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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琴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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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琴真(上)

元碩和梁成楓果然在中午時到了蒙州,聽允在二人說一路上所遇到的追殺,兩人都唏噓不已:

“怪不得慕家花錢跟流水似的,還一點都不見窮,原來在北祁有這樣的生意。”梁成楓嘆道。

“你那件順手牽羊得來的舉世無雙貂皮呢?”元碩問道。

金在中:“……”

重點不是這個好吧!

鄭允浩給金在中倒了杯茶,慢條斯理地問道:“盛京有什麽情況沒有?”

“還好。”元碩撇了撇嘴,“就是賀蘭恩與五妹妹益陽公主訂了親,準備今年二月十五份成親呢!”

“賀蘭恩?”鄭允浩挑眉。

金在中忙解釋道:“你不認識,那是賀蘭晉弟弟的次嫡子,在我出嫁那年考上的榜眼,如今在禮部任職。”

“哦。”鄭允浩點了點頭。

“還有,琴真琴公子懷孕了。”

“琴公子懷孕了?”金在中詫異地看向元碩,“什麽時候的事?”

“就是初八那日傳來的消息,陛下還特意讓我去探過脈,確實是真的,已經三個月了。”元碩正色道。

“皇帝舅舅已經好幾年沒有得皇子了,若琴公子一舉得男,那真是好事一件呀!”金在中忍不住感嘆道。

元碩卻是很憂心:“琴公子太受寵,我怕淑妃不會讓孩子生下來。”

金在中聞言也黯了眼神,確實,淑妃在後宮跋扈已久,怎麽可能忍受琴真一個男人為陛下生子呢?

“別太擔心啦,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元碩搖頭晃腦的笑著道,“正月一出,元昱就要和章兒成親啦!”

一旁的梁成楓也跟著笑了笑,摸了摸元碩的腦袋。

“終於定下來了啊?”金在中不由得也欣喜起來,看向鄭允浩道,“我們快點回去吧,我要去給章兒添妝!”

鄭允浩溫柔道:“好,就依你,我們早些回家。”

寧王府對於鄭允浩而言,確實要比任何地方都像一個家。

金在中聞言,有些詫異地看了看鄭允浩,隨即笑起來,美目彎成了月牙。

四人又在蒙州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便出發回盛京。

原本兩個人的旅程變成了四個人,頓時熱鬧了許多,尤其是元碩,一路上唧唧喳喳的,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時候。

再加上梁成楓和元碩各自又帶了暗衛,因此連防衛也加強了許多,更是叫人安心起來。

因此從蒙州到盛京這一路,竟是格外順利,再也沒有任何人前來刺殺,想必上次的刺殺不成功,對方知道已經打草驚蛇,已是不容易得手了。

到正月二十六這一日,四人總算是回到了盛京城。

允在二人先回家洗塵休息,第二日一早便進了宮面聖,向宏正帝言明了烏蘭城的經歷,也沒有隱瞞慕青閱的事,但空口無憑,宏正帝也不好說什麽,只誇獎了兩人,賞了兩人一些東西,便算是完結了這事。

出了宏正帝的景泰宮,鄭允浩便先出宮去了,因為金在中要去探望琴真,他身份有別,不便陪同前去。

金在中與琴真說不上多熟絡,但他聽說高桓推薦他嫁到東神做質子的時候,琴真是替他說過話的。雖然不過是舉手之勞,但金在中亦銘記於心,如今琴真懷孕,自然是四面受敵,他也想去看看他。

琴真住在皇宮的聽雪堂,離景泰宮不算太遠,畢竟琴真是除了賀蘭淑妃、長孫賢妃之外最受寵的後妃了。北祁後宮男妃不少,品級由少使、長使、良人、恭人、貴人、承徽和公子依次遞增,琴真身為男子,不能封妃,因此封了公子,已是相當於正二品妃——為了防止男妃有異心,正二品已經是最高品級。

金在中到聽雪堂的時候,聽雪堂中竟格外熱鬧,他疑惑地問守在外面的宮女道:“是誰來了,這樣熱鬧?”

那宮女有些小心翼翼的不屑:“還不是蘇承徽,仗著這幾天陛下寵他,竟硬要闖進去……”

“怎麽回事?”金在中蹙起眉問道。

另一個宮女忙道:“我家主子身子不適,不想見客,那蘇承徽卻說,‘琴公子如今是越發得勢了,連昔日的好友也瞧不起了,晚上陛下若來,我定要好好與陛下說道說道呢’,我家主子沒辦法,只好請他進去,誰知道他進去便挑三揀四的,盡說些難聽的話氣我家主子!郡爺你說氣不氣人!”

“哦?”金在中挑了挑眉,“我去看看。”

在宮女的指引下,金在中到了聽雪堂的正殿門口,只見坐在上首的琴真穿著一襲銀白色錦襖,烏發只拿發帶松松垮垮一束,面色憔悴,蹙著眉像是在極力忍耐。

坐在下首的少年穿著橘紅色棉襖,長相陰柔,尤其是一雙嫵媚的長眸更顯媚意。頭發盡數梳起,在頭頂綰成尋常男子的發髻,只是他綰發用的紅寶石發簪比普通發簪長得多,盡頭有一串紅色珊瑚珠垂下,襯得面色更加紅潤好看。

只是他說的話卻並不好看:“公子的表哥柳慎言柳大人據說馬上就要成親了,聽到公子有喜這個消息,對他而言,想必該是喜上加喜了吧?”

琴真聞言,原本淡漠的臉上竟突然有了一絲波瀾,隨即他像是忍住什麽情緒似的,笑著道:“這是自然,本公子的喜事,對於琴家和柳家而言,自然都是天大的喜事。”

蘇承徽自然是看出來他臉上那一絲波動,正想再打探些什麽,卻聽一個清亮的聲音道:

“自然是天大的喜事,我正要來恭喜琴公子呢!”

兩人轉頭望去,只見多日不見的金在中竟站在門口,俊美的臉上帶著盈盈笑意,恍若仙君一般叫人睜不開眼睛。

兩人忙起身相迎:“見過旭郡王殿下。”

“琴公子快快請起。”金在中忙扶起了琴真,笑道,“公子懷了身子,哪裏行得這樣的大禮。”

又看向一邊的蘇承徽,笑意卻是淡了幾分:“蘇承徽也起來吧,我聽聞蘇承徽聽聞琴公子的身體不適,故特意來看望他,這樣的情分,真是叫人羨慕呢。”他頓了頓道,“若是碰見皇帝舅舅,我也定要跟他說道說道呢!”

蘇承徽聞言心中一凜,嘴角的笑容也僵硬了,忙道:“郡爺說笑了。既然郡爺特地來看望公子,那麽臣下也不打擾了。臣下告退。”

眼見蘇承徽離去,琴真身邊的宮女道:“可算走了,幸好郡爺解圍,否則他不知要說出些什麽難聽的話來呢!”

“柳絮住口!”琴真蹙眉,面色不悅道,“你去上茶,其餘人都退下去!”

“是。”

宮女們都退下了,兩人便各自落了座。

“聽聞郡爺去了西北,今日是剛回來?”琴真客套地問道。

“是昨日回來的,今日一早進宮來面聖。”金在中微笑著道,“聽聞琴公子有喜,便特意來探望公子,帶來了一些血玉,公子日後可以拿來給皇子做扣子,安神辟邪呢。”

“多謝郡爺關懷。”琴真的臉上並沒有太多喜色。

“如今琴公子已然是公子,還有了帝裔。”金在中說著,美目帶著些幽深地看向琴真,“有些人,有些事,便不需要再記得了。”

琴真聞言仿佛聽到了雷霆一般,身子都抖了抖,隨即反應過來,帶著些苦笑道:“我表現得那麽明顯嗎?”

金在中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曼聲道:“世間有三事乃掩蓋不住之事:咳嗽,貧窮,與情愛。只是琴公子進了皇宮,便是無論如何也要掩蓋住,否則,不僅害己,也會害了別人。”

琴真笑了笑,笑中帶著無限酸澀:“我又如何不知,只是,每當獨自夜深人靜時,總會想起他。我也知道,陛下並不是真的愛我,他對我的寵愛,和對淑妃、賢妃、蘇承徽他們的,沒有任何區別——我與他而言,並不是特殊的,可我於慎言,卻是世間唯一的。我與他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如今乍然聽到他要娶妻生子,如何壓抑得住心頭之痛!”

金在中望著他,心中生起了惻隱之心——帝王霸道,妻人子女。皇帝不過是把他當作替身,卻是生生拆散了一段美好姻緣,毀了他一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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