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chapter 7 擺脫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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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病了。燒得昏昏沈沈。

耳朵火辣辣的,腦袋象被東西包著裹著在燃燒著。殘存的最後一點意識還是讓我堅持著打完了請假的電話。

放下手機,我倒下了,全身無力,頭沈沈栽進枕頭,仿佛找到了伊甸的樂園,陷入了混混沌沌的世界。

是小陶把我搖醒的。她說我燒了一天一夜。我醒過來後,啞著嗓子對她說:“我再也不會自作多情了。”

小陶嚇了一跳。她這才明白我失戀了。

很久以來,我一直愚蠢地單戀著一個根本不可能的人。象堂吉訶德荒誕地在他想象的世界裏馳騁著。我痛哭流涕,哭過後,覺得自己內心的殼又加厚了一層。

馮傑的欺騙是第一層。

柯俊明那天對我所說的話又新添了一層,更厚,更硬。

小陶走後,我摸索著爬起來喝了幾大杯水。溫開水和著又苦又澀的眼淚,我統統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衛生間的小鏡子裏照出來的是一張醜八怪的臉。臉紅腫著,哭得一塌糊塗。

這樣的臉讓我自厭。

生活還要繼續。我決定不再象從前那樣生活。我要改變自己,改變生活。

改變的第一步:我要自信自愛,美麗起來。

我將範冰冰,李冰冰的海報貼在床頭,讓她們提醒我,什麽樣的女人才是我的終極目標。小陶看見,撫掌大笑:“你怎麽不貼芙蓉姐姐和楊麗娟的照片。”我撲哧,也忍不住笑了。失戀真是讓女人瘋狂。

小陶說我不是這種風格。我知道她的意思。

我還是我。有些東西無法改變。比如說外貌,性格。

我不期待自己一覺醒來,會美過天仙。可是我還是可以做些改變。我意識到自己心身都有些脆弱。於是我報了瑜伽。瘦身健體不僅可以打發時間,避免自己胡思亂想,還可以鍛煉體質。我覺得男人不靠譜,愛情也太玄,只有靠自己,雖然自己也不一定靠得住。

我開始一日三餐吃素,外加蘋果香蕉和梨,瑜珈的塑體效果也日見成效,衣服尺寸小了一號。小陶說我越發顯得身形苗條,四肢修長。去超市買菜,發現自己能吸引更多陌生人的目光。同事也說我和原來不太一樣了,哪裏不一樣,他們也說不出。

隔壁韓姐看了看我,問道:“小珍,你是戀愛了吧。覺得你現在氣色很好。”

我搖頭,說沒有。

她有些納悶,頓了頓,問道:“給你介紹個人怎麽樣?”

如果是從前,我一定搖頭。

我從不相信相親能夠遇見自己的Mr.Right。

現在,我抱著什麽都是機遇,什麽都是生活的態度,立刻答應了。

韓姐牽線的功夫一點也不含糊。

三天之後,她約我和男方在一家茶樓見面。

我一路心跳如鼓,進茶樓,上樓時,腿竟有些發軟。心想,如果被人家拒絕了怎麽辦?走到跟前,驚訝地發現韓姐旁邊竟然是於謙。溫文儒雅地一身丈藍色的休閑西服,襯著硬挺挺的白色襯衣,身板筆直地坐在那裏,顯得格外精神。我心裏咯噔一下。這是怎麽回事?又看身邊另一位,是一個戴著副金邊眼鏡,穿著普通,五官有些過於緊湊的老實人面孔。我滿腹狐疑。心裏開始七上八下。於謙見我,仿佛也著實吃了一驚。問情原委,才知他是男方的介紹人。他和韓姐是通過七大姑八大姨的拐彎抹角的關系聯系上的。韓姐一看我和對方介紹人認識,笑著說道:“既然你和他們都認識,那你們年輕人自己聊吧。我還有點事。”

我瞥了眼那個一臉憨厚的男人,心裏卻有些失望。我希望於謙也能退場。畢竟,抱著認真態度相親的人,還是希望直接交談為好。可於謙並沒有要走的意思。交談間,那個男人是問一句答一句,不問就在一邊閉著嘴,但神色一直很緊張,有些仗馬寒蟬的味道。聊了一會,我才知道他叫盧克,公司裏都叫他的英文名“Luke”。Luke老兄在英國曼徹斯特大學拿了個計算機的碩士文憑,回國後,就一直在萬方集團工作。因為為人木訥,不善言談,一直沒找女朋友。可是這位老兄一談到足球,人格突變,唾沫橫飛,神情激昂。把我嚇了一跳。

於謙在一旁暗自觀察,時不時瞧瞧我的表情。我用餘光發現他用皮鞋輕輕在桌下碰了碰那個仍在高談曼聯的老小夥子。盧克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沈默下來。離開了足球,竟一時沒了話題。只剩下介紹人於謙為了不冷場,和我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色漸晚,我便請二人在茶館吃了晚飯。散場時,盧克擺擺手走了。於謙興許感到有些過意不去,跟著我,沿街走了一段距離。分手時,於謙立在一旁,欲言又止。我禮貌地道了謝,正要轉身回去,突然於謙在身後叫住我。我扭頭看見他一張俊臉漲得通紅,支吾了半天,開口道:“如果你覺得盧克不行的話,那我們倆試著交往看看吧。”說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我,等著我表態。

我沒料到他會這樣。我想起了柯俊明對我的警告。心中的怨憤和反感湧了上來,我惡作劇地問道:“你不是有女友嗎?”他生氣了,反問我:“誰說的?”

“方梅不是你女友嗎?”我納悶。

“她?”他撲哧一笑。“她是柯俊明的表妹。挺黏糊的。就象自己妹妹一樣。我對她可沒有別的意思。”他見我不信,趕緊表白。

我不做聲。心裏在掂量。原來方梅只是一廂情願。就象我一廂情願地喜歡柯俊明一樣。猶豫了一會,我問道:“那,你不會覺得太勉強嗎?”

於謙咧嘴一笑,笑得極陽光,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嘴也彎得很開心。“是你,就不會。”我臉火燒火燎。他還是一貫地直接。我內心苦笑。雖然我不愛你,但也許可以試著交往看看。

他讓我等他,自己去取車。

我望著他的背影,心裏一點點高興起來。他是不是一直對我都有好感呢?至少我在他的眼裏還不算一無是處。我也不能免俗,知道有人喜歡自己還是有些沾沾自喜。轉念想起柯俊明,心裏又絲絲作痛。

開著商務別克的於謙將車開到身邊探出頭來,對我笑著說道:“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上了車,我覺得有些荒唐又有些別扭。除了打球,也沒見過幾次面的人居然就交往上了。

可誰又規定我們不能交往呢?

柯俊明警告過我。可我憑什麽要聽他的。

我決心擺脫他給我畫的那道心的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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