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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喜得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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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鄭允浩和金在中如約再次來到了雁來酒樓。

店小二十分恭敬地請了兩人進雅間,沒過多久,顧凡就進了來,見到兩人後非常恭敬地行了一禮:

“草民見過九皇子,梁公子。”

“顧先生不必多禮。”鄭允浩連忙阻止了他,笑得燦爛道,“先生先不必急著行禮,允浩想先問先生一個問題。”

顧凡恭敬地伸出右手作“請”的姿勢道:“殿下請說。”

“現今太子一位空缺,您認為,以現在的實力,我和幾位哥哥中,誰有最可能坐上太子的位子?”鄭允浩說著,托著腮幫子一臉真誠地看著對面的顧凡,仿佛問了“今天吃什麽”似的雲淡風輕。

“這……”顧凡遲疑了一下,他自然知道,鄭允浩這是在試探自己,一來試探自己的才能,二來試探自己的為人,他若是說是鄭允浩便是奉承,但若說是別的皇子,卻又可能惹他不高興,他想了想,最後還是道,“恕草民無禮,草民認為,以現在的實力,太子人選恐怕將在四皇子和五皇子中間產生,而且,四皇子的可能性更大……”

“哦?何以見得?”鄭允浩不做評價,而是挑眉反問,一旁的金在中則是一臉微笑地註視著顧凡,眼神中帶著欣賞。

顧凡又對著鄭允浩作了一個揖,直言道:“恕草民直言,九皇子若是有自信,也不會來問草民這個問題了。”

鄭允浩聽了,頓時忍不住爽朗地笑了起來:“好好好,先生說得真好。正因為允浩缺少像您這樣的謀士,故而才沒有自信啊……今日允浩給顧先生帶來了一份薄禮,還望先生笑納。”

顧凡頓時有些疑惑地望著鄭允浩。

只見一旁的金在中對著溫岐揮揮手,溫岐便將一卷軸徐徐打了開來,只見那卷軸是一副書法,顧凡走近了仔細一看,頓時大吃了一驚,那竟是岳飛手書《出師表》的真跡!

“這,這……”顧凡激動地聲音都有些顫抖,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書法,“這是岳武穆手書《出師表》?!”

“正是。”金在中點點頭,一臉微笑地介紹道,“天下間唯此一副,完整的岳武穆真跡,我見先生在內堂掛了臨摹的贗品,想必是十分喜歡的,故而特意拿來——‘寶劍贈英雄’。”

“這……草民如何當得起如此大禮!”顧凡原先還有顧慮,現在卻見對方如此禮賢下士,還如此投己所好地送了這樣一份大禮,一股良駒遇伯樂的激動之情油然而生,連忙跪下道,“顧凡何德何能,能受九皇子如此禮遇,顧凡定然生當殞首,死當結草,才不負九皇子殿下知遇之恩!”

“先生快快起來。”鄭允浩連忙將顧凡扶了起來,真誠道,“允浩有了先生,就如武王有了姜尚,劉備有了孔明,猶魚之有水也。”

一旁的金在中亦笑著道:“恭喜九皇子喜得良臣,顧先生可是國士無雙啊!”顧凡提前一步被他們納入謀士之列的話,鄭允逸就少了重要的智囊,對許多事情的把握都會差很多。

“梁公子過譽了。”顧凡謙遜地說道,“先前九皇子和梁公子想買草民的酒樓,如今草民既是九皇子的臣下,故願將酒樓拱手相讓,分文不取。”

“顧先生太客氣了。”鄭允浩看了一眼金在中,見他點點頭,便道,“允浩正打算將酒樓買下來,先生入四分,每個月分給先生四分紅利,就當做給先生的報酬了。”

顧凡聞言,心中更受感動:“殿下你這是……”

“這是你的祖產,九皇子怎好侵占?”金在中微笑道。

顧凡遲疑了一下,隨即想到這是對方給自己表明忠心的意思,正如西漢丞相蕭何侵占百姓田地的道理是一樣的,人有所求,才方便人主控制,一想到這裏,他便作了一個揖道:“如此多謝九皇子……九皇子,有一件事,草民不知當講不當講。”

“先生請講。”鄭允浩客氣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前些日子,有一位師爺打扮的人來酒樓吃飯,與草民相談甚歡,草民懷疑,他是哪個府裏的謀士……”顧凡面帶憂慮地說道。

金在中聞言,心頭一跳,已然想到對方很有可能是鄭允逸的謀士張易盛!

原來前世的鄭允逸就是在這個時候結識了顧凡!也許是這一世的他早一步設計了祥妃的事,拖住了鄭允逸的步伐,又和鄭允浩誤打誤撞,早他們一步拉攏了顧凡,否則鄭允逸一定又如同前世一般添一員猛將!

他朝鄭允浩望了一眼,對顧凡道:“那人是四皇子府中的謀士張易盛……”

“原來如此。”顧凡點了點頭,又想到什麽,對鄭允浩道,“九皇子請放心,草民明白一女不適二夫,忠臣不事二主的道理。”

“允浩自然是相信先生的,不過允浩與先生見面的事還希望先生不要透露給其他人,酒樓除了安排幾個新的下人進來之外,一切還保持原樣不變,這裏的一切都不要引人註意。”鄭允浩徐徐道。鄭允逸已然註意到這裏的話,貿然改變自然是不妥的。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鄭允浩這才帶著金在中離開雁來酒樓。冬天的京都,天色已是黑了個透,但京都不實行宵禁,因此街市上人來人往的,夜晚的草市也格外熱鬧。

鄭允浩叫馬車先回去,由溫岐和金欄跟著,帶著金在中往城南的護龍河邊走去:“餓了吧?我帶你去個地方,那裏的東西包你滿意。”

“哦?還有這樣的地方?”金在中看著夜色的鄭允浩英俊的臉龐,感到格外的安心。“殿下又是如何得知的?難不成整日不讀書在外找樂子?”

鄭允浩聞言訕訕地笑了,嘿嘿一笑道:“年紀小些的時候住在宮裏的帝裔宮,特別悶,就讓成煊帶著我偷偷跑出去玩,時間久了,京都裏哪家的醬肘子最好吃,哪裏的吹糖人最像,哪裏的抄手最美味,都摸了個一清二楚。”

梁成煊是梁家的第二子,鄭允浩的二表哥,兒時曾經給鄭允浩當過侍讀,現在封了正五品的定遠將軍,跟著鄭允浩的外祖父梁兆霖在西北邊疆鎮守。金在中前世倒是見過他一面,長得一表人才英俊不凡,但是相比梁成章的聰慧,他為人十分耿直魯莽,因此最後結局慘淡——鄭允清被巫身亡時,他因氣不過帶兵出走,落得個目無軍紀、帶兵出逃的罪名!梁家為了保他,迫不得已交出了一半的兵權!

思及此,金在中眼神覆雜地望向鄭允浩,卻見鄭允浩同樣眼神覆雜地望著不遠處夜空中的點點星光:“後來成煊去了西北,我也可以自由出入宮內外,再去吃的時候,卻沒有了當時那種味道。”

那種回不來的味道,也許是知心的兄弟相伴,也許是年少時的無憂無慮,可這一切都已然過去了。

金在中自然懂得,伸手握住了鄭允浩的手,兩人的袖子寬大,垂下來正好遮住牽著的雙手,別人看不見,鄭允浩自然感受到那溫熱的手與自己的手相握的感覺,轉過頭對著金在中笑了笑,道:“在中,讓你見笑了。”

金在中雙頰含笑,輕輕搖了搖頭。

兩人越走越遠,最後走到了一處河岸邊,這裏仿照秦淮河布局,商鋪林立,船只停佇,吆喝聲叫賣聲此起彼伏,人群熙熙攘攘的,十分熱鬧。

金在中知道,這裏是京都有名的“小秦淮”——南浦,這裏的夜市在東神十分有名,就連他這個北祁人都略有耳聞,據說這裏有各地小吃美食,還有各種瓦肆勾欄,一直持續到一更才歇市,到了三更又鳴鑼開市,十分繁華。

鄭允浩帶著他在一家抄手店裏坐下來,據說這家的抄手是京都老字號,十分有名。

兩人叫了幾碗不同口味的抄手,又叫了溫岐和金欄一起坐下來吃。

金在中吃了幾口,覺得味道確實很不錯,就算是在北祁也從未吃到過如此美味的抄手,便忍不住多吃了幾只。

只是四個人吃著吃著,卻聽到隔壁不時傳來陣陣吵嚷聲,金在中蹙了眉,叫來了店小二問道:“小二哥,敢問隔壁是什麽人?怎麽如此吵鬧?”

店小二見金在中四人衣著不凡,說話又斯文,便知這幾位都是富貴人家的公子,恭敬地一笑道:“這位公子你不知道,最近說書的馬四常駐我們店裏,這幾天說了許多宮中故事,今晚正在說北祁貴妃殺母奪子的故事呢!”

金在中心中失笑,市井之人是最愛聽宮闈秘事,貴妃想必做夢都不會知道,自己的醜事都已經流傳到另一個國家來了吧!

“殺母奪子?有趣嗎?”鄭允浩挑起眉,似乎頗感興趣地問店小二道。

店小二頓時來了興頭,道:“可有趣了!這位公子你是不知道啊,北祁的貴妃甚是陰險毒辣啊,馬四講得又好,七皇子怎麽認賊作母,怎麽為生母昭雪,直聽得那些客官纏著他把故事講完!”

“哦,聽起來確實蠻有趣的!”鄭允浩一副認真樣子的點了點頭。

一旁的金在中笑了笑打發了小二,對鄭允浩道:“在下還有一個故事更有趣,想必那位馬四先生連說了幾場定然已經沒了新故事,這個故事一定能夠叫他滿意。”

鄭允浩疑惑地撓了撓頭,隨即眉頭一皺計上心頭,一拍手掌笑著叫道:“對!我想也肯定比貴妃的殺母奪子更有趣!”

一旁的溫岐和金欄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的主子達成了什麽默契。

金在中與鄭允浩相視一笑,眼睛滿是璀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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