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癡情

關燈
我主動用繩索綁住手腳,腳踝打了死結,手腕打了活結,不過是死結的形狀,但少系了一個扣。

林宗易洗完澡走出浴室,他逆著一束光,腰腹圍了浴巾,上半身赤裸,健碩的肌肉像山脈一樣雄渾狂野,油亮的蜜蠟色更將他的性感釋放到極致。

“宗易。”我喊他名字,嗓音軟糯糯,“我以後不鬧了,不讓你煩心。”

他走過來,指腹摩挲我手腕的結扣,輕輕一挑,扯斷了,“和我耍詭計。”

我有些委屈握住他手,“我是為了去洗手間,我不要便盆。”

林宗易神色喜怒不明,“難道不是為了趁傭人不註意,擅自逃跑嗎。”

我豎起手指發毒誓,“如果我為了逃跑,我吃飯噎死。”

他註視我,“還選了一個最舒服的死法,林太太倒聰明。吃什麽噎死,牛排海鮮,蘇岳樓的新菜怎樣?”

“噎死不舒服啊。”我搖晃他胳膊,一邊吐舌頭一邊翻白眼,“又醜又難受。”

林宗易面無表情抽回手,坐在床頭。

我先討他的心疼,再故意搞花招試探底線,意料中的結果,他沒生氣。

我仗著膽子貼上他脊背,“宗易,今天累嗎。”

他沒回應,用打火機點煙,我伸手摁他肩膀,“我給你按摩。”

他垂眸審視著我跪坐的雙腿,“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乖巧馴服,揉撚他的肩頸,伏在耳畔溫聲細語,“力道合適嗎。”

他慵懶嗯了聲。

我小心翼翼窺伺他,“蔣蕓呢?”

他叼著煙蒂,解了兩顆睡衣扣,“沒出院嗎。”

我含糊其辭,“早出院了吧。”

林宗易側身上床,“沒接觸過。”

他明顯隱瞞了,我沒追問,怕露餡,因為我無法聯系外界,更無法得知她關機了,不能不打自招。

林宗易關掉落地燈,煙頭時明時昧,發出微弱的光亮。

我躺在他旁邊,翻了個身面對他,“我見到馮斯乾了,帶著孟綺雲。”

林宗易抽煙的姿勢一頓,“說話了嗎。”

“他問你了,我愛答不理。殷怡當眾潑了他滿臉茶水,現場很難堪。”

林宗易指間銜著煙,“是嗎。”

我撫摸他睡衣的暗紋,很素雅的L字符,“我真躲著他了。”

林宗易撂在枕畔的手機這時響了,他接通,全程沒講一個字,那邊也很快掛斷。

他略一偏頭,青灰色的煙撲在我面容,我眼眸似水又似霧般迷離,他面目平靜,“除了馮斯乾,你還見誰了。”

我全身驟然緊繃,我找孟綺雲借了手機,可打電話是在一個死角盲區,司機看不到,我硬著頭皮,“孟綺雲,只聊了幾句馮冬。”

他目光幽深莫測,“還有呢。”

我蹙眉,“沒了。”

林宗易說,“程澤約我。”

我錯愕不已,上午商量的計劃,他今晚就實施了。

林宗易掐滅煙,“知道什麽事嗎。”

裝不知道,太假,程澤對我的心思林宗易心知肚明,我猶豫了半晌,“程澤始終沒放棄,也許——”

我眼珠轉了轉,“是給你一筆錢。”

“年輕氣盛。”他意味深長評價了一句,隨即擡起我下巴,端詳我眉眼許久,“她們沒說錯,你的確是一只千年的狐貍精。”

林宗易俯下身,“迷惑那麽多男人為你付出代價。”他一推,我倒在床中央,他離開去了隔壁書房。

第二天晚上,我跟著林宗易進入萬隆城,振子在大堂,直接迎上來,“華哥,姓程那小子沒到呢。”

林宗易走向電梯,“躍叔在嗎。”

振子說,“兩天沒露面了,不過他放話,嫂子在萬隆城跳舞,這懲罰不夠,蟒叔覺得您手軟了。”

林宗易瞇眼,“躍叔告訴他了。”

振子偷瞟我,“蟒叔派躍叔來萬隆城,不正是確保您的安危嗎?蟒叔擔心您再栽跟頭,要不..安排包廂陪酒唱歌,給躍叔做個樣子,不然嫂子要倒黴了。”

電梯升上二樓,“不用做樣子,她活該。”

我透過門壁望著林宗易,他眼神正好也落在上面,旋即移開,“通知經理,排她的班。”

振子搔頭,“真陪啊?萬隆城可玩得野,給嫂子排上,遇到變態的,再往回撤,損場子的招牌。”

林宗易臉色陰翳,不言語。我紅著眼眶勾他的小拇指,“宗易。”

他甩開,“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眼角滑下一滴淚。

振子湊上前,“六子他們哥仨,收拾了殷怡,臉打腫了,白天戴口罩出門的。”

林宗易警告掃向振子,“誰允許你動手。”

“華哥,您——”

他筆挺站立,面孔極為冷淡,“少摻和江城的事。”

振子莫名其妙,“您吩咐——”

電梯停在四樓,林宗易不疾不徐回過頭,看了他一眼,邁出電梯。

我抹掉眼淚,小聲問振子,“他吩咐了什麽?”

振子舔門牙,“吩咐我少他媽廢話,話多誤事。”

林宗易抵達401,推門而入,振子則帶我走進402。

程澤半小時後到達萬隆城,林宗易越過他,看向身後,沒帶保鏢,只獨自一人。

林宗易顯然沒料到程澤有這份膽魄,萬隆城的水深,可是名震半省,不管什麽老總和大人物,只要來萬隆城玩,起碼攜帶四五個保鏢。

程澤反手關門,“我不是來鬧事,我是和林老板正式談一樁交易。”

林宗易看著他落座,“什麽交易。”

程澤將事先準備好的文件推到他手邊,“你先看合同,我再提條件。”

林宗易根本沒當回事,漫不經心翻開,直到看清數字,他掀眼皮,“8%股份代表什麽,你明白嗎。”

程澤雙手交握,一本正經放在桌上,“代表你將成為程氏集團的第四大股東。”

林宗易確認他沒開玩笑,“你交換什麽。”

“和韓卿離婚,從此放過她,當然,我可以再加2%換陳志承。林宗易,持有10%的股份,你就是第三大股東了。”

林宗易望了他良久,忽然悶笑,“程董的癡情程度,比我想象中深。”

程澤拿起醒酒器,倒出半杯,“你應該很了解業內的資產評估,程氏有多少身家。”

林宗易說,“不低於五百億。”

“三年前的數據了。”程澤靠著座椅,“我知道你不缺錢,萬隆城是地下最大的銷金窟,可你缺光明正大的身份,你壓抑,更不甘,你輸給馮斯乾,就輸在他背景白,而你不白。”

林宗易翻到最後一頁的甲方落款,程澤已經簽字蓋公章了,像是這種紈絝子弟能做出的荒誕事,他把合同丟在桌角,“年少輕狂可當不了一所企業的掌門人。”

“我深思熟慮了。”程澤轉動著酒托,“我給出的籌碼你滿意嗎?”

林宗易嘴角浮現一絲笑,“是非常有誘惑力,更是我急需的。”

程澤扔出一支碳素筆,“沒問題就簽。”

林宗易喝了一口酒,“很遺憾,程董,我不接受。”

程澤用力拍桌,“林宗易,我看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你打聽二代圈,我程澤的脾氣最差。”

林宗易笑著問,“程威清楚你要割出8%股份給我嗎。”

程澤說,“清楚。”

林宗易挑眉,“答應嗎。”

程澤面色閃躲,“答應了。”

林宗易步步緊逼,“真答應嗎?”

程澤不耐煩,“我是董事長,我轉讓名下的股份,由我說了算。”

林宗易敲擊著杯口,“程威英明一世,可惜兒子實在不成氣候。”

我早猜到林宗易不會簽,他看出這筆交易存在風險,所以不敢冒險要程氏股份。

他手上有萬隆城這條巨大的產業鏈,靠山又是蟒叔,蟒叔混了這麽多年,雙手肯定不幹凈,而林宗易當程氏的董事,必須斬斷這部分牽連,蟒叔救了他,他不認賬了,蟒叔翻臉他不死也脫層皮,除非他覆滅蟒叔,將掌握的內幕報上去,借上面把蟒叔的勢力連根拔起,可他真拔了,其他股東再聯手表決,將他趕出程氏,林宗易便真的一無所有,任人宰割了。

程澤手段不足,程威是商場的老油條了,大集團算計一個被孤立的股東很簡單。

我站起,走到門口,對振子說,“我去洗手間。”

振子點了下頭,“嫂子,華哥沒要股份,估計他舍不得您,其實華哥跟我們狠,手也黑,但對您沒說的,繩子裏都是棉花,您自己不掙紮,勒不痛。”

我沒吭聲。

他讓開路,“您去吧。”

我頻頻扭頭,發現振子並沒跟蹤我,趁機拐到別處,我在過道尋覓半天也沒碰上一個侍者,我本來打算再給蔣蕓打一次電話。

途經盡頭的411包廂,房門敞開著,裏面沒開燈,只點歌機散出幽藍的光,一股晚香玉與檀木交纏的香味似有若無縈繞在空氣中,我察覺到什麽,立即調頭原路返回。

何江從409出來,截住我去路,“韓小姐。”

我沒來得及推他,緊接著背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你去哪。”

我頓時一僵。

何江比劃手勢示意我進包廂,我沒動,“宗易在401等我。”

背後的聲音說,“我給你一件東西,就放你回去。”

我轉過身,馮斯乾今夜穿了金絲藍的襯衫,長褲是濃艷的紅棕色,氣質不再清清冷冷,而是恰到好處的風流和野性。

他不適合風流,林宗易才是天生的風流胚子,比風花雪月還風流。

馮斯乾的風流帶點刻意為之,否則他的正氣與燈紅酒綠太格格不入。

走廊此刻霓虹搖曳,他在一片紙醉金迷之中,越發風華俊美,顯得不真實。

我和他四目相視,“什麽東西。”

他率先進去,“跟我來。”

我深吸氣,跟上馮斯乾,何江從外面虛掩住門。

馮斯乾坐在正中間的真皮沙發,他打量我,“跳完舞了。”

我一臉冷漠,“你看笑話啊。”

他斟了一杯紅酒,“瀾春灣留不下心高氣傲的林太太,在臺上賣弄風情,是你自己選擇的路。”

我立馬走人,他端著酒杯,“站住。”

我沒搭理,拉門的一霎,何江攔下我,“韓小姐。”他逼著我又退回包廂。

我惱羞成怒,“馮斯乾,萬隆城是林宗易的地盤,你羞辱我也長點眼。”

他波瀾不驚飲酒,“你不是陪酒女郎嗎。”

我指著他,“九年義務教育就教會你放屁啊,你瞎嗎?我是領舞!”

馮斯乾笑了一聲,笑意好一會兒還掛在唇邊,見我真急了,他微微正色,眼裏依然含笑,“坐下,有正事。”

我氣勢洶洶沖過去,一屁股壓住沙發墊。

他淡淡嗯,“領舞。”

何江遞上公文包,馮斯乾取出一個銀白色物體,擱在我面前。

我低下頭看,竟然是射擊場的一把專用練習槍。

我一怔,“你什麽意思。”

他後仰,倚在沙發背,“拿它自保。”

我當場震撼住,“怎麽自保。”

他焚上一根雪茄,“他不是教過你射擊嗎。”

我恍然大悟,“偷襲林宗易?”

我凝視他側臉,“馮斯乾,你還妄想利用我再給他致命一擊,我一旦失手,他會折騰死我。”

“韓卿!”他皺著眉,平覆了一秒,對準天花板緩緩吹出一縷煙霧,“那天騷擾你的男人是王斌,周浦查過,他是花豹的老大,與林宗易的地位平起平坐,他昨晚到萬隆城點名要你,還砸了包廂。林宗易被仇蟒監視,不可能為保你出面鬧大,你那時候真跟王斌嗎。”

我視線定格在他臉上,整個人一動不動,“昨晚你也來了。”

他默不作聲,盯著忽明忽暗的火苗。

“然後呢?我闖禍了呢。”

他腮骨鼓了鼓,似乎咬緊牙,目光深沈晦暗,“我收場。”

“林宗易追問來源呢?”

“讓他找我。”馮斯乾猛吸一大口煙,“我敢給你,就擔得起它帶來的一切後果。”

“周德元的準女婿,確實什麽簍子都捅得起。”我拾起槍,在掌心掂了掂分量,“為什麽蹚渾水?”

他不露情緒撣煙灰,“你是馮冬的母親,他至今還沒有真正記得你。”

我一點點捏緊槍柄,“只為這個。”

馮斯乾目視前方,“只為這個。”

我一言不發起身,長裙沒口袋,只好塞進內衣後面,用松緊帶固定住。

我朝門外走,“馮冬很喜歡孟綺雲,對嗎?”

馮斯乾整副輪廓陷在最黑暗的角落,他沒出聲。

我背對他駐足,“你們未來再生下孩子,會繼續善待他,愛護他嗎。”

他仍舊沈默。

我閉上眼,走出411。

這趟耽誤了十五分鐘,雖然不算太久,但我的行蹤振子都會匯報,林宗易的疑心重,萬一調監控就麻煩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