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完山中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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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幾不可聞,裴從安沒聽見,以為他還在想剛才的事情,小聲問道:“害怕了?”

江笑白唇角勾起,順著他說道:“有點。”

不等裴從安回答,他緊了緊被子,甕聲甕氣說道:“可是被子結界保護我。”

裴從安原本醞釀的話忍不住停住,嘴角同樣逸散出笑意。

行吧,看來不用他說什麽肉麻的安慰話了。

第一晚肯定不能這麽草草就睡過去,既然說了十二點是需要註意的時刻,那麽肯定很重要。江笑白睜著眼睛望著頭頂,呼吸卻是能騙過人的平緩。

午夜已至,整個宿舍寂靜萬分,呼吸聲幾不可聞。房間裏的溫度逐漸冷了下來。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聲,江笑白眼珠移動,看向窗外。幾個黑色的影子趴在窗戶上,死死地盯著他們,視線極為垂涎。

再看的時候,那影子卻已經消失不見,仿佛都是他的錯覺。

風吹得房間門咯吱作響。

可明明走廊上還有窗戶,風早就被屏蔽在外面了。

忽然,“嘎吱”一聲。

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江笑白心裏一悚。眼睛下意識想要移動,腦袋上就被撞了一下。是裴從安的腦袋撞在了他的頭上,提醒他不要輕舉妄動。

這種無言的照顧還蠻奇特的,江笑白受了照顧,也不硬要去看,只是閉上眼睛,靜靜等待事情發展。

進來的人在屋子裏緩慢挪動著,“沙沙”的腳步聲在耳邊響起。忽然,這聲音沒了。

江笑白沒有睜開眼睛,只是放在被子裏的手攥緊,一枚黃符悄悄在指尖出現。

臉頰上一股涼氣吹起,驚人的寒意逼近周身。江笑白腦袋不由自主模擬出現在的一幕。一只鬼,不知道什麽模樣的鬼可能正從天花板上懸空下來,大張著嘴仔細盯著他的臉看來看去。

那股冰涼的氣息也左轉右轉,就在江笑白以為它要撲下來的時候,陰氣從周圍抽離。

那鬼離開了。

沙沙的腳步聲逐漸遠離他們這邊的床位,向著另一邊走去。

閉上眼睛以後聽覺更加清晰了。

腳步聲應該是走向了紋身大漢那裏。一個身體滑動著爬到了床上,靜靜在那裏等了許久。接著,又從床上爬下來離開。腳步聲也移到了門外,一道“嘎吱”聲以後,門被合上了。

期間風平浪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江笑白楞住了。

這就結束了,今晚是平安夜?

那鬼過來究竟是幹什麽來的?

想不明白,裴從安腦袋還頂在頭上,他又不好睜開眼破壞人設,只能閉著眼睛使勁想,想著想著,江笑白就睡著了。

耳邊傳來的平緩呼吸聲同樣傳染到了裴從安身上,他也是困意襲來。

沒有人註意到,月光照射下宿舍地面上,印出來兩個血腳印。

“哐哐哐——”劇烈的砸擊聲震得房間晃來晃去。

幫工捂著耳朵,臉上要哭不哭掛著淚水,卻連掉下來都不敢。

她真的好害怕。

上個世界是跟著別人一起過來的,她自己其實沒有多少本事,本來想著這次成了老玩家,可以跟著大部隊繼續混經驗,沒想到卻被單獨分出來住在了這裏。

這不是在要她的命嗎?

聲音越來越響,幫工咬住床單,眼淚終於忍不住“簌簌”地流了下來。敲擊聲吵得她不得安寧。尤其是在這種只有一個人環境下,那每一下都仿佛敲擊在她的神經上。

越想越崩潰,幫工兩只手抵到耳朵上,不想去聽那些聲音。敲擊聲卻像是和她作對,一下一下完全不停。

她想要怒吼,想要尖叫,卻都不敢,膽怯壓制了她的感官,幫工能做的依舊只有捂著耳朵,假裝聽不見周圍的所有聲音。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原本睡夢中可能是迅速過去的時間,在這種環境下卻難熬不已。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距離晚上睡覺也只過去一個小時。

收起手機,幫工所在被窩裏低聲抽泣,等到時間仿佛又過了很久,她再拿出手機一看,十五分鐘。她熬了這麽久,居然只過了十五分鐘。那要多久才能等到天亮?

就這樣重覆著同樣的動作不知道多少時間,窗外的陽光終於升起。

天空泛白,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時間也開始向著淩晨七點走去。一晚上不停的撞擊聲停了下來。幫工喜極而泣。

天亮了,她活下來了。

早上的學生們紛紛向學校走去,食堂裏傳來了早餐的香味。這會其他任務者應該已經醒來。幫工想到昨天拜托齊問過來找自己的事情,也不知道齊問有沒有過來。

她私聊齊問,發了個放松的表情包:我已經醒了,你可以過來接我一下嗎?

晚上不能離開自己的宿舍,但是白天她可以找個空教室或者在操場上休息一下啊。

齊問:OK,我到了,你出來吧。

幫工松了口氣,連忙將手機塞到背包裏向外面跑去。

她出去的時候要經過廚房,幫工急著和齊問碰頭,沒有註意到廚房裏還沒有熄滅的燈光,走進去以後,就看到食堂阿姨背對著自己,不知道在攪動著鍋裏的什麽,嘴裏還在唱著歌。

幫工腳步頓住,笑意僵在嘴角。她終於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

為什麽,從食堂看過去,外面的天依舊黑著呢。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睡覺呢?”食堂阿姨仿佛背後長了眼睛,停住歌聲詢問。

她聲音依舊和藹,然而聯想到白天那一幕,這和藹就像是一把利刃,高高懸在腦袋頂,傻子才會被她的外表騙了。

幫工自然不是傻子。她後退一步,想要離開。

“是不是沒吃飽啊。”食堂阿姨補全之前的話,“沒事,我這飯一會就做好了,肯定把你們餵得飽飽的,做什麽都不能讓你們這群孩子餓肚子啊對不對。”

她龐大的身軀緩慢移動過來,手裏拿著一根湯勺,沒有被身體擋住的半邊鍋裏,隱隱約約還能看到一只浮動的胳膊。

白天看到的那一幕再次闖入腦袋,幫工忍住嘔吐的欲望轉身就要跑開。

“唉,你這孩子,跑什麽啊,還沒吃飽呢。”後邊傳來一聲嘆氣。

幫工逃跑的步子停住。

她動不了了。

不僅如此,她的腳也不聽使喚了,一點一點向後面倒退而去。

動啊,快動啊!

幫工指揮著自己不爭氣的腿,可是一點作用都沒有,只能被迫感受自己一點一點向那煮鍋走去。

陷入黑暗前,她沒有看到手機上屬於齊問的企鵝頭像變成了一只油鍋中掙紮著的胳膊。

淩晨三點,廚房裏剁肉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早晨的陽光沒入窗欞,江笑白從床上爬起來,順手推一下裴從安想要叫醒他,沒想到裴從安已經睜開了眼睛。

“醒了,我還剛想要叫你呢。”江笑白晃著手打了個招呼,就要往床下爬。

“等一下。”裴從安攔住他半邊掛在梯子上的身體,皺眉說道,“有血腥味,你先等等。”

不等江笑白又爬回床上,何源的大嗓門從他們對面亮了起來:“臥槽,這什麽玩意?”

兩個人回頭看去,炯炯的目光終於吸引了何源的註意力。

何源三兩步爬下樓,小心翼翼越過地上的血跡,這才莫名其妙說道:“老大,你們這是幹什麽呢?”

大早上的,這兩人靠在一起,裴從安的手還攔在江笑白腰上,看著奇奇怪怪的。

“廢話那麽多。”裴從安不悅地看了他一眼,收回放在江笑白腰上的手指,溫聲囑咐道,“下去的時候小心一點。”

江笑白點頭,下去以後穿上鞋,然後將自己的小背包也拿了下來。

這時候他終於知道何源為什麽大驚小怪了。

昨晚幹凈的地面上,此時正密布著一個又一個血色腳印,從紋身大漢的床鋪一直蔓延到了屋外。

“原來昨天晚上的腳步聲是他啊。”江笑白捧著手機喃喃自語。

他醒來的時候就打開了直播,觀眾聽到他的話追問不已:

【什麽什麽,昨晚關了直播以後究竟了什麽?】【可惡,好在意啊,白白以後可不可關直播晚一些】

【畢竟很多鬼怪都在十二點作祟,那時候我們開了直播會打擾到白白,為他吸引危險的啊】

江笑白給他們簡單講了一些昨晚發生的事情,頂著剛睡起來以後毛絨絨的亂發說道:“那先讓裴哥他們找線索,我們去洗漱呀。”

洗漱池在衛浴外面,江笑白拿著自己的便攜洗漱小包去了水池邊準備刷牙。牙膏的薄荷味縈繞在鼻腔,江笑白刷得滿嘴泡沫,一轉眼卻看到廁所門開了個小縫。裴從安的小鈴鐺還掛在門把手上,晃晃悠悠。

不對。

江笑白湊近仔細查看,只見那鈴鐺上不知何時沾染上了一絲暗紅色的痕跡,隱隱約約看起來有點像是血。

江笑白連忙喝了口漱口水沖掉嘴上泡沫,洗幹凈手以後,呼喚裴從安:“裴哥,你可不可以幫我看看,這裏面有什麽?”

他聲音顫巍巍的,聽著帶了兩分可憐。裴從安本來在檢查血腳印,聽到他的呼喚連忙趕過去,問道:“怎麽了?有什麽發現嗎?”

江笑白指了指浴室。

裴從安皺眉,推開浴室的門。

昨晚消失的紋身大漢赫然躺在那裏,只不過卻是一具幹屍的狀態。

就像是被吸幹了精血一樣,只留下一具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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