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藍色的手機屏幕，上面的幾個字令我睜大了眼睛。短信來電顯示上的人更讓我震驚。

天！居然是柯俊明。

今天是聖誕節，不是愚人節。

剛才馮傑要追我的那番話已經讓我今夜無法入眠了，現在居然又收到這樣的短信。

我迫不及待地按下號碼，可電話卻沒人接。我把窗戶打開，朝窗外探頭朝下望，看不見人影。只有暗淡的路燈。冰冷的夜風將我吹得打了個寒顫。

我將頭縮進來，繼續撥打著電話，仍舊沒人接。

這是什麽意思？我必須問個清楚。

任憑我瘋狂地按著電話，對方仍舊不接。手機傳來嘟嘟的聲音。

我失望地擡起頭，瞧見梳妝臺的鏡子裏映出一個紮著馬尾的瘦長身影，慘白的臉色，糾結的眉頭。一張臉上寫滿了失意。

我這是在幹什麽？一個電話就讓我這麽激動。

我冷靜下來，想了想，發了條短信。

“柯總，祝你聖誕快樂！剛收到你的短信。我想可能發錯了。你確認是發給我的嗎？”

我邊按著鍵，自己不覺先笑了。

我忽然釋然，他一定是弄錯了。

這一次，很快有了回音。

滴滴，音樂響起，又是一條短信。

“聖誕快樂。”

我臉感到火辣辣的燙。人有些虛脫。沒有直接回答，是不是真的？

一條短信又來了。

“我想你。”

號碼還是柯俊明的手機號。

會不會有人惡作劇？

我打算打電話問個明白。可是電話確是滴滴的忙音。

我皺著眉頭想了想。一定是惡作劇。

怎麽辦？

我有些納悶。一個成年男人怎可能和我開這樣的玩笑？

我發了條短信：“請不要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過了一會，電話響起。

“餵，是我。——”只一聲，我就聽出來了。雖然聲音有些許含糊，但的確是柯俊明得聲音。

我有些惱火：“我是杜小珍，你好。柯總，你的手機剛才發錯信息了。”

對方沒有回答。我等了等，掛了電話。

手機鈴聲不再想起。

我坐在床沿上，忽然覺得自己必須弄個明白。他不能這樣對待我。是真是假，我都要弄個明白。我要當面問問他。

我瘋了，居然穿著他給我的大衣，還換上了長長的皮靴，系上了紅色羊毛圍巾。

外面很冷。剛才坐馮傑的車，有暖氣還不覺得，現在一步步走在寒風裏，可我卻渾然不覺得冷。

是真的嗎？如果是真的，我十年的等待終於有了回報。他說了，他剛才說了。他愛我。

如果是真的，杜小珍，那說明老天終於被你的執著與癡情感動了。這是聖誕最好的禮物。

我的內心很亂，似狂喜，似慌亂，還有不明就裏的惴惴不安。

到了外面，我才發現這個時候，已經很難叫到出租車。

我等了又等，出租車遲遲不來。

住在郊外。連公交車也停運了。末班車早在半個小時前就已經收班。

我在冰冷的空氣裏輕輕地跺著腳，呵著雙手。我怎肯錯過這浪漫的時刻。

我等了又等。我過於心急，連幾輛載著乘客的出租，我也迫不及待地揮手去攔。

我想，也許，有同路，願意拼車的人。

在我一次次徒勞地攔車之後，終於有一輛車在我身旁停了下來。不是出租車。

我警惕地朝後退了一步。

車上下來個人。

是個熟悉的人。瘦削修長的影子，雖然有些久違了。他手裏的香煙在黑暗中明滅著，步子穩健，那是我熟悉的姿勢。

是於謙。

朝我走了幾步，他忽然開腔了：“這麽晚還出去?”

我點點頭。打著招呼：“是你啊，聖誕快樂！”

他問道：“去哪？我可以送送你。”

他送我去只會把事情搞覆雜。我搖搖頭說不用。

“天怪冷的，又這麽晚了，杜小珍，那我陪你等出租車吧。”他好奇地大量了我一下，笑笑，提議到。

“不用，餘先生。謝謝你。今天是聖誕，你不用陪女友嗎？”我沒想到他會這麽說，開口拒絕。

“沒關系。我陪你一起等。”

“不用，真的不用。”

“這就怪了。有車，你不坐，偏要等出租。什麽事見不得人？”他執拗地站在一旁，語氣也開始不客氣起來。

“不要你管。”我發火了。

這人怎麽回事？我的事礙著你了嗎？

你不是有女友了嗎？去管你女友去呀。

他看看我，平靜地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覺得現在我就是個路人甲，不該管你閑事是不是？好歹我們也做過朋友，這麽晚，你打扮得這麽花枝招展的跑出來，我還是有些為你擔心。”

我低頭，怒氣消了一半。這麽晚，這麽冷的天，穿得這麽隆重，的確有點古怪。好吧，姑且原諒他的無理，也許他真是作為朋友在關心。我幹脆說實話：“我剛才接到柯俊明的短信，我有點事想當面問問他。”

於謙不做聲了。

過了一會兒，說道：“是我發的。剛才我還和他一塊兒喝酒來著。”

我覺得血往腦門上湧，什麽？——不是柯俊明發的？

我氣結，質問道：“你發的？你為什麽要這樣？”

他不做聲，黑著臉，眼神有些躲閃。

“為什麽？”我走近一步，逼視他，想弄個究竟。

他用手撫著下巴，看上去很尷尬。

“為什麽？”我催問道。

“只想知道你是不是還惦記著他。”他苦笑著看著我說道。

原來是這樣。呵，——我覺得太荒唐了。楞了一會兒，我忽然有了主意，掏出手機就撥。想看我笑話是不是？狼心狗肺的東西。我再沒心沒肺，也還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不是？

他有些慌張，問道：“打給誰？”

“當然是打給柯俊明。告訴他我有多麽花癡，一次傾述個夠，也好滿足觀眾的好奇心。”我冷靜地答道，繼續撥著號碼。

於謙劈手奪過我的手機，喝到：“你瘋了是不是？”

“你才瘋了。”我去抓他的胳膊，想把手機搶回來。

他輕輕一擋，我落了空。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請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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