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衍字軍的浩劫

到底扶泱國太子的身份與常人不同，出入到哪都有官邸入住。

與楚衍的隨軍而住不同，太子的官邸位於月牙城西面，與風景優美的月牙湖毗鄰而居。

想來楚容來這裏的機會很少，宅邸不大，倒是異常精致，不難看出他平時頗為講究的作風。

楚容幫瑯雲蘇挑了一間被合歡花環繞的房子，兩面開窗，悠悠的花香撲鼻。大門正對著一方池塘，駐足觀望，還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分明就是自己曾經跟他描繪過的房子。

瑯雲蘇將屋子環視了一周，輕輕旋了個圈，而後在楚容面前站定，笑得嬌俏可愛。

“怎麽這麽高興？”

楚容垂眸看著她，很自然的伸手攬過她的纖腰，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聲音無比溫柔。

“唔？”瑯雲蘇嘟著嘴，總覺得今日的楚容非比尋常，別樣的溫柔，別樣的寵溺，“……你忽然就這樣出現了，而且還是在我舉步維艱的時候，我怎能不高興？”

他清淺的呼吸均勻的打在她的鼻尖上，溫溫的，麻麻的，瑯雲蘇只覺得整個人都泡在溫泉水裏。先前見到楚容的那份不真實，似乎現在都在延續。

如若，鼻尖沒有他真是的吐息。

“就這樣？”楚容似乎不大相信，微微松開她，眉峰微微攏著，若有所思的樣子。

“那還能怎樣？”總不能說，是因為解決了楚衍那個**煩吧？不少字

楚容盯著她，不說話，只臉上笑意明顯。

隔了半晌，他才開口，“與九弟發生爭執了？那你以後怎麽辦，是仍回衍字軍還是去沈將軍那邊？”

“你怎麽知道？”

呃……瑯雲蘇先前還在思考該怎麽將這件事情說與他聽，沒想到，他卻已經在知道了。瞬間，她一張小臉都擰巴了。

她還沒有措好辭啊……

“怎麽……”楚容頓了頓，打趣道，“看樣子，你還打算瞞我？我能不能說，月驚澶是我的至交好友？剛才，你與九弟從醉花陰出來，我就一直跟在後頭？”

從高醉花陰出來，就悄悄的跟了他們一路。雖說，合歡花樹下，他們的談話內容他聽不到，可是看小七恐慌的樣子，看她那般推開九弟，他便猜測到了他們應該是爭吵了。

只是，看九弟在眾目睽睽之下，那樣用力的摟著他的小七，楚容著實有種要將楚衍大卸八塊的沖動。如果，在醉花陰，小七沒有當著月驚澶的面兒，說她遲早會成為楚衍的二嫂。

想到這裏，楚容的心情好了許多。他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著小七，怕錯過了她臉上一星半點的表情，錯過了她對他流露出來的一星半點的喜歡。

然，瑯雲蘇卻不知道他心內所想，只被他說出來的話驚訝到了。

月驚澶？

聽到這個名字，瑯雲蘇的長睫不由得閃動了幾下。看來，先前自己想得事情是真的了？瑯雲蘇心裏飄過一道疑雲，連嘴裏頭說出來的話都來不及斟酌了，“咦，怎麽這麽早你們就結盟了？”

“這麽早？什麽意思？”

楚容環著瑯雲蘇的手一緊，詫異地重覆她說的話，皺著眉頭詢問。

呃……

糟了！

這一問，瑯雲蘇驟然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麽！連忙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烏鴉嘴，在心裏懊惱地咒罵了自己好幾遍。

楚容似是不明白，撩人的視線仍舊落在她的眼眸上，看著她不安地將眼珠子轉得滴溜溜的。

瑯雲蘇內心不安，她惶恐，她在尋思著找借口。

終於，眉頭一皺，有了一個好說辭。

“嗯？聽說，驚鴻門才向朝廷求和沒幾年，我以為你們之間還沒來得及有交集呢！”

“就這樣？”楚容顯然不信。

“嗯，就這樣。”瑯雲蘇死命地點頭。

“你知道驚鴻門？”楚容凝眉，她一向對江湖世事漠不關心的。

“怎麽不知道？前幾年鬧的沸沸揚揚的嘛！沈家軍當年還奉旨討伐過他們嘛~”依稀記得，前世好像有這麽件事情來著，趕緊搬了出來。

嗯，楚容點點頭，確實，前幾年驚鴻門是讓扶泱頭疼過許久。楚容心中的疑慮終是消除了，便再度將她嬌小的身子往胸膛帶了帶。心裏只覺得這樣靜謐的夜晚，這樣無邊的柔情，懷裏的溫香軟玉，比窗外那一樹樹盛開的芳香四溢的合歡花還要美不勝收。

小七，謝謝你對我這般的不離不棄。謝謝你，那樣堅定地推開了九弟的手，堅定的站在了我身邊。前世，我不能護你安好。這一次，我不會在讓悲劇重演。如果，這一場兄弟之間的戰爭，必不可少，那麽，這一次，就讓我首先揭開這個序幕，就讓我，全權來主導這場戰爭。

楚容微闔著眼，雙手圈著小七，在心裏，低聲呢喃，一一念出自己最真摯的誓言。

……

沒錯，司命星君的那一場醉酒，改變的不止一個人的命運。不光瑯雲蘇有這般好命，可以重來一次，楚容也有。

只是，他們互不清楚。

只是，畢竟前世小七是為了救他才委屈嫁給了楚衍，這在他心裏，是個奇恥大辱，他不願意告訴她，也不願意在小七傷口上撒鹽。他怕如果他做錯一點點，便會讓小七覺得，他對她不好，怕她離開。

所以，這一次，他會給她無盡的寵溺。也再不會懦弱到，需要她委曲求全才能來成全他的江山一統。

只是，每個人都只關心著自己的命運，卻不知道，人生如棋，而這盤本該已經結束的棋，早就在漫天星鬥散亂的那一瞬間，便盡數散亂了。

如此寧靜的月夜，楚容這邊，是佳人在懷。而，繞過月牙城的西面，穿過人來人往的街心，回到衍字軍軍營。

那裏，一場大火，剛剛被撲滅。

空氣中都是燒焦的濃煙味兒，還有此起彼伏的呻吟聲兒，哀痛聲兒，哭爹罵娘聲。

不為別的，就為月驚澶導演的這一場，殺得楚衍措手不及的大火。

他以為，月驚澶既然說了與他打賭，便不會出手偷襲的。

他以為，前世，衍字軍成立得那般順暢，這一次，斷然不會有任何危險的。

他以為……

該死的以為！

如今，衍字軍經歷如此浩劫，月驚澶坐等著看笑話。

陌上的百姓，才成立的衍字軍軍內，肯定騷動不安，軍心大動。

北面兒，還有薛將軍率領過來的兩萬禁衛軍在等著坐收漁翁之利。

……

重重令人頭痛的問題接踵而至。

楚衍，是你太在乎那個女人了麽？

確定，要為了她，走上一條不歸路？

先前要流雲放她時的平靜模樣，此刻已經全然不見。轉而，是對自己，對瑯雲蘇深深的懷疑。還有，眼底，那沈重的傷痛。

陰森森的目光一一掃過那一堆堆燒焦的廢墟，楚衍整個人籠罩在一片無邊的黑暗中，深埋在心裏的戾氣，再無可以躲藏的地方，隨著濃濃的黑煙齊齊迸發。

雖說不是第一次見楚衍生氣。可是，這一次，卻與以往的每一次都截然不同。以往，只要他臉色一變，周遭的氣場立馬就跟著降了下來，變得森冷無比。

可這次，卻恰巧相反。玲瓏明顯的感覺到了楚衍身上的迸發出來的火氣，連眼眸裏，都似有一簇簇的火苗。誰都忽視不了。

他從來都是喜怒不形於色，可這次，卻直接將這一切暴露在陽光下。爹爹曾經說過，對於那種龍游淺灘，韜光養晦的人來說，壓抑得了控制得住的怒氣，往往不會有事發生。只有能逼得一個人連韜光養晦都不用了，直接將自己最真實的情感暴露出來時，那時候，才真正是忍無可忍，那樣，才會是最大的一場浩劫。

玲瓏不知道爹爹的說教用在楚衍哥哥的身上有沒有用，但她不能不去顧忌。

“楚衍哥哥……”

玲瓏能做的只是弱著聲音喊他，然後悄悄地扯他的衣袖。

可，楚衍卻並沒有心情來領她的情。月白的衣袖一甩，而後，腳步往前大步一跨，與所有人都隔開了距離。

“楚……”玲瓏不死心，還想再跟上去。

卻被宋遇白從後邊兒扯住了衣袖。

玲瓏皺著眉頭不滿地回看過去，卻見宋遇白朝她做了禁聲的手勢。玲瓏默了默，只好作罷，由著宋遇白往前，與楚衍前後只隔一步之遙，靜靜而立。

“將軍，殺了人縱了火，月驚澶卻不怕將軍報覆，然而留下書信。此舉，便是公然與將軍為敵了。我們大可將此舉告知皇上……”

宋遇白本想說，可以將借此機會將月驚澶這個**煩交給駐守在月牙城外的兩萬禁衛軍，卻不想，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楚衍一個禁聲的手勢攔住了。

“不。”

“兩萬禁衛軍聲勢浩大，月驚澶不可能不知道。別說如今我們扶泱與苗疆的形勢嚴峻，父皇不會再花任何兵力於其他事情。就算發兵，我也不能接受。這是我當初堅決成立衍字軍時，就必須接受的任務和使命。若區區一個月驚澶，便能讓我措手不及，那我衍字軍，有何用？”

“那……”

“傳令下去，全軍戒嚴。整個衍字軍，若有一人叛逃，格殺勿論！”

空蕩蕩的月夜，此刻只有楚衍說的這一句話，在冰涼的月色下，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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