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女同性戀，我有一個喜歡的人，她是我的青梅竹馬。

我沒有特意去找同類，所以第一次遇見同性戀的時候，我心情很覆雜。其實也稱不上是遇見，只是和我同班的同學中有一名男同性戀而已，名字叫做白樓羽，有著少見的妖艷長相，尤其是眼角的淚痣當真是神來之筆。那個男同性戀的人品……怎麽說呢，不敢恭維。不過他沒有隱瞞自己的性取向，學校裏大多數人都知道他騷擾霍霆雲的事。

說實話，我也想要大聲地說出自己的性取向……但像他那樣又好像太肆無忌憚了。

直到最近我對白樓羽的印象才開始改善。那天我從圖書館自習完回到宿舍，聽到舍友在熱火朝天地討論什麽，一打聽我才知道發生了那種不得了的事——霍霆雲和白樓羽居然當眾接吻了！舍友還把現場的錄像展示給我看，說實話胡亂錄像我覺得不太好，但……我真的很好奇發生了什麽，有些心虛地看完了。

“……”

看了那個視頻，是個人都知道不對勁。

白樓羽和霍霆雲竟然是一對情侶，並且看樣子白樓羽並不希望別人知道，但霍霆雲和他的意見相左。老實說視頻看起來不太清晰，他們的臉不太真切，聲音也聽不太清，尤其是霍霆雲的。

但即使隔了那麽遠白樓羽那聽起來快要崩潰的帶著哭腔的聲音也很清楚，白樓羽竟然寧願摸黑自己也要讓霍霆雲從輿論裏摘出去……而且，白樓羽很清楚自己對霍霆雲來說是一個汙點。

霍霆雲怎麽看都不像是男同性戀，能夠兩情相悅，實在是很罕見。

曝光以後白樓羽很明顯態度轉變了。原本白樓羽和同學就保持著距離，現在更是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別找我”的氣場，據說白樓羽中學時期在暴露自己是同性戀以前一度有過“冷美人”的諢號，我現在大概理解為什麽會有人那麽說了……但那麽多人之中總歸會有那麽一兩個好事者，下課後我因為請教老師留了一段時間，結果走出門的時候看到有人把白樓羽堵在門口問話。霍霆雲時不時會過來接白樓羽，可能是看到這次霍霆雲沒有過來，他們認為這是個好時機。

……話是這麽說，但考慮到白樓羽和霍霆雲的關系，就算三個人圍著一個人知趣的也不敢亂來，畢竟霍霆雲又不是打不過三個。

“聽說你以前做過一點……對不起霍哥的事，是嗎？”

上一次遇到白樓羽被堵，我聽到的可是很不禮貌的話……而且白樓羽的回答也很幹脆，“是又怎麽樣？”，一副滿不在乎的態度，聽說不止一個人得到了類似的答案。不過這次白樓羽不知道是有什麽考慮，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沈默不語。

“真做了？”

“哼，我就說——”

“……我還有事。”白樓羽拎了背包帶，“麻煩讓一讓。”

“哈？你——”

“霍同學在等我。”

“……”

三個人嘁一聲離開了，白樓羽看向我，突然笑了：“怎麽，也是來聲討的嗎？我有自知之明，就不麻煩你費口舌了。”

……確實有點可疑。完了，這下被誤會了，白樓羽該不會去找霍霆雲打小報告吧？就在我這麽想的時候，白樓羽突然拿出手機走到一旁接電話。

“……沒事，能有什麽事。”

白樓羽說著看向我的方向，似乎有些不太自在，又或者是…緊張？但是白樓羽的語氣異常輕浮，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等等，這不是開溜的好時機嗎？

嗯……還是解釋一下比較好，我可不想被當做和那些家夥一樣的人。

“霍同學可是威名遠揚～哪有人敢找我麻煩。”

“真的沒有……在那眼裏我是那種經常惹是生非的家夥嗎？真過分吶。”

“……好，拜拜。”

白樓羽掛了電話，轉身想要離開，我連忙叫住他：“等等，我想說一句話。”

“……什麽話？”

“其實我只是路過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是嗎……？”白樓羽怔楞片刻，“……抱歉，看來是我最近有點過於敏感了。……我請你吃一頓飯？”

“不用了。”

什麽嘛，這不是能正常溝通嗎。

看樣子是有不少人來找過茬了……說起來剛剛白樓羽是不是對霍霆雲撒謊了？還是兩次，而且——

“呃，如果不想回答就當我沒問……就是、那個……冒昧問一句，你為什麽要叫他‘霍同學’？”我叫舍友都沒這麽生分。

“……我哪裏叫得出口。”

白樓羽給了一個不算回答的回答。我果然還是沒辦法完全明白白樓羽的想法，但我確信了一件事——果然白樓羽並沒有玩弄霍霆雲。

那天過後，我雖然沒有和白樓羽溝通，但忍不住多註意了他一些。過了這麽一段時間，討論白樓羽和霍霆雲的事的人少了很多，畢竟霍霆雲和白樓羽雖然摟摟抱抱甚至親親，但歸根結底也就是情侶之間再平常不過的互動，就是人不太平常而已，討論來討論去也討論不出什麽花來。

然而，就在我這麽想後不久，不平常的就來了。

那是我正坐在教室裏等老師過來上課的時候發生的事，教室裏突然安靜得落針可聞，我不明所以地下意識擡起頭，一下子就明白為什麽大家不說話了——因為霍霆雲抱住白樓羽走進了課室，而且白樓羽看起來並沒有缺胳膊少腿。

最讓人意外的是白樓羽的反應，霍霆雲一如既往地沒什麽表情，而白樓羽直接埋在霍霆雲胸口裏遮住臉，兩只手手抓住霍霆雲胸口的衣服，露出耳朵紅透了——這哪有半點閱男無數的浪蕩影子，我還是第一次真的看到有人能害羞成這樣。不過如果我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被女朋友抱著走，大概也會尷尬羞恥得恨不得埋了自己……

霍霆雲就這麽大咧咧地從教室門口走到最後面，他絕對是故意的，明明從後門走更近，非要抱著白樓羽溜達一圈……我的牙開始酸了。

霍霆雲把白樓羽放下來，他前腳剛走出門後腳老師就進來了，教室重新恢覆喧鬧的狀態。一打聽才知道原來從早上開始起霍霆雲就這麽抱著白樓羽走了，並且第二天還是這樣。

於是，終於還是有人忍不住問話了。

“白同學。”

“……有什麽事？”

白樓羽肉眼可見地抗拒，雖然沒說什麽“滾遠點”之類的話，不過意思很明顯。不過會選擇前來搭話的人顯然不會因此退縮，只是語氣收斂了一點：“這兩天，霍哥為什麽會……？”

“……！”

白樓羽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他露出了堪稱不知所措的表情，臉居然也跟著紅了，看得我忍不住心裏一跳，不得不說白樓羽的確長得好，臉紅起來的樣子……怪讓人心癢的。

“原、原來是問這個……他、我……因為我……”白樓羽直接結巴了起來，“我不太方便……”

“為什麽不方便？”

“就是……”

和平時不是禮貌但冷淡或者輕浮且隨意的語氣不一樣，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讓白樓羽這麽為難，他看起來分外緊張，以至於整個人看起來都相當弱勢……看起來意外地好欺負。

“總之就是……不太方便。”

最後也沒能得到答案，但以這件事為節點，白樓羽的風評開始有了緩慢改變，我也聽說了更多的事。白樓羽被不同的男人纏上過、白樓羽頻繁出入有不少會所ktv的地方和白樓羽曾經和有女朋友的男人有牽扯貌似是真的，有證據，但白樓羽主動追求過的男人似乎只有霍霆雲一個，而且白樓羽的家似乎就住在那種很多亂七八糟的店的地方……白樓羽的經濟狀況比較拮據，這件事我之前就聽說過，所以才會有人說白樓羽其實在賣，但這件事並沒有證據。

有人說白樓羽好像曾經拖欠過學雜費，當然最後補齊了。還有人說白樓羽似乎沒有自己的筆記本，做作業都跑去圖書館，還是霍霆雲給他買了一個。

怎麽說呢……讓人有點意外。不過我記得從小學到大學都有支援貧困生的政策吧？帶著這種疑問我又去打聽了一番，結果我打聽到了不得了的東西——白樓羽初中在學校鬧出事以後被請了家長，他們說白樓羽的家長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經濟困難的樣子，以及白樓羽和家人的關系似乎不太好……還有人說白樓羽在宿舍洗澡後有人看到地板上有血，白樓羽一次放假之後回來就多了奇怪的傷，白樓羽偶爾夏天也會穿長袖，白樓羽腸胃不好營養不良，白樓羽很晚都不回家……

怎麽說呢，細思極恐。

當然這些只是猜測，但如果真是這樣，那白樓羽的確沒辦法申請貧困生，因為他拿不出證明，不得不說這大概算是政策的漏洞，不過X省推行扶助的政策也是近些年才逐漸完善的，本來就屬於正在改進的階段……如果要打官司，那又要花錢，還不一定有結果，怎麽想都不是現在的白樓羽能負擔的起的。至於報警，這種事老實說報警不是什麽時候都有用的。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但……白樓羽被校園暴力過，這點是沒跑的了，難怪白樓羽那麽容易警惕起來。

而且，因為白樓羽曾經被記了大過，所以白樓羽基本和獎學金無緣，很多比賽也無法參加。

知道了這些，我對白樓羽的想法越發覆雜起來，仔細想想白樓羽說話確實有種自暴自棄的味道，但他沒有去飆車燙頭染發酗酒抽煙打架，成績也不錯。

這些事傳開來，白樓羽還是霍霆雲的伴侶，最重要的是根據我幾次和白樓羽的交流來看，只要別用惡劣的態度對待白樓羽，白樓羽分明也能表現得很平常——最後的結果就是，白樓羽的風評轉向了。

不說別人，至少在我心中是這樣的。

怎麽說呢，白樓羽他真的……還那麽一點可愛。

我和他畢竟是同班同學，所以接觸得比較多。白樓羽的風評轉變後班裏和他搭話的人也變多了，逐漸地班裏的人總結出了幾條規律。第一，誇讚白樓羽白樓羽百分百會不自在/害羞/不安；第二，提到霍霆雲白樓羽百分百會有興趣；第三，只要霍霆雲出現白樓羽百分百會望過去。

我對此不以為然，所以自己去試驗了一番。不得不說，雖然百分百誇張了，但的確很準。有一次霍霆雲班上的一個人——似乎是霍霆雲的舍友——來我們班找自己的朋友，對白樓羽打了聲招呼，叫的“霍嫂”。我的天，白樓羽雖然臉紅了，可那笑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如果這是漫畫的話白樓羽背後的特效肯定出框到裝不下砸我頭上了，總之就是肉眼可見地高興，明明被叫做嫂來著。而且白樓羽笑起來也太那個了……白樓羽那眼睛笑起來簡直媚得要命，但又沒有那種刻意魅惑人的感覺……純得不行又很色。這也太糟糕了，難怪有人說白樓羽勾引人，說真的白樓羽要是不長這樣他的麻煩會少很多。

不過，一旦知道白樓羽的本性，或許是因為反差吧，總覺得他看起來更……更招惹人了。怎麽說呢，如果說原來招惹的是那種社會廢人無可救藥的爛人的話，現在就是連那種衣冠楚楚一表人才的偽君子也一起招惹了。就連我這個女同都覺得白樓羽有點不妙，得虧白樓羽的男朋友是霍霆雲。

因為白樓羽的風評轉變了，逐漸開始有人邀請白樓羽參加團體活動。結果意外得知白樓羽燒得一手好烤，還會做飯，雖然不知道廚藝如何。那天白樓羽頓時被大家團團圍住，白樓羽臉紅著有些不知所措地替大家燒烤。

……順帶一提，霍霆雲在遠處黑著臉看白樓羽被眾人擁躉。沒有阻止似乎是因為白樓羽很高興的緣故，過了一段時間霍霆雲才上去攔人，說讓白樓羽歇一會，給白樓羽擦汗。

大家才註意到白樓羽自己一直沒吃，也不好意思再問他要了。然後霍霆雲就旁若無人地和白樓羽卿卿我我起來……雖然沒做什麽太過分的事，但氛圍讓人酸掉牙。

看著他們，我莫名地感覺到內心像是被什麽撥動著一樣。

……或許，我也可以努力一下？

至少我的心上人似乎並不排斥他們，或許，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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