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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四章誰解春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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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四章 誰解春風(二)

很快一行人又離開了青州,趕往京都。

馬車中,金在中身上披著大氅,正捧著一卷醫書仔細看,這是他從元碩那裏要來的,因為長途無聊,他拿來打發時間,順便也瞧瞧有沒有解毒的法子。

金籬坐在一旁伺候他,見他看的專註,忍不住幫他把油燈調了調亮。

金在中註意到她的動作,開口道:“不礙事的,阿籬,窗口透光,我瞧著挺好。”

“是。”

“對了,你哥哥的傷好些了沒有?”金在中擡起頭,有些憂心地望著金籬。

金欄上次帶著暗衛前去刺殺慕青閱,雖然圓滿完成了任務,但也帶回了一身傷來,好在他身子硬朗,倒也沒有性命之憂。

金籬忙道:“好多了,主子不必擔憂,哥哥身子向來強健,主子又給了他最好的金瘡藥,自然不礙事的。”

“那就好。”金在中點了點頭,繼續低頭看書。

“對了,主子。”金籬有些猶豫地看著金在中。

“怎麽了?”

金籬壓低了聲音道:“哥哥說,那日晚上他們碰見了另一撥人,像是王爺的人。”

“交手了沒有?”金在中蹙起眉。

“並沒有,那撥人輕功甚好,一閃便不見了,哥哥也並不是看的非常真切,因此直到今日才說出此事。”金籬也考慮了許久,她不明白,如果真的是鄭允浩派的人,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慕青閱,畢竟鄭允浩的人武功要比他們高得多。

金在中點了點頭,繼續低下頭去看書,邊道:“我知道了。”

他知道,鄭允浩本是打算留著慕青閱,打算順藤摸瓜來找幕後黑手,但自己考慮到在北祁的父母,實在是留不得他了。

“主子,奴婢不明白……”金籬疑惑地望著金在中,卻是等了半天都沒等到他的回答,只見他望著書頁,一臉的若有所思,連眉頭都蹙了起來,不由擔心地叫他道,“主子?主子?”

金在中像是被人喚醒一般,猛地擡頭:“何事?”

“主子怎麽了?”

“沒、沒事。”金在中勉強笑了笑,正欲再說,卻聽外頭的鄭允浩正喚他:

“卿卿,外面景色正好,不如出來透透氣吧?”

“來了。”金在中應了,隨後對金籬道,“阿籬,你先出去叫馬夫停車。”

“是。”

金在中見金籬出去,忙低下頭再次仔仔細細地將醫書上的文字看了一遍,隨後擡頭看了看無人註意自己,便將醫書上的那一頁撕了下來,匆忙折好,藏進了懷中。

隨即他將醫書放在一邊,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似的,彎腰出了馬車。

鄭允浩正騎著踏雲在一旁等著他,見他出來,便伸出手來:“咱們慢慢走一會兒吧。”

“好。”金在中一笑,亦伸出手去。

鄭允浩輕輕一拉,金在中便非常輕巧地上了馬,被他攬在懷裏,隨即踏雲駒便緩緩走了起來。

是日已是三月初三,按照東神的節氣,這幾日都已經快要驚蟄了,道路兩旁的楊柳正在抽芽,桃花已綻開,一條小河彎彎曲曲地往東邊流去,春水綠得發亮,正是“城邊流水桃花過,簾外春風杜若香”之時。

“你看,外面春光正好。”鄭允浩抱著他,任由踏雲慢慢地走著。“盛京還是冰天雪地,這裏卻已是桃紅柳綠。”

金在中的臉色仍是不好看,微微顛簸了一下鼻尖便沁出了汗,他不甚在意,懶洋洋道:“若是生活,確實是東神更宜居。”

鄭允浩伸手,輕輕給他拭了汗:“身子還受得了吧?”

“嗯。”金在中伸手從路旁折了一截柳枝,握在手中細細看了,他看得仔細,好似要把柳枝上每一顆新芽都看一遍似的。最後,他卻是厭惡似的猛的將柳枝扔了。

古人折柳送別,他又有什麽好送的?送自己麽?

也是,來年春天,還不知自己的墳頭的柳樹是不是也如此,抽芽長葉?

“怎麽了?”鄭允浩忍不住疑惑地問道。

金在中笑了笑,脫口道,“誰解春風無限恨……”下半句卻是沒再說下去。

鄭允浩想了想,古人似乎沒有這樣一首詩,應該是金在中自己寫的,便他問道:“下一句呢?”

“沒有下一句,我不過隨口胡謅罷了。”金在中笑起來,臉上帶著些調皮的意味,使得他憔悴的臉色也好看了起來。

鄭允浩沒說話,靜靜地望著他,眉眼溫柔地給他撥開了額前的烏發。

金在中沒敢看他,別開了視線。

因為他的下一句詩是“墳前折花戲柳絲”,如此死氣沈沈的悲涼之語,若是叫他聽了,不知該是如何的痛斷肝腸。

“我給你接下一句。”鄭允浩從路邊折下一截桃花枝,遞給他,在他耳邊低聲道,“人面桃花去未知,但掩朱扉惹情癡。誰解春風無限恨,對面無言寄相思。”

鄭允浩甚少作這種婉約旖旎的詩作,如今這一首卻是貨真價實的情詩,只是癡情之中,多多少少染上了些許哀愁——

崔護是因為情人已去,故而相思,可他情人在懷,卻只能“對面相思”……有多少事,無法說破,又有多少癡情,無法傾訴衷腸。

金在中對詩中深意只作不覺,接過桃花枝,笑道:“拿桃花來寄你的相思,那我便收了這定情之物吧。”

鄭允浩沒有接話,只道:“最近晚上似乎不夢魘了。”

“嗯。”金在中路出笑容,恍若春風吹暖的桃花,“興許我的病就會好起來了……之前你們都騙我……”

“騙你什麽?”鄭允浩的嗓音中泛起波瀾。

“騙我說這毒厲害呀!”金在中回頭用笑眼看了他一眼,“其實說不定根本就沒那麽誇張,興許很快就會好了。”

“卿卿……”

“不要提這些不高興的事了。”金在中打斷他,嗓音中流露出懶洋洋的意味,“春光這樣好,你便帶著我緩緩走一走,好不好?”

興許這輩子,都看不見這樣好的春光春景了。

“好,你若是累了,便告訴我。”

兩人一起走了一段路,但很快金在中便累了。鄭允浩抱著他進了馬車,親自給他拭了汗,服侍他睡下,確定馬車中不會有冷風吹進來、一切妥當之後,才放心地出了馬車。

方從馬車上下來,段雲雁策馬到了,見著鄭允浩,忙下馬行禮:

“屬下參見主子。”

“起來吧。”鄭允浩望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梁成楓,覆又轉過頭來,壓低了聲音道,“叫你辦的事如何了?”

“書取到了,吟千行正在路上,不日便可趕到。”段雲雁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本書,恭敬地呈給鄭允浩。

“吟千行可說了相思毒有無解藥?”鄭允浩接過書,隨手遞給了身後跟著的溫岐,說話時,鳳目深深地望著段雲雁。

吟千行是制毒高手,亦是解毒高手,他召他前來,正是想叫他給金在中看看。

段雲雁有些躊躇,片刻道:“他說,須要看了王妃的情況才知道。”

“我知道了。”鄭允浩俊美的臉龐上並沒有什麽表情,冷冷的,叫人望而生畏。“朝中情況如何?”

“襄王已經掌握了朝中大半官員,看起來儲君之位,也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段雲雁如實道。“不過,襄王妃聽聞慕青閱的死訊後便早產了,生下了一個男孩,父子平安。”

鄭允浩聞言,若有所思地蹙起了眉,又道:“顧羅衣一事,你們仔細著點,務必要尋到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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