誒!三局連勝還沒有隊友掛機!

這這這……有這麽順利嗎?

何筱筱撓了撓頭,一把將沙發上的小東西撈了過來,啾咪一口親了一下他的小腦袋,白嫩的腳丫子在床上蹬了兩下,開心的笑道:“嘻嘻嘻,今天也太順利了叭!難道說真是遇到了我的福星貓?”

她懷裏的小東西僵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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