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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鳳頭釵(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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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鳳頭釵(三)

得罪金希澈的下場就是——

被五花大綁扔在冰冷的地上。特別慘。

“叫什麽名字!”金希澈手執鞭子坐在一旁,美目圓瞪,眼神略兇狠。

“水中月……”小毛賊一副要哭的表情。

“我還叫鏡裏花呢!”金希澈提到“鏡”字就氣得不打一處來,一甩鞭子,表情十分猙獰,“快快老實招來!”

他手中的鞭子乃是在藥酒之中炮制而成,平時可用作腰帶,用作武器時卻威力無匹,甩在地上啪啪作響,還帶起一陣涼風,端的是叫人心驚。

“我、我我我真叫水中月!”水中月被那一鞭子甩得膽戰心驚,底氣不足地小聲抗議道,“你這是濫用私刑!還有沒有王法了……”

金希澈冷哼一聲:“王法?老子就是王法!”

一旁的韓非笑出聲,俊雅的眉眼滿是寵溺:“希澈,差不多行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不行!”金希澈是何等俠(驕)肝(矜)義(蠻)膽(橫)之人,今日遇見這碰壞自己還沒捂熱的寶貝鏡子之人,自然是要逮住了教(淩)育(虐)一番。他握著鑲滿寶石和碎金的鞭子前端指著蹲在地上的水中月,“你今日賠也得賠,不賠也得賠,否則就別想完好無損地回去!”

水中月在心中大呼倒黴,今日自己怎麽就瞎了眼對這個大魔王伸出了賊手,真該剁手!轉了轉眼珠子,他道:“這位英雄,你瞧我本就是個偷兒,若真有錢賠得起你的鏡子,怕早就逍遙去了,哪裏還用得著大半夜的來……來幹這檔子事呢!”

金希澈美目半開:“所以就是賠不起?”

水中月:“差不多是。”

“好,哪只手偷的剁哪只!”金希澈挽起袖子,作勢要上前。

“啊啊啊啊……”水中月嚇得面無人色,仿佛被輕薄的姑娘一般尖叫起來!

眼前亂作一團,韓非正要上前把自家野貓拉回來,便聽房門“哐當”一聲,從外被人踹開了!

眾人紛紛停住手中動作看向門口,只見一年輕公子和兩個黑衣侍從,那年輕公子身穿玄色錦袍,領口繡著銀絲滾邊,腰間系了金絲蛛紋錦帶,佩著質地上好的墨玉,長相英氣,身材偉岸,一見便知絕非尋常人。

他望著被綁住的水中月和和他滾作一團的金希澈,俊眉明顯地蹙了起來,一雙星目也不由得染上了幾分寒意:“你們對阿月做什麽!”

非澈二人還未說話,那水中月倒是叫起來:“啊啊啊啊是你!”說著,也不怕金希澈了,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躲到金希澈身後:

“鏡哥哥救我!”

金希澈無情地一掌拍開他:“誰是你鏡哥哥!”

“你是鏡裏花,你就是我哥哥!”水中月再次黏上來。

“臭死了滾開!”

“不滾!”

“再不滾剁手!”

“剁手也不滾!”

“……”

兩人又亂作一團,韓非倒是和那年輕公子很有默契地往前一步借一步說話。

那年輕公子面色不悅幾欲發作,卻是堪堪忍住,道:“此事想必只是一場誤會,家弟年幼不知人事多有得罪,東西我來賠,二位莫再追究了罷。”

韓非見他氣度非凡,說話卻是有些氣勢淩人,又不自報家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更何況他已然了解事情來由,並且能夠如此迅速的趕到這裏,說明水中月身後一直有他的人在保護,可見此人地位在南越定非泛泛。

他似笑非笑,俊雅的眉一挑,避而不答道:“我與內子自北祁而來,今日在街上不意遇見令弟,誤以為是偷兒,他又打碎了內子的鏡子,內子向來嫉惡如仇又性情急躁,故有了今日一事。追究一詞自然說不上,既然是誤會一場,我與內子自然不會得理不饒人。”

那年輕公子聞言不禁多打量了韓非幾眼,此人雖穿得不甚華貴,但從骨子裏流露出貴族皇家氣度,言語中更是不動聲色地暗諷了自己無禮又無理,可見此人是個不肯落人下風之人。思量間,他道:“多謝,在下龍圩,番禹城中人士,敢問閣下大名?”

韓非聞言,眸中劃過一絲亮光,隨即恢覆如常,道:“姓韓。”說著,頓了頓,看向了對面的龍圩,不出意料果然見龍圩在一瞬間微微變了臉色。

他笑道:“韓六。”

龍圩微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韓非依舊是高深莫測地笑。

他知道,龍圩定然對自己起了疑心,因為南祀國姓為韓,韓庚排行第六,他自然會懷疑自己是玄王韓庚,可是他一定沒有得到“玄王暗中離京”的線報,所以才會產生疑惑。

至於這個龍圩是誰……

“夫人,既然是誤會,就讓龍兄把水公子帶走吧。”韓非朝金希澈道,說是兄弟,連姓都不一樣,估摸著是他的小情兒可能性高些。

“不!鏡哥哥,你不能把我送給這個禽獸啊!我根本不認識他!我倆都不是一個姓,他怎麽會是我哥哥!”水中月一聽要把自己交給龍圩,反應比方才的金希澈還要狂躁!“鏡哥哥!你不能丟下我啊!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除非我死,否則休想帶走我……”

金希澈不理會上躥下跳的水中月,一雙風情萬種的美目上下打量龍圩,不屑道:“看上去不像是能賠得了鏡子……”

龍圩面無表情地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遞給金希澈。

金希澈撥弄指甲。

龍圩再接再厲,又加一疊。

金希澈仍然無動於衷。

“幹得好!”水中月豎起拇指,“為了我們的兄弟情不為金錢所動,鏡哥哥你真是大英雄!”說著就在金希澈臉上親了一口!

韓非:“!!!”

龍圩:“!!!”

金希澈大吸了幾口氣忍住怒氣,邊閉著眼睛在心中鼓勵自己要冷靜邊伸手把龍圩手中的銀票拿了過來:“帶著他滾得越遠越好日後若是再出現在我面前休怪我不客氣!”

話音還未落,龍圩已經不顧水中月的反抗,像佩劍一般把他夾在腰間帶走了:“後會有期!”

“鏡哥哥救命啊……嗚啊……”被夾在腰間的水中月叫得慘絕人寰,而他的“鏡哥哥”已經非常熟練地在原地數起銀票來了。

活生生一個把親弟弟賣給惡霸的禽獸哥哥。

簡直無情。

“真有錢,三萬兩說給就給,眼睛都不帶眨一下。”金希澈感嘆道。

韓非關上門,轉身饒有興趣道:“你道他是誰?”

“是誰?”金希澈頭也不擡,還在想著這筆巨款藏哪裏比較安全。

韓非笑:“夜蒼梧啊。”

“哦。”金希澈把銀票藏進自己的靴子裏,彎腰站起來時美目瞪得銅鈴一般,“什麽?夜蒼梧?他就是夜蒼梧?你怎麽知道?”

韓非解釋道:“我來之前看過他的畫像,而且他的名字——‘蒼梧’是南越的一個地方,那個地方現在為了避他的諱,已經改名叫‘龍圩’了,他以為我們是外鄉人,所以毫無顧忌地就說了‘龍圩’這個名字。”

“那個名叫水中月的,恐非他弟弟,許是他情人。”韓非補充了一句。

“哈,那家夥黑不溜秋瘦了吧唧瘋瘋癲癲的,竟然是夜蒼梧的情人?”金希澈說著,砸吧了下嘴,“嘖嘖,夜蒼梧口味真重。”

“所以在夫人這一項上面,我已經完勝夜蒼梧了啊。”韓非望著金希澈,笑得別有深意。

“切,美得你!”金希澈翻了個白眼,想了想,又道,“你說自己是韓六,他會不會認出你來?”

“即便他方才沒有認出來,很快,他也會知道了。”韓非輕描淡寫道,薄唇帶著淡淡的笑意。若非忌憚他身份可疑,方才金希澈要錢,恐怕就不會那麽容易了。夜蒼梧何等桀驁之人,怎麽可能任由別人勒索自己,若是其他人,他恐怕早就叫身邊的兩個黑衣侍從動手了。

“你想讓他主動來找你?”金希澈挑眉,美艷的臉上帶著不解,“為何?”

“因為我是雙面細作。”韓非意味深長一笑,伸手握住了他白皙漂亮的手。

“放你……的狗屁,說人話!”韓非母親是長樂公主,他也不好對他那苦命的婆婆不敬,只好堪堪忍住罵娘的沖動。

韓非忍俊不禁:“你以為我供你揮霍的銀票和跟在身後保護你的人哪裏來的?”

“嗯?”金希澈疑惑,隨即明白過來,美目一亮,“老皇帝悄悄把你認回去了?”

“他認我我可沒認他。”韓非俊雅的眉目間流淌著高傲,仿佛一只散發王者風範的雪狼,霸氣凜然而優雅無比,形狀姣好的薄唇輕啟,“既然他愛給錢給人,我沒道理不要啊,夫人你常常教育我,‘便宜不占傻子才幹’,不是麽?”

“哼,算你聰明一回!”金希澈撇撇嘴,嘴角卻仍是翹了起來,美目帶著得意而嗜血的光芒,“遲早要叫那贗品跌下王座,跌得粉身碎骨!”

韓非瞧見他那光彩照人、艷若桃李的小臉,忍不住在他唇上啄了一口,道:“很快就會有這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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