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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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大年初一,景年在家吃完晚飯就找了借口出門。

晚上七點,景年坐著公交車到蘇望辰住的小區。

她上次去過一回,還挺熟悉路的。

一路上都沒感覺緊張,甚至有點久違的說不清的感覺。

反正還挺開心的。

當站在他家門口的這一秒起,突然緊張了起來。

那些沒由來的思緒又跑了出來。

又有點想退縮。

萬一蘇望辰不歡迎她怎麽辦。

萬一蘇望辰生氣了怎麽辦。

在來的路上,她根本沒有考慮這些,只是想著不讓他一個人過年。

她想陪著蘇望辰。

沒事的。

大不了就是被轟出去而已。

以前打工的時候又不是沒有過。

她深呼了口氣,伸手按了按門鈴。

半響後,門內拖鞋的走路聲逐漸靠近,在安靜的環境中格外的明顯。

腳步聲停止。

兩秒後,門被打開。

景年擡眼對上了蘇望辰略顯驚詫的目光。

他看著門外的女生,楞了楞,說:“你怎麽來了?”

景年提起偷偷從家裏帶來的炸物晃了晃,把提前想好的理由說出來:“這是我爸媽做的,他們讓我同學送點,方歡妍他們我都送過了,你家有點遠就來的晚了。”

蘇望辰接過保溫盒:“謝謝,要進來休息會兒嗎?”

景年故作鎮定的點點頭:“噢,好。”

蘇望辰把保溫盒放到玄關上,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拖鞋放到她面前。

景年看了下拖鞋的顏色,心裏溢出一絲堵悶。

粉色的。

上次來還沒有。

是這段時間有女生來他家特意準備的嗎?

她沒換,語氣有點不開心的客氣道:“我穿上次那一雙就行。”

蘇望辰笑了笑說:“這雙是新的,還沒人穿過。”

他拿著保溫盒去了廚房,景年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沒一會兒,門鈴就又響了。

蘇望辰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幫我開一下門。”

景年站起身,走到門口開門。

“蘇……”何傲剛準備吐槽他的話咽了回去,看著她不可思議道,“看不出來啊,蘇望辰速度還挺快。”

“景年你怎麽在這裏?”方歡妍從他的身後冒出來,十分驚訝道。

“……”她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他們。

蘇望辰從廚房走了出來,看到門外的人,語氣平淡道:“怎麽來了?”

“陪你過年唄,”何傲說,“要是知道你不缺人就不來了,你可以啊。”

蘇望辰瞥見她緋紅的耳朵,將門敞開:“趕緊進來,別在門口堵著。”

方歡妍坐在沙發上,望了望廚房裏的兩個人,小聲問:“你這是準備主動出擊?”

景年抱著水杯說:“我不是聽何傲說他過年自己在家,然後我就想著來了。”

方歡妍了然的點點頭。

景年湊近了些,小聲問:“你們和好了?”

方歡妍拿著個橘子在手裏玩:“才沒有,今天他直接去我家了。”

何傲端著鍋從廚房裏出來,將火鍋放到餐桌上,火鍋的香味飄滿客廳。

蘇望辰拿著盤子放到桌子上,喊她們:“吃飯吧。”

方歡妍還在和何傲冷戰,坐到了景年旁邊。

何傲看了她一眼,從桌子下面拿出來幾罐啤酒分給他們,他舉起易拉罐:“祝大家新年好啊。”

他們四人的易拉罐輕輕一碰。

窗外的煙花肆意綻放,漆黑的天空被映得絢爛奪目。

蘇望辰看著對面的她,眼眸藏匿著數不盡的溫柔。

新的一年,有她在,一定會很好。

桌子上堆滿了喝空的啤酒罐,四個人就剩下喝了兩罐的蘇望辰還清醒著。

方歡妍已經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

何傲走過來,彎下腰將她抱了起來。

方歡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面前的何傲,癟了癟嘴說:“你幹嘛抱我,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何傲垂眼看著她:“你喝醉了。”

方歡妍雙腿掙脫著要下來:“才沒有!你少管我,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我倆是朋友知道嗎,以後也只能朋友。”

何傲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語氣冷又沈的威脅她:“安生點,不然我親你了啊。”

方歡妍瞬間消了氣焰,乖巧的躺在他的懷裏,耳尖通紅。

蘇望辰看了看對面的兩人,又看向臉頰紅撲撲的景年:“你呢,回家還是睡這裏。”

景年只喝了一罐多就也暈了,她遲鈍了幾秒:“嗯……都可以。”

蘇望辰看著她的模樣有點可愛,笑了笑:“那住這裏行不行,和方歡妍睡一屋,時間挺晚了明天我在送你回去。”

景年喝醉酒後,格外的乖巧,她點點頭:“好,我給我媽打個電話。”

蘇望辰:“嗯。”

景年拿著手機,低著頭動作慢吞吞的把電話打了過去。

“餵,媽媽。”

“今天晚上我和方歡妍住在同學家裏,明天回去。”

“好。”

“嗯,媽媽再見。”

景年掛掉電話,擡眼看著蘇望辰,乖乖道:“我打過了。”

蘇望辰的視線停在她紅潤的嘴唇上,特別是在喝醉之後,更顯的嫩紅。

看起來還挺軟的,泛著淡淡的水光。

就不知道親起來是什麽感覺。

蘇望辰撇開視線,嗓音沈了些:“早點睡吧。”

景年睡到一半被渴醒,起床出來喝水。

客廳裏寂靜又漆黑,她開了個小燈,走到餐桌旁倒水。

昏黃的餘光照到沙發上,大半夜突然瞅見沙發上鼓囊囊的一大團,正在喝水的她顯然被嚇了一跳。

景年拿著水杯悄悄走了過去,借著燈光看清躺在沙發上的人。

蘇望辰。

她又走進了幾步,將水杯放到桌子上,半蹲到沙發前。

或許是漆黑的夜色給她安全,或許是酒意還未消退。

景年盯著他的側臉,漸漸陷了進去。

伸出手指輕輕拂過他清俊的眉眼,挺直的鼻梁,還有他的唇峰。

也不知道到底看了多久,等到雙腿開始發麻了,景年才舍得收回目光,順便關掉了沙發旁桌子上的臺燈,扶著沙發準備站起來。

手腕忽然被人一拽,景年不受控制的倒在他的身上。

目光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心跳忽而亂了一拍。

蘇望辰聲音帶著還未睡醒的沙啞:“你在幹什麽?”

景年心虛的移開視線:“我……出來倒水。”

蘇望辰瞥到桌子上的杯子:“把燈打開。”

兩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她此刻的腦子又昏又燙,沒反應過來:“嗯?”

蘇望辰:“臺燈按開。”

“噢、噢。”景年明白過來,慌亂的按開臺燈。

燈光瞬間將隱藏在黑夜裏的他們照亮,她還躺在蘇望辰的懷裏。

他的心跳聲劇烈而又明顯。

每一下都撞到景年的手臂上。

景年盯著他,楞了幾秒,才意識到此時他們的姿勢又多麽的暧昧。

她撐著手臂,快速從他的身上起來,坐在一旁沙發,小聲道歉:“對、對不起。”

蘇望辰靠著枕頭坐起來:“沒事。”

旖旎的氣氛縈繞著這片小小的沙發周圍,溫度不覺得的上升了幾度。

景年覺得有點尷尬,她摳了摳手指,站起身拿著水杯:“那我回去了,晚安。”

回到房間,景年躺在床上,心跳狂亂不停,視線看向關著的房門,思緒又飄出去。

安靜的環境,客廳裏蘇望辰的一舉一動都格外清晰。

他穿著拖鞋在外面走了走,然後打開門,關上門。

過了會兒,傳來水響聲。

又是開門聲,接著腳步聲。

而後再次恢覆安靜。

她的心跳也跟著漸漸平覆下來。

客廳的燈光透過門縫鉆進來。

景年回想到以前蘇望辰去教學樓找她那次。

他怕黑……

蘇望辰怕黑。

怎麽把這個忘了。

還把臺燈關了。

隔天一早,七點多景年就起了床。

方歡妍還在睡覺,她出了房間。

蘇望辰穿著一身運動服站在餐桌上擺早餐。

他聽見聲響,偏過頭溫聲道:“早。”

景年看到他就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情,莫名有些不自在:“早。”

蘇望辰喝了口牛奶:“給你們買了一次性洗漱用品放在廁所了,洗完漱過來吃早飯。”

景年站在原地:“嗯。”

蘇望辰看著她緊繃的神情,輕笑了聲,放下手裏的筷子,說:“還準備讓我領你去廁所洗漱嗎?”

景年慌亂的搖頭:“不用,我去洗漱。”

說完,她轉身逃走了。

景年雙手捧著水連續撲到臉上,冰涼的自來水帶著冬天的寒冷刺骨,瞬間就清醒了不少順帶著還降降了溫。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深吸了口氣,試圖忘掉昨晚的事情。

對。

那件事情就是個意外。

沒什麽的。

她坐到蘇望辰的對面,伸手拿了包子。

蘇望辰吃完最後一口,擦了擦嘴說:“吃完飯,我送你回去。”

景年動了動腮幫子,咽下包子說:“不等方歡妍他們嗎?”

蘇望辰:“不等,他們一會兒醒了自己回去就行。”

景年捧著碗喝豆漿:“噢。”

吃完飯後,蘇望辰拿著何傲的車鑰匙,和景年一起出了門。

他們走到車子旁,蘇望辰拉開副駕駛的門:“坐前面。”

“好,謝謝。”景年抱著包坐了進去。

她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到開車的蘇望辰。

……

還挺帥的。

沒忍住多看了幾次。

他在開車應該註意不到吧。

紅燈,車停下。

蘇望辰側過頭對上她的目光:“別一直看我,不然我開車緊張。”

景年小聲說:“我沒一直看你。”

她就是悄悄偷瞄了幾眼,哪有一直看。

蘇望辰稍擡了下眉梢,對她的話有些意外。

竟然會和他頂嘴了。

挺好的。

她只有和關系親近的人才會這樣。

比如方歡妍,比如他哥。

現在又多了個他。

是不是昨晚那個擁抱的作用?

看來以後可以多來幾次。

綠燈亮起,車子發動。

蘇望辰笑著說:“等會兒停車再等你看,現在先忍一會兒。”

“……”景年低著頭摳包鏈,沒搭理他。

車子開到路旁,穩穩停下。

蘇望辰轉過頭,語氣溫柔帶著淺淺的笑意:“到你家了,還想看嗎?想的話看一會兒再走。”

他怎麽睡了一覺,感覺變了個人。

景年有些抵擋不住了,她本來就喜歡蘇望辰。

他還這樣說。

根本就是在勾引她。

景年拉開車門,保留著最後一絲理智果斷拒絕:“不想,謝謝你送我回家,再見。”

她下了車,關掉車門。

蘇望辰看著漸漸走遠的背影,竟覺得有點遺憾。

幾秒後,他看著那個身影又走了回來。

真的想要看他啊?

蘇望辰下意識的照了照後視鏡。

景年站在車門外,敲了敲車窗。

蘇望辰按下車窗,對上她的視線,心跳忽然加快一拍,他故作平靜的說:“怎麽了?”

景年從包裏拿出了個紅包遞給他:“給你的新年紅包。”

蘇望辰顯然楞了兩秒,眼眸溫柔至極:“給我的?”

“嗯,”景年忽然有些害羞,“給你的,錢不多只有兩百塊。”

蘇望辰接了過來,指腹撫著光滑的封面:“謝謝。”

景年撓了撓手指,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莫名補充了句:“方歡妍也有。”

可能是不想讓他多想,不想讓他明白自己的意圖和藏匿的小心思。

不想過年別人有紅包,而你沒有。

我想讓你知道,你也是值得被人珍惜的。

不是可有可無的。

蘇望辰的指尖頓了下,輕笑著嗯了聲:“那看在紅包的份兒,讓你想看我多久就看多久。”

“我不看,”景年說,“回家了,拜拜。”

她走掉後,蘇望辰沒有立即離開,他坐在車裏,視線盯著紅包,心底又軟了下來。

他記不起來自己有多久沒收到過紅包,大概從高中之後就沒有了。

她總是這樣對他好,總是讓蘇望辰禁不起的沈溺。

他怎麽可能放棄或者不喜歡景年。

不可能的。

這輩子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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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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