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章 鳳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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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十,臨近冬至,天氣是越發冷了,然而寧王府卻是熱鬧日盛一日。寧王本就要在十一月十七做壽,如今又將金在中和鄭允浩的婚禮定在了同一天,自然是喜上加喜,熱鬧得不得了。

金在中的臥房如今要布置成喜房,因此金在中和鄭允浩搬到了東院中。這日,鄭允浩正在窗下看書,金在中在一旁練字,偶爾擡頭互相看一眼,氣氛溫馨而甜蜜。

突然,外頭傳來了沁水公主的聲音,道:“中兒,母後給你和允浩帶喜服來了,快給母後開一開門。”熟悉之後,沁水公主也不再叫鄭允浩為“鳳王”,而是用長輩的口吻直呼其名。

“來了來了!”金在中忙擱下筆,去開了門。

“十五個繡娘日夜不停趕出來的,你們快試試,好不好看?”沁水公主格外激動,她見過自己兒子穿嫁衣,可當時是送他去東神,心情酸澀痛苦,哪有半分喜悅之情?如今情況不同,自然欣喜異常。

“母後。”鄭允浩也放下了書卷起身問候,又眼見金在中抖開一件大紅斜襟廣袖縷金線蟒龍新郎喜服,歡歡喜喜地穿上去,沒多久又撅著嘴巴脫下來,挫敗氣悶道:

“尺寸不符,不是我的……”

鄭允浩忍笑:“中兒乖,你穿那件對襟的。”

“對襟的是嫁衣!不是說好了你嫁給我麽!怎麽又是我嫁給你!”金在中的紅唇撅得能掛冰棱子,嫌棄地丟開那件大紅對襟廣袖縷銀線蟒龍嫁衣。

沁水公主看著自己兒子孩子氣的樣子笑得像朵花,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道:“你舅舅不過跟你開個玩笑,你還真以為允浩要嫁給你啊?傻兒子!”

“君無戲言!他是皇帝,怎麽能出爾反爾呢?!”金在中窘然,“再說了,憑什麽是我嫁給他,難道我就不夠資格娶他麽!”

鄭允浩笑出聲,叫他可愛得說不出話來。

沁水公主斜斜睨自己兒子一眼道:“不如咱們來試試,誰能把誰抱起來,誰就當新郎官,如何?”

金在中:“……”

一定不是親生的!

跟皇帝舅舅一樣煩!根本沒有親人之間基本的信任!

鄭允浩笑到內傷,被金在中狠狠瞪了一眼,只好笑著道:“乖,明年我嫁給你,一定嫁!”

金在中哼哼唧唧,不情不願地換上了對襟的嫁衣。

鄭允浩見過他穿嫁衣,可東神與北祁的嫁衣不一樣,如今北祁的嫁衣對襟廣袖,尤襯得雪膚烏發的金在中仙風朗朗,恍然天上的仙君下凡,他都無法想象真正到婚禮那一天,他若打扮起來,會美成什麽樣!

金在中感受到鄭允浩熾熱的目光,心中甜蜜又雀躍,忍不住問他道:“好不好看?”

“自然好看。”鄭允浩笑得溫柔,伸手在他臉上摩挲了一下。

金在中聞言追問:“那我好看還是仙蕪好看?”

鄭允浩哭笑不得,怎麽還記著這件事!

沁水公主見自己兒子一心撲在他夫君身上,理也不理自己,竊笑著識趣地與侍女一起出去了。

“嗯?我好看還是仙蕪好看?”金在中不依不撓地追問。

“在我心中,自然是你最好看。”鄭允浩溫柔地捏一捏他的鼻子,眼裏滿是寵溺。見金在中微微傾著身子,脖頸與後背的曲線隱隱約約的,格外惹人心醉。

金在中咬住上揚的嘴唇,輕聲道:“不相信。”

鄭允浩微嘆一聲,伸手攬住他的後腦勺,在他額上落下一吻,又逐漸吻下去,將吻落在他的眉宇,他的眼睛,他的鼻尖,他的臉頰,最後,他湊到他耳邊,聲音暧昧地低聲道:“你美得叫我渾身發熱,情不自禁……”

金在中被他那溫熱的呼吸弄得渾身輕顫,仿佛快要站立不穩,只好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鄭允浩見他面紅耳赤,忍不住一把將他抱進懷中,只覺他渾身軟若無骨,腰線不盈一握,更想將他壓在身下好好疼愛一番:

“旭卿,中兒,我的心肝肉兒……”

金在中聞言突然在他懷中吃吃笑起來:“噗嗤,哈哈哈哈哈……”

鄭允浩:“……”

為什麽要破壞氣氛!

金在中埋首在他懷裏,笑得不能自已,最後擡頭見鄭允浩又是無奈又是寵溺地看著自己,終於忍住了笑湊上去在他的唇上親了親:“不能怪我,誰叫你要說這個……”

“小傻子,小淘氣!”鄭允浩繼續肉麻,這回是連自己也忍俊不禁。

金在中再次忍不住地笑,正要說他,忽聽得外面傳來元碩的叫聲:

“在中,在中!你們在屋裏頭做什麽呢,門關得這樣嚴嚴實實……”

外頭元碩身旁的梁成楓哭笑不得,連忙將他往自己懷裏拉一些,以免自家表弟出來揍人。

果然,來開門的金在中面色如常,只是鄭允浩臉拉長得像城隍廟的判官老爺,不滿地瞧了梁成楓一眼,似乎在責怪他為什麽不看好元碩,梁成楓無奈地笑了笑,表示我也無能為力。

元碩倒是沒什麽感覺,只是外面太冷,他抱怨道:“外面真是好冷,連馬車也只能走得慢慢的,急死人了。”

金在中親自給他倒了杯熱茶,笑道:“如今你是不是想起東神的好來了?”

“那倒也沒有,就是想著北祁也溫暖些就好了。”元碩捧著茶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來什麽,激動道,“對了,我們方才去看了成章,成章肚子裏有小娃娃啦,都四個月了,看著可叫人高興。”

“去見過了?”鄭允浩挑眉。

“嗯。”梁成楓點點頭,笑著道,“燕王首肯後,我們就秘密去了,章兒一切都好,就是瘦了些,人變得沈默了些……”

“以後我會常常去看他的,章兒的小娃娃就包在我身上啦!”元碩拍拍胸脯,可自豪,“神醫徒弟,接生聖手!”

金在中莞爾:“你若是去陪著倒也好,成章的身體畢竟能照顧好。”

“就是好糾結一件事。”元碩托著腮幫子使勁眨眼睛,一副煞費思量的模樣,“我喊他嫂嫂,他也喊我嫂嫂,哈哈哈哈哈……”

金在中:“……”

鄭允浩:“……”果然是表兄弟,笑點都一樣的奇怪。

梁成楓揚起唇角,摸了摸他的頭。

“後來我想了想,發現咱們四個人是表弟嫁給了表弟,表哥嫁給了表哥,是不是很巧?”元碩像是發現了什麽驚天秘密,小表情可驕傲,“他們既是表兄弟又是連襟,咱們既是表兄弟又是妯娌,是不是很有緣?”

金在中也學他托著腮幫子,笑道:“這叫親上加親!”

“對對對!”元碩使勁點頭,偶然撇到一旁放著的兩件喜服,眼睛一亮道,“咦,你們連喜服都趕制出來了麽?好漂亮!”說著,走過去抖開其中一件摸了摸,靈機一動想氣一氣鄭允浩,故意用誇張的語氣道,“嫁衣好漂亮,特別適合鄭允浩!到時候穿著拜堂肯定特別美!”

鄭允浩聞言,笑得意味深長地看了金在中一眼。

金在中瞪他一眼,又試探著道:“阿碩,到時候是不是你穿斜襟,楓大哥穿對襟嫁衣?”

“當然啊,他說要嫁給我就一定要嫁給我的。”元碩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揚起下巴看梁成楓,“否則我父親就把他趕出去,叫他流落街頭!”

梁成楓只是笑了笑。

金在中:“……”

別人家的父母和夫君啊……

我真是一點都不羨慕……

重生之綰君心番外之一

三生三世夢溫柔

一、

煙一樣的霧氣如同薄雲一般彌漫在四周,一身雪衣、烏發及腰的太陰星君負手而立,一旁一棵樹冠如同宮殿一般的梨花樹上梨花正開得燦爛,花瓣偶爾被輕風吹下,落在星君的烏發上,格外惹眼。

梨樹旁突然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須臾,一個身穿大紅縷金飛鳳錦衣的男子出現在梨樹下,他身姿挺拔,五官俊美,尤其是一雙丹鳳長眸,既邪肆又魅惑人心,叫人過目難忘。他斜倚到梨樹上,看著雪衣烏發的星君薄唇微揚:

“卿卿,咱們許久不見,可有想我?”

金在中眉尖微蹙,拂袖道:“請鳳神自重!”

鄭允浩聞言不以為意的笑笑,伸手拉住他的廣袖,語氣輕佻道:“星君好無情,咱們五日前才有了肌膚之親,如何翻臉就不認人了?”

金在中一拂廣袖,甩開他的手,冷然道:“鳳神若再出言不遜,休怪我不客氣!”

“嘖嘖,我說得都是心裏話,星君你又何須動怒?”鄭允浩直起身子,近前一步看著金在中,金在中雪衣烏發自是不必說,修長的身姿在雪衣下隱隱露出曲線,烏發長長,蔓至不盈一握的細腰,修長的脖頸在烏發間露出白皙的肌膚,眉目如畫,皓齒紅唇,眉心的一點梨花香蕊,更添三分陰柔。他無意識地將右手拇指在自己的下唇上摩挲了幾下,眸中帶著溫柔,道,“星君真是美得叫人心醉,便是嫦娥亦不及萬分之一。”

月中只住著二人,仙子嫦娥與月神金在中,人人皆說嫦娥乃天宮第一美人,可在他看來,嫦娥與金在中相比,根本就是鞋底泥與天上雲,差了遠矣。

金在中聞言惱然,堂堂鳳皇,為何如此登徒子行徑!

“凡人雲‘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鄭允浩纖長的手指拈住落花,笑著擡頭看了看一望無際的天空,接著側頭看金在中道,“星君在此幾千年之久,難道不感孤獨與寂寞嗎?”

孤獨與寂寞?

金在中的美目中露出一絲茫然,自成為太陰星君,也就是月神之後,他已然在月宮住了四千六百年,雖說有嫦娥同在月宮,可嫦娥遠在三清天外的廣寒宮,與他所在的月華宮相隔甚遠,他沒有玉兔,無人陪伴,獨自過了這四千六百年,與其說孤獨與寂寞,不如說他已經忘了這兩種感覺是何滋味。

鄭允浩見他露出此種神情,頓時心口一熱,好似被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他眼神熾熱地看著金在中,甚至於盯著他的紅唇不肯移開視線。

金在中感受到他熾熱的目光,上回在靈泉前被他的輕薄的記憶頓時閃現在了腦海中,他下意識地抿了抿唇,後退一步轉身要逃,卻是已經來不及了,鄭允浩一把將他拉進自己懷裏,低頭親吻他的紅唇。

金在中掙紮起來,卻被鄭允浩按在梨樹樹幹上,結結實實被抱住親吻。

他不懂情愛,更遑論親吻,慌亂之間被攻城略地,完全潰不成軍。

最後,鄭允浩放開他,見他兩頰緋紅,雙目迷蒙,水潤的紅唇微張,吐出香甜的氣息,頓時感覺小腹一緊,渾身發熱。

金在中迷蒙片刻,清醒時便見鄭允浩墨黑的鳳眸像是染了極熱的熱度,黑幽幽地叫人本能地感覺到危險。

他一把推開鄭允浩,逃也似的飛身離去,白衣在風中縹緲,發出簌簌的響聲。

鄭允浩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將方才趁金在中不覺時從他腰間摘下的玉佩放在鼻下嗅了嗅,只覺一股梨花清香混合著淡淡檀香沁入心脾,比身邊的梨花香味更好聞。未幾,他將玉佩放入懷中,緩緩勾起了唇角。隨後,他眼神一變,朝對面道:

“來都來了,不打算出來打個招呼麽?”

話音方落,一個同樣身穿火紅、但五官妖冶的男子從樹林間顯現出身形來,他笑道:“允浩,你該不會來真的吧?”

“是又如何?”鄭允浩挑眉。

金希澈亦懶懶靠在樹幹上,抱胸道:“私動凡心,勾引靈始老君最心愛的弟子太陰星君,若是讓天帝和靈始老君知曉……也夠你喝一壺的了。”

“是嗎?”鄭允浩冷哼一聲,並未將天帝和靈始老君放在眼裏,“你我雖同是鳳凰,但你是朱雀陵光神君,歸天帝管轄,而我不一樣,我身在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除了鴻鈞老祖,無人能管我的事,天帝?我根本沒放在眼裏!”

他是鳳中之皇,乃上古之神,三清與他同壽,五老是他的師叔輩,六禦天帝與他平輩,西王母與三官大帝見到他還要尊稱一聲“鳳神殿下”……天帝不過是一個平輩,他又如何會將他放在眼裏?

金希澈見他一副不屑的模樣,忍不住打擊他道:“天帝不管,鴻鈞老祖未必不管,你自己倒還好,天帝不敢得罪你,若是他們拿太陰星君出氣,你又待如何?到時候可不要說我沒有提醒你!”

鄭允浩聞言,狹長的鳳眸閃過一絲陰鷙,道:“他們敢!”

金希澈纖長好看的食指與中指夾住一片落花,放在鼻尖下細嗅,語氣慵懶道:“不敢自然是最好,否則太陰星君也就太倒黴了。”

鄭允浩嗤笑一聲,道:“不過說起來,我聽說玄武癡纏你許久,怎麽,你今日擺脫了他有空過來?還是已經答應了他?你可要小心,天帝也會治你們的罪!”

金希澈聞言,面上一紅,氣急敗壞又羞惱道:“放屁!我會看上他?一只白老虎,也配跟朱雀鳳凰相提並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美得他!”

他話音剛落,就聽一聲聲震山林的虎嘯,金希澈面上一白,正要逃,卻見一銀白錦衣的男子突然現身在自己面前,他五官俊雅,眉宇間帶著些許陰柔與邪魅,正挑起了一邊唇角看著他:

“我確實很想吃你這只傻‘鳥’。”

鄭允浩噗嗤一聲笑出來。

“下賤!”金希澈就差沒動起手來,卻是感覺打起來也是自己吃虧,可礙於鄭允浩在又不好落人下風,只好挺起胸膛虛張聲勢道,“我不跟你這種齷齪的禽獸計較,以後別叫我看見你,否則,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

說著,轉身疾步往前,隨後一拂袖便消失不見了。

玄武執明神君韓非幽幽一笑,隨即又轉頭對鄭允浩頷了頷首:“鳳神。”

鄭允浩雙手環胸,輕笑道:“我認識他幾千年,典型的嘴硬心軟口是心非,你耐心追也就是了。”

“我會的,多謝指點。那麽,後會有期。”韓非後退一步,在自己身前一揮手,便也消失不見了。

鄭允浩站立在原地,只見六千年一開花的梨花樹滿樹雪白,清風吹過,落下陣陣白色的花瓣雨,好似那人的雪衣一般,純潔無暇得叫人不忍觸碰。

他極目遠眺,只見浮在九重天外的月華宮為雲霧所繚繞,隱隱約約露出宮殿樓臺、瓊樓玉宇,與主人一樣,冷清而寂寥。

心尖微微疼惜,他身形一閃,便不見了那抹紅色,只剩一聲輕嘆回蕩在梨樹邊,久久地回響。

今日福利放送,會放入第三卷 實體書的不公開番外一章~看了這個以後大家就可以猜測這兩人到底為什麽這麽悲催,那個幫他們的人又是誰→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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