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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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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來訪

聽赫萊澤爾這麽一說,薇薇安再次湊到了與紀禾極近的距離,“好像是有一點不一樣哈……”

這年頭,難道連眼瞎都可以傳染了嗎?紀禾後仰退步躲開薇薇安,內心吐著槽。

最終,一臉委屈加悲憤的薇薇安被車窗隔絕在外,她哀怨的目光緊緊地黏在赫萊澤爾的身上,直到徹底開出了停車場,那道宛如牛皮糖一般的視線才終於宣告停止跟隨。

薇薇安為什麽會到琥珀區來?紀禾覺得匪夷所思。

她應該與赫萊澤爾一樣,也已經成為領主了才對。畢竟,她的成績在當年的領主學院,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紀禾坐在後排,憋了一肚子疑問,他透過後視鏡觀察著赫萊澤爾,想:如果自己坦白了身份,他會不會告訴自己呢?

果不其然,目的地是赫萊澤爾的大別墅,造訪過數次的紀禾已然麻木了。

王管家一如既往地在進門不遠處恭候著,那虔誠而挺立的姿態,簡直就是活的望夫石。紀禾暗暗盯著他,悄悄吐著槽。

赫萊澤爾停下腳步,紀禾連忙剎車,生怕把這尊邪神撞壞了引來什麽殺身之禍。

赫萊澤爾轉身低頭看著紀禾,“回信來了嗎?”

問著,迎著紀禾略微呆楞的目光,毫無征兆地伸出手,理所應當的模樣,仿佛找家長要錢的孩子。

赫萊澤爾的視線讓紀禾當即腦門冒汗,他抿了抿嘴,飛快且羞澀地盯了赫萊澤爾一眼,後搖頭。

赫萊澤爾默然無聲地放下手,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

紀禾莫名難受,他想——得跟赫萊澤爾解釋一下……這封信,紀禾不會再回。

長腿就是好啊,紀禾盯著赫萊澤爾的腿部線條,只覺得他的每個步伐都寫滿了優雅。

哢噠一聲,認證通過的赫萊澤爾打開門。

“終於回來了,你可真是讓你親愛的哥哥一陣好等。”

紀禾的腳步生生頓住,這欠揍的聲音他認得。

擡頭看去,伽紮正踱著步子風度翩翩地迎向赫萊澤爾。

紀禾盯著伽紮那張笑意盈盈的臉,面部神經緊繃。

伽紮歪了歪腦袋,頗為誇張地“嗯?”了一聲,像是才發現赫萊澤爾身後還跟了一個人。

“居然帶人回來了?”伽紮越過赫萊澤爾,徑直向紀禾走來,意識到危險的紀禾本能般後退。

伽紮卻像是全然不知紀禾的抗拒,走到紀禾跟前,微微俯身,一張放大的笑臉,“這不是我們的……小朋友嗎?”

說完,伽紮還不忘回頭沖赫萊澤爾調侃道:“對不起啊老弟,不小心想到了另一個小朋友。”

說著,他湊到與紀禾面龐極近的距離,嘴角意味深長地勾起,“我親愛的弟弟,你什麽時候也需要用一個冒牌貨來自我催眠了?”這話是對赫萊澤爾說的。

赫萊澤爾顯然是不想對伽紮這略顯浮誇的表演出任何評價,他脫下西裝隨意交到王管家的手上,而後不聲不響地往二樓走去。

“哎老弟,你就這麽對你遠道而來的哥哥?”伽紮喊住他。

微微側過腦袋,漆黑的眸子不輕不重地盯過來,“有事就說。”明顯,他不想做任何表面工作。

早已了解了自己弟弟的脾性,伽紮了然一笑,“我來這是為什麽,你應該是知道的。”

赫萊澤爾像是聽夠了,“那沒什麽好說的。”言罷,他扭頭走上樓梯。

“哎,不要這樣嘛……”伽紮終於放過了紀禾,他快步踏上樓梯似是想追上赫萊澤爾,然而當他的視線與再次轉過頭的赫萊澤爾相對時,不由自主地,他停了下來,“別這麽兇嘛……”

說著,他的腳步向後挪了半分,卻仍沒有後退的打算,他仍舊註視著赫萊澤爾,從容不迫地笑著。

雖然是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但正如伽紮所言,赫萊澤爾的眼神中的的確確透著濃重的警告意味(很兇),讓人想到被侵犯了領地的雄獅。

默註視著他們二人的紀禾,此時此刻已經跟隨著王管家的指引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要不是場合不太適宜,看著加西亞家兩兄弟的針鋒相對,紀禾甚至可以愉快地就地吃瓜。

短暫的靜默後。

“赫萊澤爾,”終於,伽紮鄭重了起來,“你憑什麽就那麽肯定我準備讓給你的消息就一定是沒價值的。”

“總領導者大人,你要強買強賣?”罕見地,赫萊澤爾出言嘲諷。

伽紮笑出了聲,“親愛的弟弟,你可別擡舉我了,我這個位置,最終還不是會落到你的頭上,強買強賣?對你?我怎麽敢?這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他死死盯住赫萊澤爾的臉,試圖找出一絲破綻。

“這件事情我不可能讓步。”赫萊澤爾終於轉身徹底面對伽紮,他站在比伽紮高了三級樓梯的位置,他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盯住他,好像伽紮再敢上前一步,他便要將他推入萬丈深淵。

伽紮了然,他輕笑一聲,沒再試圖走上臺階,而是瀟灑地轉過身,“看來在你眼中,小紀禾是否在權限區的消息沒那麽重要,你對他,也不過如此嘛。”

言罷,伽紮狡黠的目光停留在端坐於沙發的紀禾身上,與紀禾對視的一剎那,他意味深長一笑。

“就算沒有他的消息,等他出了權限區,我們一樣能見面。”言罷,赫萊澤爾便轉過身,算是終止了此次與伽紮的交流。

“是嗎?那你又為什麽要參加這次拍賣會呢?也對,要是人家想躲你,你還能用那玩意逼他出現,讓他對你感恩戴德,最後只能以身相許吧。”伽紮語氣平和面帶微笑地侃侃而談,他說著,盯著紀禾,顯然,每一個字都是有所指向的。

什麽?他們在說什麽?還沒反應過來的紀禾還弄不明白為什麽話題就忽然間轉到了自己身上。

伽紮的話語讓赫萊澤爾頓住一瞬,他靜默片刻,“隨你怎麽想。”他既不否定也不肯定,說完後,便徑自走向樓上。

這樣的回答得到了伽紮的一個口哨,他坐到紀禾身邊不遠處,沖紀禾拋了個媚眼。

伽紮的舉措讓紀禾直想往邊上挪,他腦子亂糟糟的,本試圖琢磨清楚剛才伽紮赫萊澤爾的言外之意,但無奈,“小林是吧,我弟弟不理我,你能不能陪我聊聊天?”

伽紮手肘隨意地靠在沙發背上,微微歪著腦袋,他又來煩紀禾來了。

滾!不能!心中這樣想著,“對不起先生,我不能說話。”說著,紀禾還配上了一副楚楚可憐不知所措的神情。

伽紮看著紀禾,忽然咯咯咯地笑了起來,說不上難聽,笑得姿態也讓人覺得美觀,但無端端地,紀禾遍體生寒。

伽紮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這家夥可以說是隨時可能向赫萊澤爾道出真相的定時炸彈,他可不希望在這裏被這家夥叫一聲“小紀禾”。

還好,王管家實屬管家中的豪傑,當伽紮正欲再靠近紀禾些許準備進行“深入交流”時,他及時地插入話題,對伽紮道:

“對不起,大少爺,林先生應該已經累了,小少爺安排他早點睡覺,您也早點睡吧。”

伽紮瞇起眼,盯了王管家半晌,“老王,你還是跟以前一模一樣,沒意思。”

王管家只是笑著,“等會安排大少爺進客房休息。”

赫萊澤爾家的客房真是幹凈到無話可說,紀禾橫躺在床上,思來想去,也沒弄明白赫萊澤爾今天晚上究竟為什麽要把他接到他家裏來。

要信?明明在菲力塔的時候就可以順嘴問一句,何必要這麽大費周章呢?況且看樣子,赫萊澤爾好像也不是很喜歡“林淮”這個人。

再來,剛剛伽紮與赫萊澤爾的對話究竟是怎麽回事呢?拍賣會?讓“紀禾”對赫萊澤爾感恩戴德的東西?最後只能以身相許?

紀禾實在是想不出這個世界上有什麽東西會有如此大的魔力。

說起來,也不知道譚琦那小子到底怎麽樣了,自那天任務過後,那小子主動與自己聯系的次數就變得少了起來。

一想到譚琦,就不可避免地憶起了那天艾瑞爾給他的資料。

紀禾一直在猶豫,自己究竟應不應該將那天自己看到的信息告訴譚琦呢?本來最近那小子就因為上次任務的事情而郁郁寡歡,要是再告訴他這件事……

如果壞消息來得太多,會讓人崩潰的。

但,難道什麽都不說就是正確的嗎?

紀禾感覺自己被拉近了一個深不可測的局裏,一切的一切都與自己或自己身邊的人有著千絲萬縷斬的關系,他想著這些事情,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要被撐開直至爆裂了。

還是睡覺吧,睡著了就是新的一天,白天的忙碌能讓人忘卻一切。

不知是不是自我催眠起了效果,紀禾原本緊閉的眼皮漸漸放松下來,他不甚規律的呼吸也漸漸趨於平穩。

終於,腦海中的爭吵聲減弱,夜色似是也因此變得靜謐了起來,不知過了多久,極其細微的“哢嚓”一聲——

紀禾的房門被緩緩打開,頎長的身影不聲不響且從容不迫地漸漸向紀禾靠近。

而對這一切一無所知的紀禾,則在回憶的夢中深深地淪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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