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心懷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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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七姜特地等自己回來,展懷遷又高興又心疼,告訴她京城裏的事,告訴她甄家又去找麻煩。

“怕是何世恒幹的,就去司空府問他,來回一趟耽誤了時辰。”展懷遷道,“好在是我多慮了,他不做那背地裏下手的齷齪事。”

七姜則氣呼呼的,恨不得自己在場,能幫玉顏一起把壞人罵走,展懷遷哄她道:“玉顏本就是很有主見的姑娘,不論三年前她為什麽要順從地走那一步,如今她重獲新生,是該給她一番天地。姜兒,你若不介懷,家中掌事大權,暫且交由玉顏來打理可好?”

七姜自然不在乎:“我也沒說過,要給你們當家呀。”

展懷遷笑道:“我知道,你是最大度的,雖然年紀小小,可心胸寬廣得很。”

七姜卻兇巴巴地說:“總說我小,你好欺負我是嗎,我可不小,我一點都不小。”

展懷遷正笑著,有下人找來,說是大夫人請公子過去。

“這麽晚了,母親還沒安寢?”

“夫人一直在等您呢。”

七姜沖展懷遷擺擺手:“和我不相幹啊,我和娘今天過得可好了,下午茵姐姐也來了。”

展懷遷一怔,仿佛是自己聽錯了,方才七姜稱呼什麽,娘?

“你快去吧,別叫母親等太久了。”七姜說著,自顧去倒水喝。

“我也渴,一路跑馬來的。”展懷遷跟來道。

七姜喝著水,指了指桌上,說:“你喝唄。”

展懷遷卻拿過她手裏的杯子,一飲而盡,低頭見小娘子氣呼呼地瞪著他,忍不住笑道:“一杯水都那麽小氣?”

七姜嫌棄不已:“你沒手嗎,自己不能倒,我又不是你的丫頭。”

展懷遷一時不知道,是自己唐突了,還是七姜故意逗他,呆呆地站在了桌邊。

七姜回眸見他不動,急道:“看什麽呢,娘在等你呀,趕緊去。”

“你不生氣?”

“我為什麽要生氣?”

展懷遷上前道:“以後,我給你倒水喝,再不搶你的了。”

七姜這才意識到,是剛剛那幾句話把人唬住了,沒心沒肺地笑起來:“大傻子……”

展懷遷松了口氣,嗔道:“一天天的,到底誰欺負誰?”

說罷這句,便讓七姜早些睡,他往母親的院子來,這個時辰大夫人早就安寢了,只是一直沒睡著,聽說兒子回來,就讓他過來。

因是見兒子,大夫人懶得再穿戴,隔著屏風說:“沒什麽要緊事,就是再多叮囑一句,姜兒還小,你心裏要有分寸。”

展懷遷沒能及時理解,問:“母親說的分寸是?”

大夫人開門見山地說:“你和姜兒圓房的事。”

展懷遷臉紅起來,結巴著:“娘……這、這個事。”

大夫人道:“情到深處、你情我願,娘必然是盼著你們好的。若不然,七姜還小,你千萬不能強迫她,別嚇著她。”

展懷遷的脖子都紅了:“您大半夜叫、叫兒子來,就說這些?”

大夫人反問:“在你眼裏,這不重要?”

“不不,娘說的是。”

“這可不是什麽羞於啟齒的事,人性天賦罷了,難道要你父親說,你才覺得合適,那我還覺得,他不配提起姜兒,那才是不論不雅的。”

“娘……”

“這話不是沖你爹,不必你護著他,總之我的話,你記住了嗎,你舍得姜兒十七八歲,就給你生孩子嗎?”

展懷遷急了:“怎麽、怎麽我就讓您覺著您兒子不是好人?”

大夫人這才笑道:“傻小子,你懂事就好,去吧。”

展懷遷則問:“娘,方才聽七姜改口了,她頭一次對我提起您時,稱呼您母親,她是不是當著您的面也?”

大夫人道:“是了,托展公子的福。”

展懷遷心情大好,辭別母親後,回到住處沐浴更衣,收拾完再進屋子,七姜還沒睡,桌上已經擺了飯菜,她在桌邊等。

“嬤嬤說,你還沒吃晚飯,你不餓嗎?”

“外祖母留晚飯的,可想著見你,就趕回來了。”

七姜不理他,指了指桌上的食物:“趕緊吃吧,別浪費。”

展懷遷的確餓了,坐下先喝了一碗湯,見七姜只是坐著不動筷子,問道:“不一起吃嗎?”

七姜說:“什麽時辰了,誰大晚上吃飯,我又不餓。”

展懷遷道:“那你也不饞?”

七姜不屑地擺擺手:“女孩子不能嘴饞,容易被騙,我爹娘教的,其實也不是不饞,我就是不餓,你趕緊吃。”

展懷遷大口吃下半碗飯,一面聽七姜說白天的事,他好奇地問:“姜兒,為什麽突然改口,是因為我們好了,你便願意承認我娘這個婆婆嗎?”

七姜搖頭:“是因為母親待我好,還有就是,我知道你一定會笑話我,我是心疼她。”

“心疼?”

“娘說,她是外祖父外祖母的獨生女,從小到大沒有人敢讓她受委屈,可明明她在這裏住了十年,這麽委屈的事,她都不計較。”

七姜說著,滿眼的難受:“哪怕這十年,到處游山玩水,也好過困在這裏,我想不通。”

展懷遷早就發現,七姜對這人世心懷悲憫,雖然她只是個小小的姑娘,但心胸之寬廣,裝得下天地正氣,也裝得下人情冷暖。

“你吃飯,看著我做什麽?”

“我一天都沒見到你了。”

七姜嫌棄地伸手在展懷遷眼前揮了揮,可眼底是高興的笑意,她也一整天沒見到這個人了。

“明日我和茵姐姐去莊頭看看,娘讓我出門了,我都好了。”

“還頭暈嗎,胃口也好了?”

七姜說:“反正把我關在屋子裏,我才要病的,能做些什麽打發時間,也不會悶。”

展懷遷說:“不要太辛苦,我知道這話不合適,但往後,你不是種地的人了,你是管種地的人。”

七姜眼裏,有幾分不舍,除了爹娘和哥哥,將她養大的,就是土地。

“還有一件事。”她想起來,眉頭輕輕一蹙,“我想跟娘學認字,可是娘說,要一並連規矩禮儀都學,不然她不教我。”

展懷遷很詫異:“雖然我也想著,你可以跟娘學,但她自己並不是遵循禮教的人,我沒想過,她會強迫你學。”

七姜說:“沒有被強迫,娘是讓我自己考慮的,而我想和你商量商量,我、我……”

展懷遷問:“怕不學不好?”

七姜點了點頭:“我真沒念過書,我怕學不好,怕自己太笨,母親會失望,會覺得我是扶不上墻的泥巴,那也太丟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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