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關燈
船上的行程安靜、平淡, 如果忽略人有三急,或者作為一只貓貓要怎麽清潔自己的屁屁這種破下限以及長毛貓在去盆子的時候特別容易粘毛這種問題的話……似乎船上的行程也是相當令人……不,令貓貓愉快的呢。

在途中, 像大魚攻擊這樣的情形還出現過幾次, 而這種現實中的教學,則讓尼亞跟著因果律兵器學習了兵法理論在實戰中的應用。

對於這只從墳墓裏爬回來的貓貓而言, 這才是他這一趟出門最大的收獲。

隨著氣候越來越熱,水流越來越湍急,河水終於即將走到盡頭。

近來日日站在船頭的鮫人睜大了眼睛遠眺著入海口的方向,當他嗅到了空氣裏微微鹹腥的熱帶海風和魚腥味, 鮫人忍不住伸出手來揉搓著自己泛紅的眼睛,軟乎乎的說道:“我到家了…我終於到家了……”

旁邊的玩家看他的樣子可憐巴巴,準備找話安慰他兩句, 剛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船體忽然又是重重一晃。

鮫人睜大了眼睛, 像是看見了什麽,忽然沖著水中興奮的招起手來:“媽媽,大姐, 四姐,我回來了!他們都是送我回來的好人!是好人來著!”

那個要安慰他的玩家還沒搞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他喊的那些一連串人又在哪裏,前方的入海口處,海浪忽然洶湧而起, 而風口浪尖, 似有魚尾劃破海浪,泛起點點白芒。

“警戒!風高浪急!”站在船艙高處負責警戒和觀察的因果律兵器已經高呼起來。

玩家們唰唰唰的紛紛拿起了兵器。

洛克茫然的抓了抓頭發,看著那些泛著寒光的兵器, 忽然著急起來:“媽媽姐姐,住手啦住手啦,你們打不過的!”

“???”別說是浪裏的鮫人聞言似乎僵硬了一下,海浪也凝滯了一秒鐘,就連聽到這句似乎是誇讚話語的玩家們也向這個似乎是在火上澆油的小白癡投來了視線:原本他們警戒的理由更多的是不確定鮫人是敵是友,被他這麽一說,怕是真要跟鮫人打一場了。‘打不過……’,他不會是想看打架才這麽喊的吧?

等真打起來,等見了血,誰還能說收手就收手呢?這個小白癡到底知不知道他說了點什麽啊!

玩家們緊緊的攥住了武器,好在那些鮫人似乎並不像他們擔心的那樣有逆反心理,反而在洛克喊完之後,稍稍停了一會,自浪尖隱隱顯出身形。

玩家們紛紛楞了楞。

無他,鮫人們美歸美,上半身整個馬賽克是怎麽回事啊!

大魚尾巴倒是閃閃發亮了,但是整個上半身全體變成了閃瞎眼的馬賽克……這是和諧的光輝無處不在嗎?

本來從洛克的身形推斷其他的鮫人必定也是大美人的玩家們集體進入了賢者時間,但落在踏浪而來的鮫人們眼中,這就是他們看的入了迷,連話都不會說了。

浪尖上的鮫人輕輕哼了一聲,原本被說‘打不過’的憤懣,稍稍消減了幾分。

何筱筱眼裏的鮫人並沒有打碼。

她看著鮫人們大剌剌裸露在外的上半身,忍不住在心裏想道:鮫人們的營養肯定很好。看她們的身段,肯定不缺吃的。

洛克沖著領頭的騎在一頭海豚上的美貌女人拼命揮手,大聲喊道:“媽媽媽媽,我回來啦!”

那個女人的嘴角似乎也抽了抽。

她收回了原本的試探的念頭,示意自己的同伴都停留在了後方,自己慢慢的接近了那條大船,直到能清楚地看見上面的人影,她這才停了下來:“海之眷族,掌控海中萬物的神與獸人的直系血脈,海中霸主的伴生種族之主麗桑向您表示誠摯的感謝。感謝您送我的兒子平安歸來。”

“???”何筱筱在獸神懷裏小聲說道,“輸了輸了,比名字長度我輸了!”

她就算盡最大的努力喵喵喵,也比不上這位海族成熟美人的頭銜長度。

“獸神眷族,掌握科技與魔法的最恐怖直立猿,科技樹的解鎖者,自由意志的選擇者,貓族的伴生族鏟屎官族群向您問好!”何筱筱還在思考怎麽才能不掉逼格,站在桅桿旁邊的因果律兵器已經連個頓都不打的說出了一連串又長又中二的臺詞。

何筱筱伸出貓爪爪捂了捂自己發燙的臉,把腦袋埋在獸神溫暖的懷抱裏嘰嘰咯咯的小聲笑起來。

麗桑的嘴角在聽完這一長串頭銜之後似乎也抽了抽。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魚尾擺了擺止住了在她底下蠢蠢欲動的想要撲到船下的活潑小海豚,對著站在船頭上的那些人們招了招手:“貴客們隨我來吧。”

水中,海豚嘻嘻哈哈的互相磨蹭著頂著彼此,其中最活潑的一只旋轉著蹭到船邊,在何筱筱面前活力十足的蹦出水面跳了個旋轉。

水中傳來麗桑的聲音:“請貴客們踏上海豚。”

何筱筱正準備試探著踏出貓貓的小碎步,抱著她的獸神已經臉色鐵青的甩了個什麽東西‘乒乓’一下掉落在那個在他們面前蹦蹦跳跳的海豚臉上,把那只看著活潑又調皮的小精靈嚇了一大跳,嘴裏叼著的海草掉進了水裏,它也旋即嚓的鉆進水裏就不見了。

哇!丟的好重!帥哥好兇!

附近的玩家們聽到‘砰’的一聲都隱約投來了帶著譴責的視線:誰忍心對那麽可可愛愛還在賣萌的小海豚下手啊!

連嘴裏叼著的海草都給嚇掉了!

洛克這時候叉腰沖著水裏的海豚大聲喊道:“皮皮你這個臭小子,怎麽可以對著客人亂來!”

然後轉過頭有些尷尬的對何筱筱幹笑了兩聲,表示“抱歉家裏的小寵物比較皮”,那個口氣跟何筱筱以前去養了泰迪的朋友家做客沒什麽太大的區別。

何筱筱瞬間悟了,她也幹笑了兩聲,並不是很想對此評論什麽。

她擡頭瞅瞅臉色特別難看的獸神,悄咪咪的伸出一只爪子搭在他的手上,小聲說道:“你把海豚嚇跑了,我就沒有坐騎了……”聲音裏還帶了一點點小委屈。

獸神斜睨了她一眼,完全不理解她在委屈什麽。

想想剛才那只小海豚猥瑣的動作,以及用鰭、尾巴和鼻子一直頂動著海草的樣子,他心裏就浮起了一陣無名之火:他這趟要是沒來,她是不是就笑嘻嘻的毫不在意的騎上去了?

獸神揚聲沖著海中喝到:“拉船開道!”

他的手指向外一揚,那些原本圍繞著大船肆意賣萌跳躍順便向著船上的玩家們拋個媚眼兒換來玩家們一陣陣清脆笑聲的海豚身上仿佛被什麽無形之物束縛,而它們本來輕盈的身體則像是陷入了泥濘之中,被束縛的海豚們發出了‘嘰嘰’的聲音,簡直像是一群驚惶失措的被蒙住了眼睛的鳥兒。

洛克懵逼的看著這一幕,船頭抱著長毛貓咪的英俊男子卻已經一改平日的溫和,冷聲對著他們部落的這些伴生生物喝道:“拉船前行!”

海豚們這時候才明白,它們身上被套上的是無形的鎖鏈:只有聽從這個男人的命令,它們才能游的動。

麗桑目露不忍,她的嘴唇剛動了動正想要求情說點什麽,她的大女兒卻伸手拉住了母親的胳膊,堅決的、緩慢的搖了搖頭。

對上女兒的目光,知道她一向來看人眼光精準的麗桑咬了咬嘴唇,止住了自己想要為這些可愛的伴生生物說情的念頭,擺動著魚尾在前面帶路。

看著海豚們慢吞吞的跟在了麗桑的身後,大船平穩的在海中往前移動,獸神慢悠悠的伸手擼了擼懷裏已經被這個騷操作整的目瞪口呆的小祭司,以一種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傲慢口氣故作淡然的反問她:“坐騎的事情,需要擔心嗎?”

何筱筱這種純粹的實用主義者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畢竟相較於變成人形之後再跨坐在一看就滑溜溜還不知道坐不坐的舒服的海豚背上,坐在大船上又穩又舒適,甜言蜜語幾句好話又不花錢:“您真厲害,我呢是自己做不到,也萬萬想不到有人能做到這樣的程度,今天算是長了見識啦!”

雖然一聽就是吹捧,但獸神的唇角還是微微勾了勾,心底浮起了一絲隱約的笑意。

何筱筱看他唇角輕揚,在心裏想著‘他似乎還挺好哄’的,把獸神在自己心裏的屬性上,再加上了‘愛聽好話’這一條。

隨著海豚的前行,這艘大船在海中平穩行駛了大約20分鐘之後,遠遠的望見了島嶼的影子。

海豚們在靠近島嶼之後就四散而去,等玩家們上了岸,大部分玩家都在欣賞著這與眾不同的海島風光和水清沙幼的熱帶美景,正午聚餐卻匆匆跑到了岸邊的椰子樹下,仰望著這一棵棵長得高高大大的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看船要靠岸松了一口氣,去船艙裏換回了人形順便穿上了衣服的何筱筱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沒看出什麽所以然來:如果硬要說有什麽奇異之處的話,就是這些椰子樹的樹上竟然連一顆椰子都沒有長出來了吧。

正午聚餐看了一會兒,匆匆忙忙的跑回到了船上,從船艙裏翻出了一把斧子,他正打算砍一棵椰子樹確定一下自己的判斷,何筱筱已經看到先前先上了岸的鮫人們回來了。

為了掩飾正午聚餐剛落地就砍人家樹的不文明禮貌的做客行為,何筱筱格外熱情的一把將他們帶來的禮物全部堆在了獸神身上,主動的往前走了幾步,誇張的沖著麗桑她們露出了甜蜜的笑容:“麗桑族長,這些都是我們帶來的禮物……”

小祭司熱情的跟著鮫人他們走了,在人際關系上頗為遲鈍的正午聚餐在片刻後也費了老鼻子的力氣砍倒了那顆椰子樹。

他劈開了椰子樹之後又去剝開了樹皮,在分離了樹皮和樹心之後,看見樹皮內部的一層白色的厚厚的粉末,正午聚餐的臉上立刻就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他正要說什麽,旁邊的因果律兵器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四處看了看這才對這個一心沈浸在新發現裏的植物學家無語的說道:“你小聲點兒,你也不看看你在哪兒,你以為小祭司是為什麽跟著他們先走了呀?”

“……”正午聚餐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忘記了他們這是在人家的地盤上。

他幹笑了一聲,因果律兵器探頭過去瞅了瞅樹幹內部白色的粉末,湊近了聞了聞,有些好奇的問道:“這是什麽?”

“澱粉。”正午聚餐低聲說道,“我們一直沒有找到稻米,但是有了這個……糧食就不是問題了。”他看了看這個島嶼上郁郁蔥蔥的遍布這種植物的地貌,把聲音壓到了最低,對因果律兵器說道,“這種食物極耐儲藏,我們應該盡快通知小祭司,和他們建立正常的貿易關系,我們這回撿到寶了,這個可不輸給棉花。”

因果律兵器點了點頭。

麗桑並沒想到聊著聊著那位小祭司就走了神,臉上忽然顯出了一點謎之微笑。

她剛才說了什麽?不就是客套話感謝了幾句她送小兒子回來嗎?

難道說,這位看著柔弱但身邊已經有了護花使者的小祭司,對她那個天天喜歡傷春悲秋只有一張臉長得好看的小兒子有什麽別的意思?

也是,要不然怎麽會不遠千裏送人回來,還帶了這麽多的禮物呢?

麗桑偷偷瞥了瞥容色冷淡的獸神,從他的眼眸裏讀出了濃重的不悅。

她想了想,這種冷淡的態度反而像是更加佐證了她之前的猜測:這位的不悅,莫非正是沖著她那個不爭氣的小兒子來的?

何筱筱並沒想到自己在看到論壇的‘海島風物’貼裏正午聚餐發帖說的‘西谷椰子樹’和‘西米’接著想到了‘椰子西米露’的甜蜜滋味饞的差點流下口水的表情,落在了麗桑眼裏變成了自己對洛克有什麽想法的佐證,她只是沒想到會有這麽大的驚喜。

先前看到岸邊的椰子樹沒有結椰果的時候她還以為是季節不對呢,怎麽可能想得到這種樹竟然會是不產椰果,只產澱粉的呢!

但何筱筱回過神來,卻正好聽見麗桑族長略帶忐忑的口吻說出的最後半截話:“聽洛克說您對他照顧有加,我這不爭氣的兒子還是就送給您了吧,省得他成天到處只知道瘋玩……”

“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之後,何筱筱才迅速回神,一擡頭正對上獸神冷冰冰的眸光。她一個激靈才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嗯了個什麽勁兒,趕緊幹笑了兩聲誠懇的對麗桑說道,“族長,抱歉,陸地種族和海洋種族一起生活實在是太不合適了。”

“啊?”

何筱筱認認真真的跟對方算了一筆賬:“洛克他在我們部落每天都喊皮膚幹,我們一開始給他的是淡水,但他還是喊著不舒服,實在沒辦法,我們最後只好給他模擬海水環境,在水裏加了大量的鹽。我們部落的鹽全是喜馬拉雅粉鹽,一克在王族就價值不菲,他每次泡澡換水都要用上一罐,這……”她臉帶為難的攤了攤手,“我們實在是養不起他。”

“……”獸神和面前的麗桑一起陷入了沈默。

獸神:果然不愧是什麽都要稱斤輪兩的奸商,忽然放心了一點。

何筱筱算完了鹽的賬還要接著講魚的問題,她剛說了幾句洛克平時在他們那邊吃了多少魚,知道自家兒子有多嬌幾乎只吃鯊魚肝的麗桑族長立刻就幹笑了起來,她訕訕的收回了自己先前顯然是誤會了,以為這位對自家兒子感興趣的念頭,心裏浮起的卻是隱約的一點點遺憾:唉,這麽算起來,自家兒子還是沒推銷出去呀。

“那麽……”麗桑族長沈默了片刻,這才略帶遺憾的開口說道,“您不遠萬裏來到我們部落,只是為了送犬子回家嗎?”

“當然不是。”何筱筱笑瞇瞇的說道,“是為了和您談大買賣的。”

海島棉她只要種子,麗桑族長答應的很是爽快。

在他們看來,這種白色的植物雖然可以用於制造鮫綃,但是一個成年鮫人一個月也最多是織出一米的鮫綃,這還是熟練的人工才能達成的結果,那些手腳粗苯的外族人想要達到這個速度,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麗桑族長幾乎是大手一揮,就同意了送棉花種子給何筱筱他們。

但何筱筱提出來的第二個交換意見,就讓麗桑族長有些驚訝了。

她想要用糖來兌換他們海邊種的到處都是的那種樹!

麗桑族長嘗了一點他們送來的糖,確認了這種叫做糖的東西的品質,再聽到她的交易條件,就更是覺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很是不好意思:海邊的那種樹有什麽用啊?

島上和岸邊到處都是,還不會結果,不像是島上的其他果樹,結出來的果子都是甜滋滋的。

何筱筱並沒有打算欺騙她:“不瞞族長,這種果樹裏的粉末能做成一種糊糊,吃起來雖然略顯淡寡無味,但勝在能保存的時間長,我們陸上的生活艱難,靠天吃飯,不比海族靠海吃海,一年四季都漁獲豐足得天獨厚。我們這樣的部落,不得不多準備些食物就為了能順利過冬。”

她說的可憐,獸神忍不住瞅了她一眼,自己都懷疑他的金坷垃是不是真的像面前的小祭司描述的那麽沒用那麽可憐了。她媷羊毛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啊!

鮫人對樹裏長出來能吃的糊糊沒有興趣,聽著就不像是什麽好吃的。

若是不賣,那些樹也不過是開花枯死開花枯死這樣的循環過程而已。

做了這個交易,相當於是把廢物賣出了高價。

不過面前的小祭司能說出這個,倒是個實誠人。

想著自己似乎占了老實人的便宜,鮫人就有些心虛起來。他們的食譜裏最喜歡的就是深海魚類,什麽海鰻啊金槍魚啊,應有盡有,所以何筱筱的實話,對麗桑族長來講還是基本等同於“岸上的貓貓窮的都要吃糊糊了”。

她略帶憐憫的看了一眼何筱筱,倒是對他們裝糖的罐子也挺感興趣的:陶紅色的罐子也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做的,敲敲聲音清脆,裏面似乎還能隔水,算是挺不錯的容器了。

麗桑族長對可憐的已經要吃糊糊了的貓滿懷憐憫的笑了笑,表示除卻糖之外再搭些罐子和他們煮飯用的鍋就好,兩方部落迅速的達成了交易的協議和如何順利交易的細節,何筱筱幾乎是閉上眼就能看到一船一船的西米順著河水運回部落的景象,笑的瞇起了眼睛。

等好不容易講完了正事,麗桑族長一把挽起了何筱筱的手臂,笑道:“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