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chapter 20 千裏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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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辦事處只有五名正式職員。馮傑,我,還有三個是上海本地人。

我們最初的任務是外包外資廠商的售後服務。許多外資樓宇設備公司為了節約人力資本,樂於雇傭本土售後人才。馮傑和我負責出去攬業務,其餘三人是公司聘用的售後服務人員。合同期為三年。

馮傑的理論是,先幫人家做。做的過程中可以了解客戶需求,產品特點,學到很多東西,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馮傑是技術出身,業務上很熟練。我原來是純管理的,技術方面的事情我都要和他商量。

有次加班,我和他一起在家小吃店吃著火鍋。我問他為什麽選了我來上海。他笑笑,說道:“你沒心沒肺,我就看中你這點。”

這是人話嗎?我一口氣咽不下去,火腿卡在了嗓子眼裏。

他笑著遞給我茶水。我食欲全無。

無品無貌,沒心沒肺。我在這些人眼裏居然是這樣一個女人。

“你女朋友就舍得你來上海?”我一直納悶這件事,終於開口問。

“怎麽舍不得?她自己要出國留學,我反正是留守男士。在哪不一樣。”他用筷子夾了串蝦在滾水裏過了一下。

“她就這麽放心你?”我不信地追問。

“為什麽不放心?我身邊又沒有什麽美女。”他看了我一眼,將蝦肉放進口中。

咳咳,我不自在地咳嗽了一下。是啊。我想了想,辦事處就我一個女的,還是根本不必顧慮的那種,他女朋友自然放心了。

“對了,有件事,我一直想弄明白。當初你為什麽要假裝和我交往?”我盯著他,也許火鍋的熱氣給我添了點勇氣。這麽多天的相處讓我放松了警惕。

他擡起頭,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問道:“真想聽?”

我點點頭。

他很冷靜地回道:“因為你當時告訴我你喜歡一個人。我想找你充當一下女朋友應該沒有多大妨礙。”

我啞口無言。原來這就是他的想法。好像這一切倒是我的不是了。我只覺得眼睛酸澀。

“我也是有感情的,我也會受傷。”我盯著鍋裏翻滾的豆腐慢吞吞地說道。

他沈默了。過了一會語調低沈地說道:“對不起,我其實一直想對你說聲抱歉。”

一桌的氣氛頓時降低了許多。我看著火鍋,故作輕快地說:“好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下不為例。以後可別再做類似的事情。”

馮傑撲哧一笑。好、好地應著,點著頭,表情放松而愉快。

一笑抿不了恩仇。心裏還是有些罅隙,不過也算不了什麽大不了的東西。我也許真象他所說,是個無心無肺的女人吧。

能怎樣呢?講骨氣也是需要些資本的。我無品無貌,沒心沒肺或許是上帝給我的一種補償。

上海這個城市還是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我。

也許因為這裏是國際化的都市,我的業務對象又是外資,所以不用馮傑特別叮囑。我自己也知道挑選合適的妝扮。

我在各大商家大打折扣的時候偶爾會買一兩件樣式簡單的套裝。簡單,所以不容易過時。雖然過季,但穿在身上還的確為我爭分不少。

我這才發現無品無貌的女人也是可以改變的。

我用來滬後的第一次獎金買了只CD。看著鏡中日益精致的面容,我稍感欣慰。我和大學畢業後來上海的一個校友取得了聯系。周末有空,還常常一起去逛街相聚。

馮傑看著我的變化,笑著說:“很好,這樣,我就不擔心你當尼姑了。”

我朝他白眼。他卻笑著說,“怎麽?連拋媚眼也學會了?”

媚眼?我哭笑不得。什麽時候,我變得如此‘風情萬種’了?要怪只能怪這‘萬惡’的十裏洋場。

令人驚訝的是,我的行情也隨之看漲。

情人節的那天,我居然收到了一束紅玫瑰。卡片上是龍飛鳳舞的英文。我仔細辨認,這才認出是一家外資的叫道格拉斯的業務經理。

馮傑一邊讚揚我,一邊有些不懷好意地笑道:“男人的玫瑰有時不代表一生一世,只代表他願意和你共度一夜浪漫。”

我不信,下了班,還是樂滋滋地去赴了約。沒想到,那個道格拉斯一邊用英文接著越洋電話,與大洋彼岸的‘達令’甜言蜜語著,一邊和我敷衍。

我酒足飯飽,吃完了餐後甜品,用餐巾抹了抹嘴,甜蜜地對他一笑:“道格拉斯先生,你讓我見識了美國男人的浪漫,今晚我很愉快。謝謝你和你太太的盛情款待。”

我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我的英文還沒有遜到連他談話的對象和內容都聽不明白的地步。

他臉上尷尬地笑笑,不過還是紳士般地起身去結了賬,提出送我回家。

我謝絕了他的好意,自己一個人雙手插兜,在外灘溜達著。

望著夜幕璀璨的城市景色,我突然想起了在於謙辦公室的那晚。想起了他對我念的那首詩。

我忽然熱淚盈眶。我有一種強烈的沖動想回到他的身邊。

於謙,原來,我終於愛上了你。

在遠隔數千裏的城市,我喃喃地念著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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