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馮斯乾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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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林宗易結婚的消息被索文集團從媒體上公關掉了,主要因為我的背景底細,和不少已婚男人打過交道,也不是出身名門,成為林太太必然會引發德不配位的討伐,林宗易出於保護我,禁止了輿論傳播,並且最終決定通過公司官網公開董事長的婚訊,同期不允許其餘渠道進行報道,在公開之前,我們先回一趟殷家攤牌。

我在衣櫃內選了一條領帶,走到衣帽間替他系著,“殷沛東會沖你發火嗎。”

他垂眸,像是在看我系領帶的手,又像是在看我,“無妨。”

我噗嗤笑,“你多麽一鳴驚人,三十八歲忽然結婚了,還是先斬後奏。”

林宗易鄭重其事說,“你值得。”

我笑聲藏也藏不住,“和外面女人也這麽嘴甜啊。”

他也一並笑出來,“韓卿,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哪不知福了。”我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你說你的甜言蜜語,我不珍惜嗎?”

林宗易目光鎖定在我闔動的紅唇,“塗口紅了。”

我嗯了聲,又想起馮斯乾最討厭我化妝,每次我塗口紅,他都用拇指蹭掉,我問林宗易,“你討厭嗎?”

他否認,“你唇形很漂亮。”

男人和男人的脾氣還真不一樣。我暗自發笑,閉上眼強制把馮斯乾的記憶從腦海裏清除掉。

可有些東西,故意去遺忘反而加深了烙印。

林宗易俯下身,挨著我耳朵,溫存至極,“軟嗎。”

我一怔,睜開眼,“軟什麽。”

林宗易目光仍舊在紅唇上停住,我頓時明白他的意思,裝作撒嬌實則推搡他,“別鬧了。”

我沒推動,林宗易距離我更近了。

我慌裏慌張抻平領帶的尾端,無意觸及他胸膛,他體溫像著了火,隔著兩層衣服還滾燙,我條件反射般縮回,“你發燒了啊。”

林宗易出乎意料地握住我手,摁在他胸膛,“有什麽不敢摸的。”

我僵住,僵了好半晌,“你鬧沒完了——”

我話音未落,他手撐住我耳畔的墻壁,圈禁在他懷中方寸間,我退無可退,逼仄的衣帽間空氣不流通,他的味道越來越濃,烏木沈香與強烈的雄性荷爾蒙輪番攻陷著我,被他釋放得徹徹底底,我低著頭,快要比他還燙,我聽見他狂跳的心臟,像擂鼓激蕩。

“林太太。”

我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我啜喏了一聲,“嗯。”

他嗅著我散發出的香味,“你怎麽不叫我老公。”

我忍了又忍,沒忍住破功,下巴抵在他肩膀悶聲笑,他自己也笑,“肉麻嗎。”

我抿唇不語。

他整張臉埋在我頸窩,喑啞的嗓音問,“你噴香水了。”

我抓著他襯衫下擺,“是沐浴露,百合和雪蓮。”

林宗易用力吸入一口氣,他唇黏在我鎖骨,我感覺到似有若無的吻,他刻意把控著分寸,點到為止的親近,多一寸我便回避,少一寸又不夠撩人。

他噓出的熱氣令我戰栗不止,“你臉紅了。”

我後背全是汗,剛要拉下長裙的拉鏈散一散熱氣,又意識到不妥,馬上捏住領口,拉得更嚴實,“太熱了。”

林宗易胸肌反覆隆起,像瀕臨一個臨界點,他平息著自己,“是我太熱了。”

他說完先邁出門,我緊隨其後,過道的穿堂風一吹,我面頰的紅暈才消褪。

去殷家的路上,我從後視鏡裏看著林宗易,遇到他我才明白什麽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情場果然沒有最高手,只有更高手,最有手段的女人碰上最有手段的男人,演起戲來都比一般人過癮。

林宗易驅車駛入庭院泊住,對面也有一輛賓利同時熄了火,殷怡穿著寬松的長裙和平底鞋,雖然才一個月身孕,但比臨盆還謹慎,下車也挽著馮斯乾手臂,生怕站不穩撞著肚子。

林宗易點燃一支煙,漫不經心銜在指縫,透過擋風玻璃目視前方,我猶豫了一會兒,問他,“殷怡的孩子是馮斯乾的嗎。”

他吸食著煙霧,“不然呢。”

我欲言又止,“他們好像長期分居,馮斯乾有一次回婚房,殷怡告訴我,他在書房住了一晚。”

林宗易夾煙那只手搭在車窗外,陽光刺破潰散的煙圈,窄窄一束投映在他側臉,光影裏塵埃是細碎的幾萬粒,虛虛無無拂過他眉骨,我才發覺林宗易的骨相生得相當好,成熟柔和,寬闊分明,他的精明感不陰暗,越是明亮的地方,越是坦蕩暴露,而馮斯乾是陰暗的,極端的陰暗,極端的偽裝,他似乎從不用真面目示人,即使在床上,他的墮落沈醉是真,清醒戒備亦是真。

林宗易輕笑,他指節彈落一截煙灰,把煙頭戳滅在後視鏡的邊框,推門下車,我跟下去,正要往臺階上走的馮斯乾步伐一頓,在數米之外凝視我,我也凝視他,我們在這一刻無比平靜,我不知他的平靜幾分真假,至少我是假的,心底早已波濤洶湧。

我設想過許多場景,當我和他以這樣離譜的身份見面時,或天翻地覆,或揭發那些不堪入目的夜晚毀掉彼此,唯獨沒想過會是風平浪靜,仿佛這幾日的掙逃與較量僅僅是一場鬧劇,鬧劇結束後我依然會回到瀾春灣,他也依然會在無數個瘋狂放縱的深夜,用他的情欲和汗水猛烈地征服我靈魂。

什麽都沒有變,什麽都如初。

我情不自禁攥住林宗易的衣袖,越攥越緊。

我了解馮斯乾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他面對自己失手的獵物卻無動於衷,絕不是好現象,大概率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林宗易察覺到我的緊張,偏頭看我,沒說什麽。

“小姐,姑爺。”保姆端著一盆水從別墅內走出,“先生正好下完棋,你們就回來了。”

她給院子裏的桂樹根澆了水,站起時又發現林宗易佇立在後面,她微笑頷首,“林先生也來了。”

她眼神落在緊挨林宗易的我,“這位是。”

林宗易並沒對一個傭人介紹我,只問她,“姐夫和誰下棋。”

保姆說,“華京的章董,五分鐘前剛走。”

我立馬望向馮斯乾,他原本波瀾不驚的面孔,湧動出一股極為陰郁的寒意。

我做了一個多月的助理,我知道章徽榮,他是華京現任第三大股東,和鄭坤持股相同,區別是鄭坤野心勃勃,而章徽榮卻是殷沛東安插在董事會唯一的眼線,他明面輔佐馮斯乾,暗中將馮斯乾在公司的一舉一動匯報給殷沛東,馮斯乾之所以沒有貿然吞掉華京,拉長蟄伏的戰線,就由於忌憚章徽榮。

殷沛東對章徽榮的信任勝過對馮斯乾,因此他借助關宸只鏟除鄭坤,沒敢對章徽榮下手,殷沛東不可能相信。

馮斯乾從我身上收回視線,帶著殷怡進門,我自始至終定格在他背影,林宗易沒有催促我,他耐著性子等待我回過神。

“你愛他嗎。”

我一顫,“什麽?”

林宗易並未重覆,他知道我聽清了。

我壓根沒過腦子,不假思索答覆,“不愛。”

林宗易說,“是嗎。”

我深吸氣,“宗易,我會謹守妻子的本分。”

他似笑非笑,“那你希望我謹守丈夫的本分嗎。”

其實這段協議婚姻我是沒資格提要求的,我本身也不介意林宗易私下有沒有女人,他畢竟血氣方剛,有正常的需求,找女人不過分。

我坦誠說,“我只保證我自己,我對你沒要求。”

林宗易摩挲著風衣的琥珀色扣子,他沒說話,我跟隨他踏入別墅大門。

殷沛東此時坐在沙發,面前茶幾擺放了一副棋盤,橫縱交叉的線上布滿棋子,馮斯乾脫掉西裝交給傭人,“岳父心情不錯,想必章董沒贏。”

殷怡得意說,“爸爸就輸過你,還有我舅舅。”

馮斯乾笑著,“宗易的圍棋水準是國手段位了,為了和他打個平手,我還特意翻過棋譜。”

林宗易撣了撣西褲上不存在的灰塵,“斯乾謙虛了,你只是不肯顯露身手而已。”

馮斯乾若無其事掃過這邊,我與他恰好四目相視,我當即別開頭。

殷沛東捏著一枚黑子,物色下在哪裏,“章董不行,論起對弈,還要你和宗易。”

他指著棋盤,“斯乾,你看白子有活路嗎。”

馮斯乾觀察著棋局,黑白子殺得天昏地暗,前半段以自毀的方式將對方逼入絕境,哪一方都沒有翻盤的餘地,後半段黑子舍了十幾顆子力挽狂瀾,白子只剩茍延殘喘。

殷沛東說,“我要白子不輸。”

馮斯乾嘗試了幾步路,接連被黑子打回原形,他棄了手上的白子,“白子必輸無疑。”

殷沛東後仰,靠在沙發背,“宗易呢?”

林宗易沒去看,他在單人位落座,“斯乾都贏不了,應該是死局了。”

他牽著我手在掌心把玩,我沈思了片刻,走上去反手一掃棋盤,棋子從四面八方墜落在地,你死我活的戰場一霎間蕩然無存,殷沛東一楞,他擡起頭看著我。

我說,“現在白子沒輸,黑子也沒贏,要分勝負,只能重開一盤再鬥。”

與其僵持到自己筋疲力盡,不如尚存一息時主動和敵人同歸於盡。

絕大多數女人沒這份膽魄,甚至連男人有其他的選擇時,都不會走這條路。

林宗易在一旁目睹這一幕,眉間的笑意越發深。

我鎮定迎上殷沛東的審視,“姐夫。”

我的稱呼令殷沛東瞬間擰眉,“我不同意你們。”

林宗易把結婚證撂在空空如也的棋盤上,“來不及了。”

殷怡驚愕住,本能看向馮斯乾,他指尖解著衣領的紐扣,解到第三顆,他朝前傾身,拿起結婚證打量上面的合照,神色喜怒不辨。

“四天前。”馮斯乾嘴角噙著冷笑,他扣住結婚證,“宗易,是浪子回頭了。”

殷沛東直接摔了桌上的一壺熱茶,“胡鬧!你姐姐交待你早日娶妻生子,你娶了什麽女人,你到墓碑前和你姐姐說過嗎!”

林宗易不緊不慢端起一杯茶,“人都死了,走這些形式幹什麽。人活著時,姐夫帶關宸給姐姐過目了嗎?”

殷沛東氣得哆嗦,“你。”

殷怡拍打著他脊背順氣,“舅舅,爸爸是好意,韓卿的家世那樣惡劣,她爸爸在監獄裏,外界會如何評價,您不要名聲了嗎?”

“怎麽。”林宗易陰晴不定打斷她,“我的名聲和前途,需要建立在妻子的家世之上嗎。”

馮斯乾為這句含沙射影驟然瞇起眼。

殷怡跺腳,“舅舅!您為什麽執迷不悟呢。斯乾是什麽人品,韓卿又是什麽人品,他們能相提並論嗎,她就那麽好嗎?”

“她人品輪不到你說。”林宗易的臉色徹底沈了,“殷怡,你最好對韓卿尊重點。”

殷怡面色也難看,她掏出一粒藥丸塞進殷沛東口中,“爸爸,您好點嗎。”

殷沛東雙目緊閉,許久後他緩過勁,但沒有開口。

我在客廳氣氛實在太尷尬了,我起身繞過桌角,攔住在地上收拾碎片的保姆,“煮一壺安神茶吧。”

我跟著她上二樓進入茶水間,“我幫你。”

她急忙阻止我,“林太太,我煮就可以了。”

我沒有理會,拿起茶匙,“你教我吧,我不熟悉姐夫喝茶的口味。”

她挑揀茶罐的工夫,我餘光瞥向窗戶上一片郁郁蔥蔥的葉子,“那是蘆薈嗎?”

保姆點頭,“蘆薈是我們太太在世時種下的,長勢很好,先生就一直養著。”

我說,“我也挺喜歡的。”

我突然想到什麽,“你們關小姐呢?”

保姆立即朝我比劃噤聲的手勢,“林太太,關小姐是我們宅子的大忌諱,您千萬別提她了。”

看她諱莫如深的態度,估計關宸的下場十分糟糕,我剛嫁給林宗易,殷家的內幕不好插手多事,我索性就不再問了。

我正在研究茶葉的克數,殷怡這關頭從門外進來,她支開保姆,“青姐,你先出去。”

我本來背對著她,聞言姿勢一停。

保姆從走廊關上門,殷怡站到我身邊,擺弄著櫥櫃上一排茶葉罐,“韓卿,你真能耐,連我舅舅都搞定了。”

我一言不發用茶匙舀茶葉。

她幹脆奪過,蠻力砸在我額頭,砸出一塊淤紅,“你覺得殷家會接受你這樣來歷的女人進門嗎?你當得久這個林太太嗎。我舅舅一時鬼迷心竅,被你糊弄上鉤,他醒悟後,你一毛錢分不走。”

我不願過多解釋,可殷怡把我看成錢串子了,好像我做什麽都圖錢,“你舅舅不會被我糊弄,他經歷過多少女人你清楚嗎?”

殷怡逼近我一步,“你不是欲擒故縱的行家嗎,我舅舅經歷的女人哪有你厲害。”

我向後退一步,“馮太太,我和宗易結婚已是事實,殷家認不認我,也無法改變事實。何況宗易姓林,殷家管不到他頭上。”

殷怡冷冰冰盯著我。

我說,“我不虧欠你們,不論是你還是你丈夫,你們夫妻內鬥將我卷入,事情發展到今天我又該向誰討個說法。

你最初撒謊又隱瞞和紀維鈞的奸情,害我誤判,你承擔過責任嗎。你丈夫軟禁我,強迫我,如果我不逃,橫在你們中間,殷怡。”我第一次喊她名字,“我為你保全婚姻,我還錯了嗎?”

“小姐,家庭醫生到了,先生請您去客廳。”傭人在門口招呼殷怡,她沒再多言,只最後望了我一眼,默不作聲拉開門。

我整個人像被抽幹了血液,面如死灰倚著墻板失神。過了一陣,茶水沸騰的時候,有人在外面擰動門鎖,我以為是傭人,隨口說,“沒煮好,再等一等。”

來人沒有絲毫停頓,幾乎是一秒鐘,破門而入拽住我,再捂緊我唇,一氣呵成。

我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一只男人的大手扼住,拖出了茶水間,拉上空蕩無人的天臺。

墨綠色的蘆葦葉在黃昏中交錯掩映,我們相纏的身軀也被遮蔽,我驚慌失措扭頭,看清馮斯乾那張臉,頃刻不寒而栗,我奮力踢踹他,“馮斯乾你瘋了!這是在殷家!”

他從背後禁錮我,困住我廝打他的雙手,“大點聲,吸引他們全部來天臺,讓你的新婚丈夫也觀賞你在我懷裏的樣子。”

我一瞬停止了所有掙紮。

頭頂的天際晚霞正濃,照耀在他英氣俊秀的眉目,馮斯乾語氣帶一絲輕佻戲弄,“跟他有過嗎。”

我感受到他不加掩飾的危險戾氣,那種搖擺在爆發和毀滅的一線之間,我沒有回應他,我已經失去了控制這副場面的能力,馮斯乾手指流連過我腰肢,沿著腰窩一厘厘滑動,當他終於停下的剎那,我倏而緊繃住,他迫使我接納他,我死命反抗,數度成功掙脫,在逃跑中我打碎了他身後一盞花盆,尖銳的瓷片割傷他手背,血漬流淌出,他依舊沒撒手,甚至被劇痛刺激出更大的野性,我根本抗爭不過他強悍的力量,他闖入,臂彎的肌肉瞬時賁張而起,一縷縷猙獰的青筋在皮下裂開,灼人的汗水隨即淹沒我。

他扳過我腦袋吻住,我上半身扭曲著,我叫不出,更不敢叫,我比他害怕,這種見不得光的畸形我比馮斯乾更恐懼被第三人撞破。

在他糾纏我最狠時,與天臺一門之隔的茶水間裏,傳出一名傭人問另一名保姆的聲音,“姑爺呢?”

保姆被問傻了,“不是在樓下陪先生說話嗎?”

傭人在各個角落尋找,越找越納悶,“姑爺上樓了啊,林太太也不見了,他們都不在樓下。”

保姆說,“你問林太太啊?她可能在天臺,她很喜歡先生養的蘆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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