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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獲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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瑯雲蘇以為是自己的行蹤暴露了,做好了心理準備會招到人家的嚴刑拷打。既然橫豎是跑不掉的,她反倒也不怕了,其他人在石屋子門口猶豫著不肯進,她自己一個人,則在一眾人的驚異目光中率先邁過了門檻。

石屋子裏倒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般陰森,沒有一角落稀奇古怪的刑具,也沒有牢房什麽的。只在那扇灌了鐵柱的窗戶下面擺放了一張書桌,一把有些破舊的寬大椅子。

椅子背後站著一人,因著是背手面向窗外筆挺而立,火把的光照不到他的臉,倒是將他修長的身材襯得很是悅目。且單從他那一身素凈淺白的衣衫,和那一頭用墨色玉帶綁好的一頭飄逸的黑發來看,應該不是那種粗魯的男子,估計是不顯山不露水。

那人聽到了身後的動靜,但是並沒有出聲,瑯雲蘇在心裏琢磨著等下要怎樣的對付,還沒思忖出的頭緒,身後的石門已經緩緩合上。隨著那“咚”地一聲,整個石屋子裏忽然變黑,氣氛也凝重了起來,陡然上升到了最緊張最危險也最擔憂的時刻。

“大人,人帶到了。”

那統領上前,畢恭畢敬地站到那白衣公子身側,微微躬著身子向他輕聲交代,但瑯雲蘇註意到了,他的躬身,只是微微的,小角度的,好像不樂意似的。

那白衣公子聽了這話後,卻沒立時做出反應,一雙白凈的交握在背後的手有意識轉動了幾下後,他才轉過了身子。一下子,書桌兩邊墻壁上的火把照射出來的明亮的光全部都打在了他的臉上。

瑯雲蘇偷偷摸摸擡眼去看,這一張臉,倒不像他背影留給人的那般溫和了。略顯得有些龐大的臉,濃黑的眉,典型的那種市井小混混的模樣,倒是可憐了那一身素凈的白衣賞。那可是楚容哥哥最喜歡的顏色。

反差這樣大,瑯雲蘇自然對這名男子的記憶深刻了。她不滿地撇撇嘴,心裏埋怨,同樣都是著白衫的男子,可他一點都不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瑯雲蘇有些懊惱地白他一眼。

好在那男子並未註意她們,他只是隨意掃了她們這些女子一眼,而後側頭低看著恭恭敬敬地對著自己俯首的士兵統領,有些沙啞的男低音打破石屋子裏的平靜,急急響起,“這麽一點點芝麻粒粒大點的小事情都辦不好,老子白養你們了?我可是說了的,這上頭來的命令的,出了事情,老子首先推出去的就是你們這些狗東西。”

這幾日,因著陌上混進了許多閑雜人等,出了許多打砸搶掠的事故,上頭這幾日盤查頗嚴。適才上頭才又來了消息說有一夥西寧的賊人冒充姜瀾城的人混進了陌上,似乎打算破壞衍字軍的大事。

遂,他們這才馬不停蹄的在這座小城的各個落腳點抓人。

瑯雲蘇自然不知道這事情的,也不明白其中更深層次的貓膩,她只是無奈地看著那名已經很是生氣的白衣男子微微側頭,伸手從旁邊的書桌上抽了一張畫紙出來,毫不留情地扔到那統領的臉上。

那紙輕飄飄地落到統領的臉上,那統領不說話,只趕緊伸了雙手捧住那張畫稿,下巴微微頷著。但瑯雲蘇還是能從那統領的側臉上瞧出他的不悅,不滿。

看樣子,那統領更像是個有能力人,一言一行都比那白衣男子更有冷凝的氣質。

果然,這陌上,真如人們口耳相傳的那般亂麽?那四年之後,他又是怎樣的成為了整個扶泱最是富饒的地方?到底是他楚衍有真本事,還是,真的不過是人們誇大其詞?可光從這白衣男子來看,這楚衍手底下的人,也不過如此。他怎麽就真的能成就一番大事業呢?

還不是謀權篡位!

現在,整個陌上都是楚衍的地盤,這白衣男子剛又說了“上頭”這二字,將這衣冠楚楚卻道貌岸然的男人歸作楚衍手下的人,沒錯的吧!瑯雲蘇先入為主的將錯判給了楚衍,自然對這白衣男子的重重行為愈加的不滿,她正翻著白眼向他投射足以殺人的視線呢,那白衣男子卻像感受到了那灼人的目光一般,也將不含好意的視線對上了她。

雖說是自己理虧,但瑯雲蘇並未覺得不好意思,反而大膽的迎上了他的目光。

可那男子,卻明顯已經滯住了。他使勁兒盯著瑯雲蘇瞅了幾眼,隨後,他的瞳孔迅速擴大,手嘩啦一伸,從那剛剛轉身的統領手裏慌裏慌張地奪過了那一張畫稿。然後三步並作兩步沖到瑯雲蘇面前,仔細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又看了那畫稿幾眼,如此往覆了幾次以後,他先前還帶著微慍的一雙黑眸已經變得十分清明。先前故意板起來的一副臉孔,此刻也完完全全地松懈了下來。

“你,”瑯雲蘇還在征楞之際,那白衣男子已經再度看向了不知所措地站在一邊的小統領,下顎微微擡起,指著他,然後一邊說話,一邊將下巴掃過除瑯雲蘇以外地其他人,“將其他人送出去。”

“是,大人。”

那小統領得了令,雖有疑惑但再不敢耽擱,只含著深意扭頭看了一眼瑯雲蘇,隨後趕緊招呼人將這些女子們帶走。

少頃,這石屋子裏又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瑯雲蘇與那白衣男子,相對而立。瑯雲蘇這副身子才十三歲不到,還是個小女孩兒,這樣相對站著,她才到白衣男子的胸口處。

男子笑意明顯的眼睛微微瞇著,心倒是完全放寬了。畢竟,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他不信自己制不住。

“瑯雲蘇?”

斟酌了一會兒後,那男子試探性地喊了瑯雲蘇的名字。

“是又如何?”橫豎躲不過的,她也挑眉,傲氣地回了一句。

嗯!那白衣公子先前心裏還有著疑惑,現在看著她的舉動越發與雇主描述的一樣,心裏越發高興了,五千兩銀子啊,只要抓到她,死活不限,五千兩銀子啊!他在這破職位上幹一輩子,都得不到五千兩銀子啊!還得時時刻刻看人臉色行事。何苦呢?

白衣公子心裏已經是樂開了花,表面上卻還蠻平靜,細細地,從頭到腳認真地打量著這一堆比小山還要高的白花花的銀子……

當然,他是想要找雇主說的能確認她身份的那串血珊瑚手鏈。於是,他的視線,在掃蕩了瑯雲蘇渾身上下一圈後,筆直地落到了瑯雲蘇的手腕上。

血珊瑚手鏈麽?

瑯雲蘇心裏閃過一道亮光,心裏頭似乎有了眉目,但又不肯定。隨即,她的眼眸深沈了下來。白衣男子一傾身就要來抓她的手。瑯雲蘇知道他的目標。自然是在他的動作到來之間,趕緊將手背在後面。

那白衣男子可不曾想瑯雲蘇會反抗,明顯憤怒了,手臂高高擡起,似要動武的架勢。

瑯雲蘇雖說是一介女流,可是多上這些紅只會用蠻力的男人,還是不怎麽害怕的。見他此等動作,瑯雲蘇趕緊擡手去擋。

卻不想,她的手臂才剛剛揮起,才剛剛擋住了自己的眼睛。忽然,一個煙霧彈就從窗外扔了進來,立時,一陣刺鼻的煙味兒以飛快的速度沖刺了這間石屋子。混亂中,瑯雲蘇只覺得自己被人拉住了手腕,使勁往外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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