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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英雄難過情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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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日跌時分,金在中從古玩店回來,而鄭允浩用完午膳就去了宮裏議事,一直未歸,管家來問了用膳的時辰,金在中便吩咐了延後,因為他猜鄭允浩是去商議冀州災荒的事了,這種事關民生和官員考核監督的大事必然要穩妥商議,一時半會定然回不來,因此他倒也不急。

只是剛揮退了管家沒多久,鄭允浩就風塵仆仆的回來了,一臉不愉快的樣子,眼中那陰沈的眸色幾乎能暗出暴雨來。

金在中給他解了鬥篷,又給他搓了搓手讓他暖和些,便又疑惑又憂心地問道:“怎麽了?朝廷裏出什麽事了?”

鄭允浩示意他坐,自己則坐在書案對面,臉色不郁,聲音中含著些怒意:“元昱把成章帶走了!”

“什麽?!”金在中失口驚呼,他沒料到元昱竟然這麽大膽,竟敢將梁成章直接從東神帶走了!

元昱是今天一早走的,長安公主元嘉雖然非常舍不得金在中,甚至還想跑來皇子府找他,可是無奈元昱在她旁邊管束她,她身體又還未覆原,只好悻悻地離開了東神,北祁隊伍中的人員不多不少,可並未看見梁成章啊……他蹙起眉問道,“怎麽回事?”

鄭允浩在他對面的靠背椅上坐下,眉一橫道:“今天早上成章說要去郊外散散心,沒想到一天都未歸家,方才舅舅從宮裏回府,聽說成章還未回去,這才急了,正要派人出去找,成章身邊的小廝就回來了,帶回來成章的一封親筆信,什麽‘跟六皇子一起去北祁了,不要記掛,開春就回來’雲雲,舅舅當即就撕了信派人去追,不過北祁的隊伍都走了一天了,腳程快些都已經出了東神了,估計也追不上了。”

金在中聞言,眉頭皺得越緊了,又看著鄭允浩不快的眼神,心中驟然生出些愧疚感,道:“對不起,允浩……”元昱畢竟是自己的表哥,造成今日孽緣的自己自然也有責任,而且梁成章此去還不知有何危險,再者遇上梁成章這樣有家室的人,又能幸福到哪裏去?他如此一想,心中更為梁成章憂心不已。

鄭允浩聽到他的話猛然一怔,隨後伸出長長的手在金在中臉頰上擰了一把,惹得金在中吃痛地“唔”了一聲,有些委屈地看著鄭允浩那雙更加不悅的黑眸:

“你怎麽還擰人?”

“我當然要擰皇子妃,皇子妃做什麽把別人的錯攬到自己身上,還要跟我說‘對不起’這種混賬又見外的話。”鄭允浩說著,又愛憐地用指腹摩挲著金在中那細嫩的臉頰,黑眸中也染上了溫柔,“元昱那個混賬跟你又沒什麽關系,再說成章那個飛蛾撲火的家夥自己非要吃苦頭,就叫他去好了,我生氣只是因為恨他不爭氣,恨元昱太過膽大包天……跟皇子妃沒有任何關系。”

金在中這才咬著下唇欲笑猶忍地笑了,伸手握住自己臉頰上溫熱的大手,道:“梁大人貿然派人去北祁也不好,不如我派人傳話回北祁,叫我父王多照顧著些他?”

“這自然好。”鄭允浩嘿嘿笑,走到金在中身邊,一手就把金在中整個人都撈了起來,隨即自己坐在太師椅上,讓他坐在自己大腿上,邊占著他的便宜邊道,“昨日你跟我提的冀州災荒的事我不是遞了奏折上去嗎?早朝雖然沒提,不過得到了父皇的重視,方才在宮中我們便是在商議這件事。”

因著四下無人,金在中也不顧忌自己的坐姿如何,認真問道:“結果如何了?”

鄭允浩先是勾起唇角一笑,隨後道:“這件事戶部竟然一點都不知曉,因此慕松不僅被父皇罵了個狗血淋頭,還因玩忽職守被降了一品,也就是說他雖然還是戶部尚書,但卻是二品了……皇子妃,這件事你可真是歪打正著啊!”

金在中聞言笑了,這個結果他倒還真沒料到,他原本只是想讓鄭允浩在懷慶帝面前樹立一個“心憂社稷”、“體恤民情”的形象的,慕松的降級還真是歪打正著了。

“現在慕皇後恐怕是要咬碎一口銀牙了呢。”金在中輕笑,“若是知道是你參了慕松一本,慕家人定然會如瘋狗一般報覆你的。”他如此說著,眼中卻無一絲怯怕,反倒是多了幾分興奮。

“皇子妃又有什麽好主意了麽?”鄭允浩側頭,寵溺地看著金在中,他自從見過金在中處置張易盛之後,便越發覺得自家皇子妃真是要手腕有手腕要柔情有柔情,既能狠厲如冰又能溫柔似水,無論哪個樣子他都喜歡得緊,不過他格外喜歡看他對付那些主動上來找死的人,他甚至打算,這些人這些事都交由金在中處理,必要時他才在暗處幫他一把。

“不,沒有。”金在中伸手攏著自己的鬢發,眸子饒有趣味地看著鄭允浩,唇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要先處理覬覦你的人,再處理其他的。”

前世的懷慶二十八年的小年夜,宮中夜宴,慕蘭熙以一支水墨舞出盡了風頭,還贏得了當時的頭籌——“綠綺”琴,此琴漢武帝時梁王送給司馬相如的,後來司馬相如就是用這一把琴彈奏了歷史上著名的《鳳求凰》打動了卓文君,因此也被稱作“鳳琴”,寓意情人如鳳凰一般終成眷屬。

當時金在中對這把琴根本不屑一顧,也從未有要爭奪的意識,直到後來他才知道,鄭允浩其實小時候有個乳名,是懷慶帝給他取的,因為眼如丹鳳,又排行第九,九者,鳳也,故喚他做“阿鳳”,而慕蘭熙要這把琴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所以這一世的他,對這把琴當然志在必得!

鄭允浩自然不曉得其中還有此內情,只以為他在吃醋,聽了這話頓時渾身都燥熱起來,更何況他簡直愛死了他微微側過頭攏鬢發的小習慣:“皇子妃真是小氣……”

“我小氣?”金在中瞪大了眼睛,還未爭辯,就被火熱的唇堵了口,隨後就被唇舌糾纏住,輾轉疼愛,直到他渾身都軟了男人還不過癮似的捏住他的下巴,讓他更好地攫取他口中的甜蜜。

金在中被吻得滿臉通紅,氣喘不已,正要掙紮起來,只聽得外頭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在中,在中!我進來了啊……”

金在中驚得猛然推開鄭允浩,不過已經來不及了,元碩已經進來了,他穿著藍色的鬥篷,正覺得這屋子裏好暖和,掀了珠簾探頭一看,就看見金在中坐在鄭允浩大腿上,被他摟在懷裏,滿臉通紅,嘴唇還紅艷艷的,一看就知道被人疼愛多時了,怪不得屋子裏這麽暖和,原來是“春意”濃濃啊!

他頓時猛然紅了臉,假咳了一聲後別過了臉:“額,我什麽都沒看見……你們繼續……”

正要轉頭出去,就聽到金在中含著幾分羞惱的聲音道:“不用,你找我們什麽事?”

再次轉過來時,金在中已經坐在太師椅上了,鄭允浩站在一旁,嘿嘿笑著道:“表哥還沒用過晚膳吧?我去叫人上晚膳來。”說著,心滿意足地出去了。

“阿碩,你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金在中身子還有些軟,因此也不起身迎他,紅著臉有些心虛,“坐吧,暖暖手。”

元碩徑直倒了杯熱茶給自己暖手,紅著臉嗔道:“你們倆就是嫌我礙眼,怕我打擾你們才叫我住到梁府去的吧?哼,真不夠兄弟!”

金在中哭笑不得:“哪裏,皇子府畢竟人多眼雜,你的身份若是叫人發現,會徒惹麻煩,所以才讓你住到梁府去的,怎麽會是嫌你礙眼?”

“那我要搬回來,我不要住在梁府了!”元碩喝了一氣熱茶,臉上有些憤憤不平,“梁成楓這個人特別虛偽特別討厭,以前成章在我還能住下去,現在成章也不在了,我不想再住在梁府了!”

金在中才有些明白,大概是與梁成楓鬧別扭了,便笑著道:“梁大哥哪裏不好了?還是說你們鬧什麽別扭了?”

元碩冷哼了一聲,不屑道:“梁成楓那個偽君子,哪裏都不好,我就是看不慣他,誰要跟他鬧別扭!”

金在中扶額,這情況瞎子都看得出來是鬧別扭了好嗎?

他正要再說,就聽外頭傳來人聲,元碩一聽,頓時臉色一變,迅速躲到金在中身後道:

“在中,我絕對不回去,你要幫我!”

金在中納悶地望出去,只見鄭允浩和梁成楓一起進來了,鄭允浩臉上帶著些戲謔,梁成楓則有些無奈,見到元碩,語氣溫柔道:

“阿碩,方才是我一時口誤,我跟你道歉,你跟我回去吧?”

“呸,阿碩也是你叫的?叫我世子!”元碩還緊緊抓著金在中的袖子,臉上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只是金在中卻能感受到他的口是心非,“楓少爺可是宣威大將軍,跟我道歉真是折煞我了呢!”

金在中疑惑地看向鄭允浩,卻只見鄭允浩挑了挑眉。

“阿碩……”梁成楓的語氣頓時更軟了些,“我錯了,七皇子的事我並不怪你,只是一時情急……”

“什麽一時情急,那就是你心底的想法!”元碩更生氣,轉過頭去不看他,“你走,我不想看見你。”梁成章走之前確實有跟他透露過一點點的想法,可他也沒有完全知道這個計劃好不好?梁成楓這個男人竟然就質問他“為何不早點說”!

“月兒……”梁成楓的一句愛稱成功地讓圍觀的允在兩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元碩是元月出生的,所以表字初月,不僅稱表字還叫得這麽親密的關系也只能是情人了。金在中自覺地想要起身走人,卻被元碩一把拉住,瞪他道:

“不許走!”誰知道留他們兩個人後梁成楓那個怪力男人會做出什麽事來!

金在中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尷尬地望望鄭允浩。

鄭允浩自然見不得自家皇子妃無助的模樣,對梁成楓開口道:“表哥你要不先回去吧?”又用眼神跟他示意了一下,意思是先哄著再說。

梁成楓嘆了口氣,對元碩道:“好,初月,你先在皇子府住幾日,過幾日後我來接你。”

“哼!”元碩仍是冷哼。“過幾天我也回北祁了!”

梁成楓:“……”

金在中與鄭允浩頓時對視一眼,不厚道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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