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煙味懷抱

關燈
程雋雲臨睡前點開那個聊天框。

黑老大的頭像還是那個紅色馬克杯。

程雋雲望著聊天框發了一會兒呆,還是什麽都沒發,給手機插上電放在床頭櫃上,拉上被子關了燈。

嚴問峰離開快一周了,每天會發一條消息問程雋雲在做什麽,有時候晚上會啞著嗓子給他打個電話,在電話裏調戲他一番,還有一次強逼著他開了攝像頭,沒說兩句話就讓他摸自己給他看。面對那個男人,程雋雲已經在心裏認栽,覺得自己真是沒用——他光是聽聲音,聽他低聲地說兩句葷話,都能濕透。

荒唐一番,程雋雲噴了兩次,癱倒在床上。

嚴問峰也射了,電波裏傳來男人的粗喘聲。程雋雲悄悄瞟著屏幕,只能看見男人碩大的陰莖,看不到他的臉。

嚴問峰調情的話總是很不著調,三句兩句就要扯到那事兒上,總問他“癢不癢”,“想不想大雞巴”,程雋雲有時候翻個白眼不搭理他,有時候半真半假地半瞇著眼,貓一樣地叫喚一聲“想的”。

嚴問峰沒個定數,電話末了總要說一句“快回來了,沒準就今晚呢?”再補上一句:“你先睡,別等我。”

程雋雲木木地“哦”一聲,第一次聽完這話又是一宿沒安眠,後來就習慣了,只當是嚴問峰的情趣。

太平日子過了一周,程雋雲漸漸習慣一個人睡在大的有些沒譜的新床上。他不是沒琢磨過把床墊換回來,但是又覺得自己搬不現實、喊工人搬太浪費,遂作罷。

這天班上有個小朋友突然發燒生病,程雋雲下午就陪著她去醫院,一直待到晚上八點多,才等來她工作繁忙、姍姍來遲的一雙爸媽。

年輕的父母不停跟他道謝,媽媽抱著女兒,眼睛裏閃著淚花。程雋雲笑笑說沒什麽,叮囑兩句就回家了。

醫院離他家有點遠,這個點公交車沒了,他只好掃了輛單車騎回去。

回到家已經九點半,他沒什麽胃口,索性不吃了。洗完澡躺到床上,才發現騎車騎得他兩個小腿肚子直抽抽,疼出一身汗。

程雋雲縮在被窩裏給自己按腿,因為一天的精神太緊繃,按著按著,就著蜷縮的姿勢睡著了。

嚴問峰開門的時候是夜裏一點多。

換鞋的時候嚴問峰忍不住想,沒幾天前他還在嘲笑江泊遠急吼吼地坐紅眼航班飛國內,沒想到這麽快,他也急吼吼地飛了一趟。

他這幾天在S市一個接一個的開會,見的資方和股東多如牛毛,眼花繚亂,一邊分神和江泊遠周旋,一邊還要從趙隋那個悶葫蘆嘴裏套話。

嚴問峰把領帶解開,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狠狠吸了一口,聞到滿室馨香,一點一滴都是程老師身上的那股子奶味,多日積累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時間不早,嚴問峰沒開燈,先是輕手輕腳地走到臥室門口,借著月光看見床上一個小鼓包,仔細聽還能聽到淺淺的呼吸聲,嘴角的笑意遮掩不住,嚴問峰放下心來,小心關上臥室的門,輕輕地走到浴室開始洗漱。

他帶著熱氣兒從浴室出來,隨手抓了桌上那個紅色馬克杯倒了杯水喝。

喝完他皺皺眉。

果然一股煙灰味兒。

嚴問峰一邊在腦子裏琢磨著怎麽把這味道給去了,一邊走進臥室,輕輕地掀開被子,程雋雲穿著一套他沒見過的灰色睡衣背對著他,嚴問峰躺進被窩,心滿意足,正準備伸手把他想了好些天的小嬌嬌攬到懷裏輕輕摸一摸,程雋雲突然翻了個身半坐起來,一雙眼睛在夜裏閃著水光。

“你怎麽,這麽晚才來?”

睡了一覺,程老師聲音都是糯糯的,聽得嚴問峰心都酥了,正準備安撫,那句“我坐的最近的航班趕回來的”都到了嘴巴邊上,程雋雲小心翼翼的說:“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嚴老大本來疲憊至極地到家,聞著老婆香噴噴的味道迷迷糊糊都困了,被老婆一問懵了一瞬,看著程老師沒說話。

程雋雲以為他要做,權衡之下,帶著一絲討好,勉強地問他:“我幫你口吧,別用下面可以嗎?”

突然被睡的軟綿綿的老婆發出口交邀請,嚴老大第一反應是雞兒硬了。

然後才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程雋雲急了:“都說了,我明天還要上班,又不是周末。你來這麽晚,弄完了要到幾點鐘?我還睡不睡覺了?”程老師有點生氣,難得在床上兇了嚴老大。

“……程雋雲,”嚴老大臉黑了下來:“你當我是什麽?你的嫖客?”

這下輪到程雋雲懵了。

“行啊,你不是想給我口嗎?今晚我就把你這張小嘴操爛。”嚴問峰怒極反笑,陰測測地看著他。

話音剛落,程雋雲來不及反應,眼前天旋地轉,他被嚴問峰摁倒在床上 。粗大火熱的陰莖揍到他嘴邊,嚴問峰的大手摁在他頭頂,另一只手緊緊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張開嘴。

“舔。”男人的聲音沒有溫度,程雋雲恍然中醒悟過來,這才是這個男人的本性——說一不二的狠戾,讓人顫栗的威壓。

他得有多傻,才能被這人蒙蔽了眼睛,因為這人給他做飯煮面,給他鋪床洗碗,他就被帶進一個裹著糖衣的圈套裏,幼稚地認為,這個男人是溫柔的。

想當然地忘記了,惡劣粗暴才是他的本性。

程雋雲艱難地張著嘴,下頜仿佛都要被嚴問峰捏碎,巨大的肉刃捅進來的時候,眼角生生被激出眼淚來,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淚水斷了線,從他臉頰滑過。

之前在床事上,嚴問峰雖然喜歡逗弄他,卻一直是體貼的,會舔掉他的淚水,抱著他輕憐蜜愛地哄。而此刻的嚴問峰,一雙大手以絕對的控制力鉗制住他,肉刃在他口腔肆虐,不管不顧直抵他喉頭,帶著腥味的前液黏在他舌尖。

程雋雲渾身都在顫抖,玉莖也耷拉著沒有反應,這一切嚴問峰都視而不見,仿佛程雋雲只是一個死物,一件玩具。

哪怕是他們第一次上床,嚴問峰都不曾這般對他。比起之前的種種,這才算是強奸。

程雋雲悲戚地想,或許他們本就該這樣,嚴問峰就應該拿他當一個洩欲的騷貨,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對他好,既然都是單純為了上床玩弄一個長了兩張穴的玩物,何必假意溫存,反倒叫他庸人自擾了好久。

他這個人心很小,貪戀溫柔,容易當真。

其實嚴問峰關上臥室門去洗漱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

這些天總是這樣,一有風吹草動,他就容易醒來,院子裏半夜跳進來一只路過的野貓,他都要拉開窗簾瞧一瞧才能繼續躺下。

嚴問峰總說讓他別等他,像是一個魔咒,也像是一個警告。

因為他等不到的。

嚴問峰告訴他好多次,不必等,可他還是忍不住,睡也睡不踏實,一邊麻痹安慰自己,一邊每天晚上回家開門時總會有所期待。回應他的總是熟悉又陌生的一室冷清。

程雋雲閉著眼睛,覺得自己真沒用。

哭著的人喉嚨不停地收縮,鼻息沈重,幾乎喘不上氣。程雋雲幾次覺得自己可能快窒息了,不知道嚴問峰會不會發現,會不會覺得掃興。

嚴問峰被怒火沖昏了頭。

他緊趕慢趕,廢了老大勁才從大堆繁雜的事務裏抽身而出,一切歸於塵埃落定,他終於能喘口氣,終於能從吃人一樣逼著他連軸轉的S市回來。這些天他幾乎黑白顛倒地批文件、聽會議,逼著手下十幾號秘書、助理一起加班,每天只能在辦公室的折疊床上睡三四個小時。

即便如此,每天入他夢裏的都是這個人。

那天他忙裏偷閑在房間陽臺抽煙,他看著自己多年的合作夥伴,同時也是他為數不多的可以分享喜悅的朋友,輕輕地笑,說自己找到喜歡的人了。

江泊遠吸了口煙,煙霧朦朧裏,笑著祝賀他。

那一刻他恨不得立刻回到程雋雲身邊,狠狠抱緊他心尖上的小人兒,聞一聞他身上的香味。

他從不信神佛,卻孤註一擲地相信,程雋雲與他是命中註定的天賜良緣。

兩個人各自孤單了好多年,一朝離奇相遇,是緣份是命運,此後經年,都要相知相守,長長久久。

不曾想他努力奔赴的,竟是一場他的一廂情願嗎?

嚴問峰悶哼一聲,濃稠的精液射在程雋雲喉頭,求生的本能驅使程雋雲掙紮著推開身上的人,嘔出白色的濃精落在墨綠色床單上,程雋雲不住地咳嗽,漲紅著臉,因為哭泣不斷地抽噎。

嚴問峰看著他,心情難以平覆,一聲不吭地下床大步走出臥室,緊跟著砰地一聲,房子的大門被打開又合上。程雋雲以為他走了,咳了好一會兒,眼淚控制不住地流。

那一刻,他以為以後都不會再見面了。

鋪天蓋地而來的悲傷中,僅存的一絲理智提醒著他。

院子的防盜門沒有響。

……

抱著一絲僥幸心理,程雋雲軟著腿艱難下床,光著腳走出臥室,看見沙發上胡亂扔著的一套黑西服和襯衫,心裏一咯噔。

……嚴問峰不會光著膀子走了吧?

已經是十二月,冬日裏的半夜,要凍死人的。

程雋雲下意識地抓起棉衣,拎在手裏幾步沖到門口擰開了門,冷風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濃濃的煙味。

房間比院子要高半米,所以房門連接院子的地方修了兩節臺階。

嚴問峰背對著門光著膀子,只穿一條內褲,坐在最下面一節臺階上抽煙,煙霧繚繞,他抽得用力,煙頭的一點火光猩紅。

焉得,程雋雲又想起來那個下午他畫的,毛茸茸的大狗。現在狗狗的耳朵好像耷拉著,尾巴也沮喪地垂在地上。

一時間程雋雲眼眶又熱了,他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下一秒展開他的棉衣跨下一級臺階,蹲在嚴問峰身後,隔著棉衣緊緊抱住了他,埋首在男人的頸間,聞著煙味混合著洗發水的味道。

明明是快要下雪的冬夜,他的心卻是熱熱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