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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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在箭雨當中互相保護, 但奇跡般的只受了點擦傷的依比和尼亞,艾蘭的傷勢要嚴重的多。

負責急救的杏林學徒和其他玩家們直接把血淋淋的一直被兩只猞猁叼在嘴裏逃竄的大狐貍放在擔架上一路擡到了安全地帶,等遠離了火線, 玩家們才有時間具體的查看狐貍的狀況。

金棕色的毛發已經被血染紅, 原本應該是清澈明亮的眼睛裏也含著兩包眼淚,杏林學徒分開他的毛發看到脊背上亂七八糟的毛發底下血肉模糊的傷口, 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趕緊止血!”

艾蘭才不想欠這些貓族獸人的人情呢。

他又不打算去貓族,跟這些臭貓呆在一起,他會被煩死的。

要給他止血消毒縫合,杏林學徒幾乎是飛快的下了一連串的指令, 艾蘭卻很不聽話的嚶嚶嚶起來:“我不要你們救!臭貓,放我回家!”

就沒見過這麽不聽話的病患,這一動傷口又開始流血了, 他自己就沒點逼數嗎?

怪不得兩只猞猁剛才叼著他的時候他還一路罵罵咧咧,杏林學徒上手就在對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不管那只狐貍瞬間瞪大了眼睛,女玩家冷酷無情的說道:“要走?那也等你全好了再說。”

“嚶嚶?唔唔唔?”艾蘭還想繼續罵罵咧咧:他才不會聽臭貓族的話呢,別以為一起騙了精靈他們就是好朋友了, 打架歸打架,他就是不想跟臭貓在一起啦!

但他話還沒出口就被塞了個口塞,還被無情按倒在地,然後傷口附近就是一陣涼意。

他們對我幹了什麽?

不要剪我的毛!

嚶嚶嚶他們肯定是覺得我的毛毛比貓貓的更好看羨慕我!

杏林學徒的手很穩。

她迅速的剪掉了艾蘭的傷口周圍的毛發,清理了傷口上的灰土, 用高濃度的酒沖洗了一下傷口, 然後插入了針用絹絲開始做仔細的縫合。

哪怕是平時皮厚膽大的狐貍艾蘭,在進行到最後一步的時候也嚇得眼睛一翻:我就是多說了幾句,不需要拿針紮我吧?

疼疼疼疼疼!

等縫合完畢, 杏林學徒拍了拍狐貍,才發現他已經昏過去了。

她長長舒了一口氣,示意旁邊的學徒拿來事先已經熬好的參湯,給癱軟的狐貍餵了一筒補元氣。

昏迷當中的狐貍用蘆葦餵參湯倒是方便了,旁邊兩只蹲著一開始是想看艾蘭的好戲的猞猁兄弟看的瑟瑟發抖,以為這才是部落祭司繼承的神力手段,看著這位明明面目溫和但卻顯得格外猙獰恐怖的陌生女人手裏拿著針朝他們走過來,兩只貓瑟瑟發抖的抱在了一起:“我們沒有傷!”

“?”杏林學徒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們一眼。

她當然看得出來他們沒事啊。

剛才還能跑能跳的,能有什麽事?

不過看著兩人的目光落在她手裏,她想了想,還是舉了舉手裏的竹筒:“你們也想喝一點?”是想喝參湯嗎?

“不要不要不要!”兩只猞猁嚇得一起拼命搖頭。

何筱筱在旁邊看的憋笑,看他們兩嚇成那樣,她算是知道以後要怎麽治他們了。

雖然到現在一切順利,但對著兩只不肯乖乖回部落,而是差一點埋骨他鄉的貓貓,何筱筱並沒打算無視他們不聽話的冒險行為。

她先前和兩只猞猁兄弟聊了幾句,很快的就意識到了這兩只當中到底是誰想出來的放火的計劃,難得的是竟然還真的給他們做成了,也不知道該罵他們膽大包天的好,還是誇他們膽大心細的好。

只是明明身陷敵營,這兩只都敢膽大包天的拿自己的性命來冒險,要是再沒有能治治他們、嚇嚇他們的手段,何筱筱哪裏能放得下心呢。

這會兒既然他們怕剃毛、怕縫線怕針、怕喝藥,那也算是有了可以治他們的法子。

好在這些獸人當中,除了狐貍艾蘭的外傷比較嚴重,其他的獸人的傷口都算是小傷,以獸人的恢覆能力而言,很快就能康覆。

但就算是箭矢的擦傷,醫療隊也還是派上了用場,等他們包紮完畢,小金貓悄咪咪的不知道是從哪裏竄了出來,後腿重重一跳,就正好跳進了張開手臂的何筱筱懷裏。

這一入手,何筱筱就挑了挑眉。

重量似乎重了一些。

小金貓這時候沖她緩緩的眨了眨右眼,發出了一聲又嬌又糯的“喵嗚”。

他剛才轉眼就不見了,回來又重了一圈,再加上這裏處於邊境的環境,何筱筱有足夠的理由懷疑,對方又多拿回了一點神力。

但這裏顯然不是說話的地方,何筱筱揉了揉小金貓的腦袋,決定等回去再逼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還沒來得及逼問呢,小金貓就在她的懷裏打起了瞌睡,腦袋一點一點,困極了的樣子。

回程路上,小金貓竟然睡了一路。

**

邊境的森林大火燃燒了整整一個星期。

由於連日以來的幹旱,邊境線附近的精靈部落根本找不到滅火的方法,只好眼睜睜的看著火線吞噬了他們的家園。

束手無策的精靈們只好選擇了往精靈之森的附近遷徙,幸好邊境和精靈之森之間有天然的屏障隔離,大火不至於彌漫到精靈之森。

但邊境洶湧的大火燒起來的那一晚,普通精靈們並不知道的是,原本在精靈之森沈睡的精靈王,在火焰燒起的那一刻就睜開了眼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只見指尖肌膚有幾處簸裂開來,疼痛感倒是其次,但那種像是有什麽東西脫離了掌控的微妙感覺,卻讓精靈王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原本平淡無波的眼眸裏像是翻湧起了波浪,夜裏沁涼的晚風吹拂在臉上原本應該是讓人心意舒暢的,但在此時帶來的卻像是裹挾著夏日的躁意,根本無法吹掉哪怕是些微的煩惱。

他招手喚來了王座之側的守衛:“邊境著火了。你去查一查,看看到底是怎麽發生的火災。盡快回報。”

“是。”暗影裏的守衛只回答了簡短的一個字。

然而答案卻很讓精靈王失望。

邊境上似乎栽種了太多的桉樹,這種樹木在催生的時候瘋狂的抽取了過多的地下水源,導致那一片土地的地下水都枯竭了。

太少的水分、太長的旱季,導致整體的地面都被幹燥覆蓋。

那一晚,邊境地電閃雷鳴。

根據放逐之地的居民們說,他們聽到了極為可怕的雷聲。

也許是一道閃電劈中了其中的一棵樹木,而執勤的精靈沒有在第一時間註意到起火的位置,這才導致火情擴大,偏偏被曬得幹燥的桉樹又極易傳導火災,最終釀成了一整片新造的森林都被燒光的後果。

精靈王淡漠的、蔚藍色的眼眸凝視著高大的精靈母樹,並沒有看來報告的守衛一眼。

他只問了一句話;“這麽多的巧合,你信嗎?”

守衛低下了頭。

精靈王絕美的臉龐上忽然微微勾起了一點譏誚的笑意:“下去吧。”

他並不打算深究。

在邊境上種植的森林只是他擴張計劃的一部分,既然毀了也就罷了,總歸這樣的小打小鬧,並不能對他的布局造成什麽太大的損傷。

盡管接二連三的精靈折損讓他心裏升起了事情似乎在哪裏脫序的不悅,但相較於精靈廣闊的疆域而言,這不過是蘚芥之患罷了。

不管那些暗中窺探的小蟲子到底想做些什麽,只要神力還在、母樹還在、精靈的傳承還在,其他的一切全都微不足道。

**

旱災的跡象,在何筱筱他們往回趕的時候越來越嚴重,也越來越明顯。

河水在中途開始斷流,裸露出了光禿禿的河床。

草原上的草開始幹枯,有不少的動物倒斃在路邊上。

在回程途中,有好幾次有獸人,尤其是其他部落的獸人想要吃倒伏在路上的動物屍體的,都被玩家們和何筱筱聯手鎮壓了。

一路上看著沿途動植物的狀況,整個隊伍的獸人都是心焦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趕緊飛回到部落,看看部落的其他獸人們是否還安好。

他們如此焦灼,相對淡定的何筱筱就顯得非常奇怪了:她不著急嗎?

其他部落的獸人忍不住暗中唧唧呱:“你們部落的小祭司是傳承了控水的神力嗎?她好像一點也不擔心誒,路上都不讓我們吃那些死掉的鹿。”

路上死掉的鹿和羊有些是腐爛了,但另外的一些最多是爛了一點點,都是肉啊,還是可以吃的。

但他們寧可吃自帶的肉幹,再想辦法找水塘燒水喝也不吃腐肉,這麽‘奢侈’這麽講究,難道是有什麽特別的依仗?

兩只猞猁上戰場的時候,何筱筱還沒穿來呢。

在他們的印象裏,部落的這位新任祭司曾經是一個相當沈默寡言又內向靦腆的雌性獸人,總之,和她現在的樣子相差甚遠。

她帶人來千裏迢迢來救他們這件事已經足夠讓他們吃驚了,在救他們的時候拿出來的東西、表現出來的不同,則更是讓兩只猞猁驚訝了。

但依比和尼亞私下交談的時候,都猜測是因為老族長和部落的前任祭司接連去世,她驟然接過了如此沈重的擔子,面對極大的壓力,不得不做出的改變。

他們兩頭疼的只有一件事:小祭司不會是為了他們才接受了這麽多白吃飯的飯桶吧?

部落本來就窮,還招了這麽多飯桶,養得活嗎?

如果說旱災之前他們還可以考慮多去打打獵盡量自給自足,一路上看到了那麽多倒伏在路上的動物屍體,兩只貓貓對於自給自足這件事漸漸失去了信心:這都死了這麽多的獵物了,看樣子部落旁邊最好進行狩獵的河水說不定也斷流了,這本來就貧窮的生活,不是雪上加霜嗎?

小祭司可千萬別是為了他們打腫臉充胖子,提出來養這麽多的獸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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