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裏，林玖來得算早，稀稀落落沒幾人，還都在抓緊時間啃包子喝豆漿，沒辦法，高三是地獄模式，早起已經很反人性，要是早飯在家裏吃，家長得起多早？

現在是高三第一學期，天氣還沒開始冷，等到冬天更慘。

整個年級像林玖這般家裏有不少傭人的也拎不出來幾個，一般都是先到學校，在校門口買早餐拿到教室裏吃。

食物的香味彌散，林玖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沈姝妤住得近也已經到了，林玖發現座位上的她頻頻往這邊回顧，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也不知道打的什麽主意。

不想理，幹脆掏出昨天還沒磕完的一小袋核桃，徒手開了開心地剝著，先剝好一堆再一次性吃掉。

有個男生囫圇吃完早點，開始心急火燎地找另一個男生要數學卷子。

“哥們兒你卷子做完了嗎？快快快，江湖救急，昨晚開黑帶飛去了，隊伍裏有軟妹子一直纏著打到十二點，一道題還沒做。”

“你特麽是在向我炫耀？太狗了，拿著滾。”

林玖眼睛轉了轉，恍然大悟，還能這樣？

從書包裏掏出空白試卷，放在桌面將褶皺的角抹平，然後拿起筆，撐著額頭，我是抄還是不抄呢？

沒一會兒，頻頻回顧的沈姝妤見她絞盡腦汁地在想什麽，主動離開座位走過來。“玖玖，你是哪道題不會嗎？要不我給你講解一下。”

她善解人意地說道，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破冰。

林玖緩緩擡頭。“又關你什麽事。”

“玖玖，你不要這樣嘛，我只是關心你呀。”沈姝妤姿態放得有些低。“呀，這些題都還沒做？慘了，待會兒課代表來了就要收作業了。”

林玖不為所動，收就收唄，千軍萬馬都敢面對，難不成還怕面對生氣的老師？

“這樣不行，數學老師有點兇，我做完了的，先借給你抄一回，下次你自己要記得做呀。”沈姝妤好心好意地說道。

放以前，原主會感動到給她一個熊抱，頂風作案抄作業，若非有革命友誼，這種高風險的事情不能輕易為之。

面對沈姝妤的殷勤，林玖偏說：“不用，我不抄。”

“哎，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你看別人不也在抄？”沈姝妤望一眼遠處奮筆疾書的男生。

林玖也覷一眼，嗯，很有精神，那手速一看就單身多年，然而她還是不買賬。“別人是別人，我是我，我不想抄。”

“算了，這回我幫你吧。”沈姝妤無奈抽走試卷，拿回座位。

林玖沒阻止，她自己不想動手，旁人非要幫她代勞，她也沒意見。

同學們陸陸續續來上學，很快教室裏整整齊齊，沈姝妤將寫完的卷子交還給林玖，還留下一個討好的笑容。

沒多久卷子就被課代表收走了，然後教室裏響起朗朗的讀書聲。

數學老師是一位中年男老師，同時教了四個班，雖然精力有限，可為了督促學生們好好學習，都會將作業收上去批改，數學答案比較簡易，改起來倒不怎麽費事，就是有點費眼神。

他扶了扶眼鏡，仔細對比了其中兩張試卷的筆跡。

於是，今天大課間，林玖有幸被請去喝茶。

一同前往的還有沈姝妤。

到數學老師辦公室，站在辦公桌旁，沈姝妤安靜乖巧地微微垂頭，而林玖因為體型問題格外引人註目，她有些無辜地盯著老師的眼睛，叫我來幹嘛？耽誤我吃東西。

數學老師則嚴厲地瞪她一眼，敲了敲桌上筆跡相同的卷子。“你們誰和我解釋一下，這怎麽回事？”

林玖保持沈默，而沈姝妤是不知從何說起，她都故意抄錯幾道題，居然還是被老師發現了，如果害林玖被老師責備的話，那不就弄巧成拙？

數學老師見她們兩個都不說話，拿出兩張白紙放在她們面前，丟在紙上兩支筆。“你們倆分別寫一遍0到9的數字。”

兩人照做。

老師拿起紙張和試卷做對比，眼鏡鏡片上反射著精明的光芒，最終他將紙張拍在桌上。“林玖，你為什麽要讓沈姝妤幫你寫作業？都高三了，麻煩心思都好好放在學習上，數學這門課不僅課堂上要聽懂，課後也要反覆練習，不然一聽就會一做就廢！”

“你讓她幫你寫，難道你還能指望她幫你參加高考嗎？”老師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卷子上全是數字和公式，就憑幾個數字居然能分辨出筆跡，老師你是有火眼金睛嗎？林玖看著他。“老師，我沒有讓她幫我寫作業。”

鐵錚錚的證據就擺在面前，還狡辯？

數學老師覺得很失望，辛辛苦苦找題出卷子是為了什麽！他有些煩躁地扯一扯頭發……

然後，林玖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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