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沾了情字

關燈
電梯門在這時打開,蟒叔的手下老喬直奔401,振子發現了,他提醒林宗易,“華哥,是喬叔!”

老喬撥開門口的保鏢進入包廂,他目睹這一幕,擰著眉頭,“你陪蟒叔打牌,打一半,招呼都不打便匆匆離開,是趕來給她解圍的。”

林宗易扔了酒瓶,用力一扯衣領,襯衫扣子全部崩斷,他上半身袒露,一層汗珠覆在壁壘精壯的胸膛,呼吸一起一伏,又流進深邃的腹溝。

他背對老喬,“蟒叔纏住我,是什麽意思。”

“蟒叔無論做什麽,都是為你好。”

林宗易轉過身,“我自己能處理。”

老喬幹脆點破,“因為你沒有處理,蟒叔才代替你出手。你要長記性,把栽過跟頭的陷阱鏟除。”

“要她半條命嗎?”林宗易語氣加重,“她現在還是我妻子。”

老喬瞇著眼,“她當初背後捅刀,可沒有將你當丈夫。”

林宗易眉目深沈,灼亮的燈光籠罩他整副輪廓,英氣又狠決,“那也跟了我一年半。”

“這麽說你要違背你蟒叔了。”

林宗易垂眸,斂去眼底的寒意,“蟒叔是我義父,鞍前馬後,養老送終。”

老喬說,“你明白就好。”

朱八腦袋全是血,他緩了片刻,搖搖晃晃坐下,朝地板啐口血痰,“既然蟒叔在江城,那好辦了。喬老板,你給傳個話,我今晚不能白挨一個酒瓶子。”

他用沙發罩包紮冒血的傷口,“華子,我跟上面打交道做生意,搭上這條線,同行都得敬著我,我在你的場子見血,不廢了你,我不姓朱!”

林宗易拾起托盤裏的水果刀,掌心摁住尾端,戳進大理石桌面,當場插進一寸,刀尖四周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老喬沈聲喊,“華子!”

朱八臉色鐵青。

林宗易笑著問,“你打算怎樣廢了我。朱八,別忘了,你有老婆孩子。”

他繞過桌角,朱八下意識往沙發裏挪,林宗易俯下身,逼到退無可退,伸手拍朱八的後腦勺,“不要給一家老小招災。”

朱八目露兇光,“華子,你可太狂了。我搞一個女人而已,你出什麽頭,我花錢看貞潔烈女,聽鬼哭狼嚎?”

“你連看也不能看。”林宗易揪住朱八的頭發,手腕發了力,使勁往墻上撞,“你算什麽東西,也配搞我的女人。”

朱八磕得暈頭轉向,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他一楞,“你他媽逗我呢?”

林宗易反手一掀,朱八整個人墜地。

“錢。”

振子支會保鏢,“去辦公室開保險櫃。”

保鏢拎著一袋子錢返回,林宗易一摞摞砸在朱八頭上,直到砸完四十七摞,“酒錢。”

他又砸三捆,“醫藥費。”

朱八氣得哆嗦,“華子,你小子夠毒,做事不留後路啊。”

林宗易攢著空袋子,拋進垃圾桶,振子緊接著將經理拖進來,“華哥,原來洗浴中心的保安經理。”

林宗易活泛著肩頸,同時目光陰森審視男人,“你安排的。”

經理顫顫巍巍,“躍叔吩咐我送新來的女郎給朱老板,會所新來四個,躍叔點名要跳舞的那個。”

振子一拳打在他鼻梁骨,“沒長眼的玩意!華哥是萬隆城老板,你聽華哥的聽躍叔的?”

經理飛出半米,摔在門板上,他擦著鼻血,“聽華哥的!”

我趁著混亂跑出包廂,在拐角拉住一名侍者,摘下手鐲給他,“買你的手機,記得保密。”

我慌慌張張躲到樓梯通道,打給程澤,告訴他挖出蔣蕓還有林恒的下落。

程澤問,“林恒在馮斯乾的手上不安全嗎?”

我壓低聲,“當所有人都知道他握著這份籌碼,還能安全嗎。追蹤他順藤摸瓜,林恒早晚暴露。”

我最擔心馮冬發生意外,蟒叔一旦查出林恒的藏身處,帶走林恒,破解了馮斯乾對林宗易的制衡,馮冬肯定要出事,我必須搶在蟒叔前面,先轉移林恒,他盯著馮斯乾,卻不會盯程澤這個局外人,表面上林恒還在馮斯乾手中,實際上林恒養在程家了,林恒是馮冬的護身符,我絕不能失手他。

程澤在天臺,疾風吹得他聲音忽高忽低,“股份行不通,我想其他辦法。”

一只手忽然奪過我的手機,我馬上回頭,是躍叔。

他看著那串號碼,抵在耳邊,程澤說,“韓卿,再不濟我找馮斯乾聯手,我不信扳不倒——”

“躍叔!”

我一嗓子提示,程澤閉嘴了,隨後他掛斷。

我接連退後,幾名保鏢散布在周圍,把我堵得插翅難飛。

躍叔手指轉動著機殼,恨鐵不成鋼嘆氣,“華子什麽都好,沾了情字,也難逃心軟。”

我心口瞬間涼了半截,“躍叔,您誤會了,是我朋友失蹤了,我並沒算計宗易。”

“馮斯乾。”他若有所思重覆了一遍名字,“是你的奸夫,你和他裏應外合,險些害得宗易不得翻身。”

我不由發顫,“躍叔,我和馮斯乾之間的舊事,宗易一清二楚,我沒有隱瞞過。至於馮斯乾做了什麽,我從未參與。”

他逼近我,“你很會推脫啊。那濱城會所的證據,是你交上去的,對嗎。”

我頓時啞口無言,躍叔手探入西服口袋,那是一個硬物形狀,我當即調頭,試圖跑回401,躍叔一聲令下,“拽住她。”保鏢前後夾擊困住我。

我大驚失色,“躍叔。”

他手停在口袋,“蟒叔要見一見你。韓卿,你識不識趣。”

我臉煞白,“蟒叔見過我了。”

躍叔笑了,“他想單獨在一個隱蔽無人的地方見你。”

我玩命掙紮,“宗易!”

保鏢堵住我嘴,“躍叔,走嗎?”

躍叔揚下巴,“走樓梯,麻利一些。”

保鏢架著我下樓,突然一束白光橫在樓道口,隨即傳來男人一聲躍叔。

振子舉著手電筒,跟在林宗易身後。

躍叔扭頭,林宗易唇角含笑,“不麻煩躍叔了,振子會開車,他護送韓卿回去。”

從401出來的保鏢走到躍叔面前,匯報了包房的情況,躍叔質問,“華子,你怎麽動手了?朱八不是好惹的。”

林宗易沒回應,他示意振子,振子走上來,神色陰惻惻,“吃熊膽了,跟華哥撒野啊。”

保鏢請示躍叔,躍叔既惱火又無奈,“你蟒叔知道會生氣,他的脾氣你最了解。華子,你一向沈得住氣,是成大事的人,為一個女人如此沖動,和朱八結下梁子,對萬隆城,對你自己,是一種不利局面。”

“躍叔。”林宗易筆挺站立,“我不是為女人,我和朱八早有過節,索文沒查封之前,我們爭搶工程,這口氣我始終沒咽下。”

躍叔意味深長凝視他,“華子,究竟為什麽打朱八,你心知肚明。你騙我沒用,你能騙得過你蟒叔嗎。”

林宗易面不改色,“我會和蟒叔解釋。”

“不必了。”躍叔嚴肅拒絕,“韓卿跟我走,你管著場子,你蟒叔不希望你分心。”

林宗易垂在身側的手不露聲色一緊,手背青筋暴起。

躍叔朝保鏢使眼色,保鏢沒來得及動,林宗易一把扣住我肩膀,擡手一巴掌甩在我左臉,這巴掌打得極其狠,我被甩向墻角,面頰又麻又痛,我捂著,眼眶微紅。

他負手而立,樓道光線晦暗,他面目也陰鷙冷漠,“你就是萬隆城一個玩物,真拿自己當林太太了,躍叔教訓你,是你不懂規矩自找。”

我趴在消防栓上,微微戰栗。

林宗易扼住我手臂,又是粗暴一甩,噗通的悶響,我摔倒在地。

振子屏息靜氣,偷瞟對面的躍叔。

林宗易緊攥的手松開,恭敬中有一絲意味不明的震懾,“躍叔,讓您操心了。”

躍叔望了一眼我嘴邊滲出的鮮血,力道確實狠,他不好再說什麽。

林宗易命令振子,“帶她滾下去。”

振子連拉帶拖,推我走進電梯,門合上的一霎,他才撒手,“嫂子,骨頭沒折吧?”

我搖頭,死死抓住胸前撕爛的衣襟,“蟒叔會不會發怒。”

振子一臉凝重,“我沒把握。”

林宗易淩晨三點回到蔚藍海岸,他一進門,看到我抱膝坐在客廳的窗簾後。

客廳沒開燈,一縷清幽的月色灑入,發絲在風裏浮動,釋放出淡淡的玫瑰香,月牙白的睡裙平鋪在瓷磚,溫情純潔又楚楚動人。

我仰起頭,望著他一步步靠近,“宗易,蟒叔怪罪你了嗎。”

他沈默越過我,佇立在落地窗前,焚上香煙,猛吸了兩口,碾滅在煙灰缸,“起來。”

我緩緩站起,低著頭。

他語調平靜,聽不出情緒,“打疼了。”

我倏而落淚,只是長發半掩,遮住了腫脹的臉蛋,也遮住了淚。

林宗易手掌握住我整張面龐,“裝什麽可憐,你給我惹得禍還少嗎。”

我哭著,“宗易,朱八欺負我的時候,我以為我逃不過這一劫了。”

林宗易一言不發打量我。

我眼淚淌過他指尖,“我才不許他碰我。”

林宗易觸及那團紅腫,他指腹染著濃烈的煙草味,輕輕撫摸過,我皮膚滾燙。

“學忠貞了,是嗎。”

我越哭越委屈,“我痛,火辣辣的。”

他看著那些盤繞在肌膚上的血絲,許久,手從我臉上收回,“去睡覺。”

我哽咽啜泣,“我害怕。”

他打橫抱起我,抱進臥室,放在軟床的一側,“我不走。”

落地燈熄滅,房間一片漆黑,我嚇得蜷縮進被子裏,瑟瑟發抖。

林宗易看向我,好一會兒,他一下下輕拍我脊背,不耐煩說,“矯情。”

我慢慢閉上眼,睡得迷迷糊糊時,感覺臉頰涼冰冰很舒服,鼻息間是藥膏的氣味,溫柔反覆塗抹,很快不那麽疼,也不燒得慌了。

早晨,林宗易和振子在過道說話,我醒了,躺在床上沒動。

“馮斯乾一直帶著馮冬住在瀾春灣,手下打探過,大門安裝了報警器,有危險會自動落鎖,槍擊也鑿不開,您回來後,他挺謹慎的。

林恒目前應該在江城桂園附近,換三個住處了,每次剛踩好點,馮斯乾就察覺,連夜撤離,總能甩掉尾隨的人,我懷疑有奸細。”

林宗易問,“奸細是誰。”

“不確定。”

我拉開房門,站在那。

振子朝我點了下頭,“嫂子。”

林宗易側過身看我,“不睡了。”

我實話實話,“你們吵著我了。”

林宗易皺著眉,“事多。”

振子咧嘴誇我,“華哥,嫂子牛啊,昨晚給朱八唱好漢歌,隔壁客人問是不是驢生產了。”

我噗嗤笑,“會所哪有驢啊。”

振子說,“會所也沒有這麽彪的女郎啊。”

林宗易系著襯衣紐扣,全程面無表情,“她從沒一刻安分過。她不招惹朱八,出不了這檔事。”

振子嘴巴咧得更開,“您舌頭最硬,嫂子真被朱八糟蹋了,您也該動刀子了。”

他掏出一沓卡片,“華哥,我特意給您搜羅的。”

振子挨個介紹,“王主任,生殖專家。蔡主任,泌尿教授。劉醫生,主攻中年早洩問題,經他們妙手回春,大約十萬男人重振雄風。”

林宗易系完最後一粒紐扣,不陰不陽註視振子,振子擠眉弄眼,“華哥,我嘴嚴實。”

林宗易接過卡片,“哪個適合我。”

振子打包票,“劉醫生,您不是五分鐘嗎?吃了他的藥,起碼延長兩三分鐘。”

林宗易神情喜怒不辨,“劉醫生適合我嗎。”

振子說,“我預約問問?”

林宗易膝蓋猛地向上一頂,振子臉漲紅,手兜著褲襠,渾身緊繃。

林宗易將卡片丟在他腳下,“可以給你自己問問王主任了。”

我攙扶振子,“你還行嗎?抽屜裏有藥。”

他咬著牙,“什麽藥啊。”

我回答,“快過期的創可貼。”

振子一噎,“嫂子自己貼吧。”他站直,一瘸一拐跟著林宗易出門。

中午周姐下樓倒垃圾,結果一去不回,沒多久門外就傳出打鬥聲,並且咣咣撞門,我沖進主臥,拿起那支射擊槍。

再次出來,門已經撞開了。

我望向外面,當看清來人,我身體一僵,迅速把槍塞在內衣裏。

林宗易留下的四名保鏢被另一撥人牢牢壓在墻壁,完全失去戰鬥力,為首的躍叔背著手進來,我默不作聲後退。

他坐在沙發上,“宗易不在。”

我面色慘白,“您不是故意趁他不在,才來嗎。”

躍叔大笑,“的確有幾分小聰明,那我開門見山了。蟒叔一早回雲城了,他請你也去一趟。”

保鏢在吧臺沏了茶,遞給躍叔,然後又遞給我筆和紙,“韓小姐,如果不想吃苦頭,您給華哥留封信。”

我接住,“你們要我寫什麽。”

躍叔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喝了一口,“你有分寸,打消他疑心就行。”

我深吸氣,猜到這趟恐怕兇多吉少。

仇蟒看出林宗易對我手軟,因此借朱八料理我,他沒想到林宗易竟然忤逆他,出面攔了,他覺得留著我後患無窮。

仇蟒沒有直接劫持,而是制造我自己逃走的假象,一是避免和林宗易鬧矛盾,二是後面容易平息,他準備讓我永遠消失,無跡可尋。

他打定主意弄我,林宗易的勢力絕對查不到,即使報警了,憑這封信也是走失,不是綁架。

我腦子飛快轉,在末尾寫下一句蔣蕓送我去機場。

林宗易一看就明白了,蔣蕓失蹤了,根本送不了我。

我寫完交給躍叔,他看了一眼,撂在茶幾上,起身問保鏢,“監控呢。”

保鏢說,“清掉了,全小區停電故障,華哥不會起疑。”

我被他們帶上車,從109國道出境,在湖城乘船,顛簸了一天一夜,又改乘汽車,第二天傍晚駛進雲城境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