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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陰狠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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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夜宴那一晚的事很快便過去了,梁成湄最後還是接受了皇後的鳳頭釵,賜婚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第二天梁成楓還到過九皇子府給鄭允浩和金在中道歉,只是允在兩人都知道這件事另有隱情,也並沒有深究,畢竟這一次梁家也吃虧了,雙方是兩不落好。

懷慶帝罰了鄭允浩抄五十遍《孝經》,結果他根本不願意抄,一直拖著,於是就一直被禁足在皇子府裏,不過他倒樂得清閑,整天都纏著金在中要教他練劍,金在中無奈,只好由他去了。

這日已是正月初六,鄭允浩正在皇子府的院子裏教金在中練劍。

只見金在中穿著一身清爽的白色勁裝,頭發全部由墨玉笄子挽起,手中握著畫影劍,十分英氣。

“我們來練習一下昨天那個招式——‘紅梅望月’。”鄭允浩拿著自己的青霜劍站在金在中面前,頗嚴肅地看著自家皇子妃。

“好。”金在中唇畔一勾,手腕一轉,一個回身,猛地將劍刺了出去,整個動作瀟灑利落,倒不像是初學者做出來的。

鄭允浩見狀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麽!”金在中微怒,因為他覺得他的笑裏明顯帶著嘲笑!

鄭允浩咳了一聲才止住笑容,道:“皇子妃,你的動作是很漂亮,可是你的劍軟綿綿的,連‘梅’也斬不斷,更別說殺人了……”

金在中頓時臉紅了,他是個書生,當然手臂無力了。

“不過沒關系,你是初學的嘛,姿勢到位就好,力度可以慢慢來……”鄭允浩說著,拿起自己的青霜劍,道,“今天我教你一招新的,名字就叫……嗯,就叫‘雪中探梅’。”

金在中噗嗤一聲笑了,因為這些招式都是鄭允浩自創的,所以名字也是他臨時想的,不過取得倒是文雅。

“你笑什麽!”鄭允浩睜大眼睛滿臉認真,“皇子妃你可別小看這幾招,都是我絞盡腦汁想出來的,關鍵時刻讓你保命用的,知道了沒?”

“知道了。”金在中連忙止住笑,調侃地抱拳道,“師父,徒兒知道了!”

“這才對嘛,你看好了啊!”鄭允浩說著,背對著金在中,在他面前演示了一遍,又轉過身來問道,“看會了沒有?”

“嗯,我試試。”金在中照著鄭允浩剛剛的動作來了一遍,問道,“是這樣嗎?”

“皇子妃你的腰再下去一點,否則躲不過對面的劍,來,我來幫你……”鄭允浩說著,眼中不懷好意地走過來,抱著金在中腰讓他下腰。

金在中認真地彎下腰去,邊還問道:“這樣可以了嗎?”

“不行不行,再下去一點。”偷笑。

“這樣呢?”

“再下去一點……”

“我下不去了……再下去腰都要折了……”金在中滿臉痛苦地下腰,卻感覺到一只不懷好意的手正在自己腰間摸來摸去……

“鄭、允、浩!”金在中氣得滿臉通紅,可根本起不來,“快讓我起來!”

鄭允浩抱著自家皇子妃的腰滿臉滿足,笑嘻嘻道:“皇子妃的腰柔韌性真好……”

金在中氣極:“鄭允……啊——”

他還沒喊完,鄭允浩那有力的手就猛地一托,他就猛地投進了他的懷裏,鄭允浩將他抱個滿懷,笑得好不得意:

“皇子妃怎麽突然投懷送抱了?為夫可是在教你練劍呢!”

金在中頓時氣得滿臉通紅,一把推開了他:“誰投懷送抱了?”

他氣鼓鼓的樣子甚是可愛,鄭允浩看得都移不開眼睛,真想抱住他吻住他的小嘴好好疼愛他!

金在中瞥到他熾熱的眼神,頓時臉也更紅了,道:“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要是不練劍我就回去了……”

“誒誒誒,別走呀。”鄭允浩剛拉住金在中,正想再和他練劍,卻見元碩臉色不好地走了進來,便招呼他道,“表哥你來了啊!”

金在中轉過頭去,見他進來,又見他面色不好,便問道:“阿碩,你怎麽了?看上去好像臉色不太好。”

元碩走過來,也不說話,拉著金在中就往屋裏走,鄭允浩一臉疑惑,忙也跟著進去。

到了屋裏,元碩才一臉焦急地說道:“在中,我剛剛和成楓在外頭,結果梁家的侍衛來找他,說是四小姐出了大事,叫他回去。我跟著他回去一問才知道,成湄被人汙辱了!”

“什麽!”金在中和鄭允浩異口同聲地失口問道。

“不是,還有更糟糕的!”元碩想到剛剛那一幕眉頭就蹙得更緊了,“她在去萬壽庵的路上被人汙辱的,後來蓬頭散發的從林子裏出來,被好多去萬壽庵上香祈福的官家女眷看到了!”他沒讓對面兩人有開口的機會,又補充道,“可你們怎麽也想不到,汙辱她的人是帶有北方口音的北祁人!”

金在中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面色便冷了下來——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先前他調查過梁成湄,發現一個月前梁府來了一名舞師,人稱方大家,梁成湄便跟著她習舞,那柘枝舞便是從那方大家處學來的,而據他所知,這方大家在離開梁府之後曾與雍王府的人有接觸!

那麽如今,這個陰謀已經很顯而易見了:鄭允逸先唆使梁成湄在禦前求婚,無論成與不成,他都留了後招——汙辱梁成湄,嫁禍到自己身上,這個計策十分簡單易行,因為所有人都會認為是自己容不下梁成湄不想她嫁進九皇子府所以痛下殺手!

如此一來,就算自己不會因為派人汙辱梁成湄的罪行被問罪,梁家也會將自己視作仇人,與鄭允浩的關系自然也破裂了!而且,正好德妃已倒,梁家與鄭允浩之間聯系的紐帶也完全失去了,這關系只會江河日下、直至難以修覆!

內容元碩看著金在中愈來愈冷的臉色,急忙道:“在中,你也想到了對吧?對方就是想栽贓嫁禍給你……剛剛我去梁家,梁夫人看見我就翻下臉來叫我走,可見梁家已經懷疑你了!”

“怎麽會,舅母怎麽會這樣想呢!”鄭允浩說著就要走,卻被元碩叫住了,“九皇子,你這樣貿然前去,不是更遭梁家怨恨嗎?畢竟梁成湄是因為你才……”

“不,要去,不僅要去,而且要光明正大地去!”金在中打斷了元碩的話,一臉毅然地拉著鄭允浩往外走,“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

兩人到了梁家,出來接待的是梁成楓,據說梁崇君正在書房接待京兆尹楊庭之,楊庭之正在詢問有關梁成湄的事。

“成湄現在心緒不穩,已經吃了藥歇下了。”梁成楓蹙著眉一臉憂怒之容,引著兩人進花廳,“你們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只是她不方便見客。”

鄭允浩點點頭,問道:“那去萬壽庵的官道上,怎麽會發生那種事呢?”

梁成楓嘆了口氣,道:“成湄去時為時還早,因此官道上並無人看見……後來被……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故人才多了起來。”

“那那些侍衛是幹什麽吃的?為何連幾個賊人也制服不了?”金在中想了解一些細節,故問道。

“他們都死了,只有成湄身邊的貼身侍婢歡兒還活著,只是,也被人……”梁成楓說到此處,語氣冷了許多,眼中流露出濃重的憤怒。“她說是幾個強盜打扮的人,說話帶有北方口音,為首的一個左臉頰有顆榆錢大的黑痣!”

金在中將他的恨意看在眼裏,卻平靜道:“楓大哥有沒有想過,若是強盜,為何會在正月初六就出來,還專挑在去萬壽庵的路上,若是劫財,必然會去商路要道,而非去萬壽庵的路上;更何況府裏的侍衛訓練有素,怎麽會打不過幾個流寇強盜?”

金在中話音剛落,就聽到一個帶有怒意的女人聲音傳來:

“所以這些不正是說明有人要故意害我的成湄嗎?”

金在中擡頭望去,只見梁崇君的夫人趙氏正由侍婢攙扶著走出來,她並非梁崇君的原配夫人,而是梁崇君的原配夫人趙麗蘭的堂妹,作為貴妾陪嫁進來的,趙麗蘭去世後,才擡作了正室。而且梁成楓、梁成煊和梁成章皆非她所生,她只生了一個梁成湄。只見她三十多歲的年紀,長相端莊,只是臉上幹瘦,此刻憤恨地瞪著自己,眼裏的怒意仿佛恨不得下一刻就將自己掐死似的,見自己看她,她又咬牙切齒道:

“皇子妃敢來梁家,我梁家卻是接待不起,若是一個不小心得罪了皇子妃,怕是梁家就要大禍臨頭了!”

金在中沈默不語,倒是鄭允浩已經忍不住了,冷下臉來不悅道:“舅母這話是什麽意思!表妹出了這樣的事,誰都不願意看到,舅母不分青紅皂白就將事情扣到皇子妃身上,恐怕不太好吧!”

一旁的金在中卻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動怒。

梁成楓也忙道:“母親,皇子妃不會做這種事的,您……”他還未說完,就被趙氏打斷了,她憤憤地斥道:

“事實擺在眼前,你還要維護他!分明是他見不得我們成湄嫁入皇子府與他分寵,才用如此卑鄙的手段陷害成湄,若不是歡兒沒死,他的陰謀就無人知道了!”她說著,惡狠狠地盯著金在中,高聲道,“雖然你是皇子妃,但是王子犯法與民同罪,你定然不會有好下場的!”

鄭允浩氣極,正要出口,就聽一聲音道:

“放肆!”

幾人循聲望去,只見梁崇君和楊庭之正一起從內室出來。梁崇君皺著眉訓斥趙氏道:“誰準你對皇子妃無禮?還不快向皇子妃賠禮道歉!”

“大人,成湄可是你的女兒啊!”趙氏哪裏肯低頭,怨恨地對梁崇君道。

“梁大人,算了吧,夫人的心情在中可以理解。”金在中寬容道。其實他才不在乎趙氏,他在乎的是梁崇君,此刻最重要的是給梁崇君面子,保住他與鄭允浩的關系。

“不用你在這裏惺惺作態!”趙氏緊咬牙根,雙眼通紅,仿佛瘋了似的。

梁崇君頓時更氣,道:“還不快給我下去!”

“哼!”趙氏重重地哼了一聲,又惡狠狠地瞪了金在中一眼,這才下去了。

“皇子妃,九皇子,賤內無知,請你們不要與她計較。”梁崇君對兩人賠禮道。

“梁大人言重了。”金在中忙道。

鄭允浩卻不回答,而是對梁崇君與楊庭之道:“舅舅,楊大人,想必你們不會冤枉好人吧?”

梁崇君搖了搖頭道:“九皇子放心,臣知曉皇子妃的為人,無分毫疑心。”

一旁的楊庭之看了一眼金在中,對兩人行了個禮,道:“九皇子放心,臣雖不敏,但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自然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皇子妃若是無罪,臣定然不會冤枉了他。這件事,臣會好好查的。”

這樣說,就是既不偏幫,也不胡亂猜疑了。

金在中知道楊庭之素來正直,是個少見的敢得罪權貴、直言上諫的諍官,便對楊庭之笑了笑道:“那就多謝楊大人了。”

“此乃本官分內之事,皇子妃多禮了。那麽沒事,本官就先回京兆府了。”楊庭之說著,對著允在二人和梁崇君分別行了禮,便離開了。

梁崇君看著楊庭之離開,目光深沈,又對鄭允浩道:“九皇子殿下,臣知道,這是有心人的離間之計,只是對方太過陰毒了……”

鄭允浩勾唇一笑,丹鳳眼露出一絲不屑:

“既然如此,別人敬我們一尺,我們自然要報以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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