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二十一只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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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將將收拾好的時候,墻壁上掛著的時鐘,已經緩緩的指向了八點。

安吉爾還在和束腰搏鬥著,洛普夫人和先生也跟著在一邊幫忙。

艾麗西婭換好了自己的伴娘服,紫色的大裙擺上,盛開著大片大片粉色的花朵,層層疊疊的。因為不是今天的主角,為了表示尊重,她也只是擦了一點口脂挽了個頭發。

一邊在手腕上系著腕花,一邊有些好奇的望著窗外。

什麽都看不見,全部都是觸目驚心的白色。

早春時節的山裏,整天都下這樣的霧。只要天氣不是很晴朗,就會下霧。白色縈繞著,濃到像是一層厚厚的墻壁,完全的在這個世界裏,單獨隔離出了這棟房子來。

“洛普先生你早上來的時候,外面也是這個樣子的嗎?”

正忙得滿頭冒汗的洛普先生,忙裏抽空的瞟了一眼,“沒有,早上還沒有這麽濃的。”

看來是剛剛才慢慢匯聚起來的。

想著左右還要再等上一會兒,她趴在窗臺上,有點無聊的想要透過那濃重的霧氣看見些什麽。

但什麽都是朦朦朧朧的,貼的再近都沒有輪廓。

擔心外間的人會等急了,在聽到洛普夫人說‘終於穿進去了’的時候,洛普先生終於抽出空來匆匆打開了屋子的大門。

“好冷啊。”只穿著禮服的安吉爾,一離開屋子就縮著脖子說。

這棟房子所在的位置,大概是在山腰偏下的位置,但海拔也有七百五十米。讓這已經是四月的天氣裏,家裏還是用著火爐,出門感受到室內室外的溫度差異還是相當大的。

“要不要在加件外套?反正去現場還要一段時間,到了的時候再解下來就可以了。”

“嗯?可——歐文!”安吉爾正要點頭,突然眼前一亮。

屋外,歐文站在田間小道上,看上去像是一直在等候著的樣子。

也不知道在那個位置待了多久,肩膀上露珠的濕氣都把發梢都微微打濕了一些。

“你來了啊。”

霧氣中的男子穿著安吉爾說的海天青禮服,蜜糖色的卷發細致的卷成一小綹,順著禮服的領子蜿蜒在肩膀上。

煙灰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註視著正站在門邊的安吉爾。

於是,跟在她身後的艾麗西婭,就看見安吉爾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而那原本正要伸手接過外套的手,不知怎麽的,動作迅猛的收回到了身後,動作遲緩的微微點了點頭後,這才半低著頭,羞答答的硬是在半濕的土地上走出了端莊的小碎步。

害羞靦腆的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嗯。”

“……”洛普先生見狀,氣的胡子都要被吹起來了。

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啊。

從屋門出去,繞過一條短短的田間小道,再通過小橋之後,沿著大路繼續往深處走一會兒,就能看見一座鐵塔。旁邊的農田裏,大白菜接二連三地在土地上露出臉蛋。

繼續沿著山路,因為霧氣的阻攔,松軟的泥土很容易讓人腳下打滑。

歐文在再一次揪住了她的手臂之後,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本來是準備了馬車帶你上去的,但是因為早上起的這個大霧……沒關系吧?”

“啊?啊,沒關系的。”安吉爾縮了縮自己的腳尖,小心翼翼的把鞋面上沾到的泥巴藏起來不被看見。

這雙鞋她其實還是挺喜歡的,但——

“誒?!”

天和地的界限在一瞬間互相顛倒了過來,眼前一瞬的黑暗過後,就是一個全新的世界。“歐文?”

突然被公主抱了起來,安吉爾還有點不知所措。

但在註意到了自己的父母雙親和朋友就走在身後之後,她還是小幅度的掙紮了起來,“這樣不太好吧?”

“沒關系的,”歐文笑了起來,緊了緊自己的懷抱,擋住了大部分的冷風,“這樣的話,也不會覺得冷了吧。”

他註意到了。

安吉爾有點內心覆雜的安靜了下來,漸漸靠在了歐文的肩膀上,聽著那一聲接著一聲的心跳聲。

自己剛剛在冷風中竭力想要保持穩重,但是露出在外的臂膀上,還是控制不住的出現了雞皮疙瘩。

“咚咚——咚——”

不知道怎麽的,安吉爾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半夢半醒間,聽到的話。

果然,不管以後會怎麽樣,現在的她,還是想要和這個人結婚啊。

早上□□點鐘的太陽終於撕破了重重的霧氣,周圍的景色開始一點點的從白色中退了出來。安吉爾靠在歐文的懷裏擡頭望去,頭頂處,結在樹枝和樹枝之間的蜘蛛網,正在陽光下就像是水晶一樣閃閃發光。

漸漸往山上走,他們舉行婚禮的地方在山的另一處靠海的位置。

既能夠看到蔚藍的大海,也能夠看見高大的白色燈塔。

在燈塔的不遠處,高高的懸崖上滿是巖石的褶皺處、龜裂處和凹凸不平的地方,折射出了五顏六色的光彩。灰色、白色、褐色、淺藍灰、灰豆綠、黃灰色,間或夾雜著一些雲母和石英,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會場布置的很用心,鮮花和粉色的細紗裝點著每一處小細節,讓不大的位置顯得很是溫馨。

因為這裏已經是很高的地方了,所以距離天空的位置也很近。覆蓋著一大片柔軟芒草的懸崖空地,那兒的芒草從雪白雪白的,隨風蕩漾出銀色的波浪。

海風吹來,輕輕吹動上衣。

有著陽光,倒是沒有早上一出門那麽冷了。

洛普先生和夫人都還沒有見過歐文的全部家人,原本在知道安吉爾擅作主張定下婚事的時候,就計劃去問聲好的,但是因為在小島裏的緣故,光是到那裏就得花上好幾天的時間。確實,那不是利用周末在外住個一兩晚就能去得地方。

倒是曾經在小森草草的和對方父母對話過,雖說兩家之前一直都沒有怎麽正式拜訪過,倒是在互通了消息之後,偶爾會互相寄快遞過來。

歐文家寄過來的箱子裏面裝的不是自家田裏摘來的蔬菜,就是當地山裏面出產賣的山貨、菌類和水果。只要紙箱還有空隙,還會裝入自制烤的瑪德琳蛋糕或者曲奇,偶爾還會有親手做的熟菜。

歐文的母親每次都會寫字條來說明快遞箱中的內容,聽說之前也曾經在谷中租過別人家的舊屋子用來經營甜品店。

所以小蛋糕和曲奇的味道都出奇好吃。

艾麗西婭也曾經分到過一點,味道確實很獨特,她嘗試了幾次,也不能夠重覆出那個味道來。

作為交換,洛普家人也會寄一些時興的當季花色的布料過去,或者是家裏面剛剛推出的新款式,也會送點版樣過去。

所以相處的還算是比較融洽。

不論是山還是海,在小島這裏都是大開大合、痛痛快快,一點都沒有扭捏的感覺。也許就是因為這樣的緣故,所以這裏的人也一樣,大大方方的款待客人,性格都比較開朗活潑,盛情款待到讓人吃趴下為止。

自然也好,人也好,在各種意義上都豪邁的讓人神清氣爽。

站在會場最前端的一對新人,在陽光下看著格外的耀眼。

艾麗西婭站在安吉爾的身後,看著看著,也跟著不自覺笑了起來。

“喜歡什麽盡管多吃點。”

在餐桌上用大盤裝滿各色菜肴,種類實在是繁多,不知該從什麽下手。

不光如此,那邊也好這邊也好,大家紛紛來敬酒,讓人必須要一飲而盡才行。

看了看鐘,還沒有到下午兩點,參加婚禮的眾人卻已經醉醺醺的了。

大概是菜都上齊了,原本一直忙活著的主人家也跟著坐定下來,碰杯飲酒。還有人已經醉倒,混不顧及的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歐文家人似乎都是性格溫和沈靜的人,特別是歐文的媽媽,酒量大概不怎麽高,似乎喝醉了,現在也重覆著同一句話。

“真好啊~真好啊~”

很快,就被歐文爸爸扶回去了。

坐在艾麗西婭身邊的,是歐文的奶奶,身形小小的、胖胖的,看起來不太像上年紀的人。老太太後背挺得直直得。膚色很白,細細的眼睛,小小的嘴唇,皺紋很少。

只是第一眼,就能夠讓人覺得她是一個很可愛的老太太。

“不喝酒了嗎?”掉了幾顆門牙的老太太看著場面有點亂糟糟的,對著那新鮮出爐的一對新人問,“再喝一點吧。”說完也沒有等人回答,就自己顫巍巍的去取酒了。

歐文笑呵呵的反身看著自己身側的新娘子,說,“老太太高興著呢,就再陪她喝一點點吧。”

一個、兩個,醉倒的人越來越多,終於在臨近四點的時候,婚禮的宴會才漸漸開始散席,艾麗西婭離場的時候幫著隨便收拾了一會兒。

這才跟著人群一起,從會場下來,簇擁著新人回到了剛剛修建好的新房裏去。

新房坐落在山腳下的一片綠蔭叢中,隔著很遠,在高處就能夠看得到。因為山腳處的樹木並不是很茂密,只有一圈樹木,所以那小小的紅屋頂才一眼就能夠看到。

因為是剛剛才建造的新屋子,所以屋頂才特意選擇了和小森那裏一樣的紅瓦吧?艾麗西婭這樣想著,就沒有進去,只是站在大門口的玄關處留了一會兒。

房間都四圍通亮,采光極好,一點兒也看不出之前安吉爾和她說的那些個問題。就連朝外的拉門和窗戶都被耀眼的陽光映的白閃閃的,而且窗外能直接看到天空——

應該會很幸福的吧。

雖然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外面依然很亮。

艾麗西婭在廚房裏正切著菜,安德魯從後門進來了,手裏拿著剛剛被塞過來的東西。

“這是什麽啊?”

她們還是住在歐文的老家裏,雖然有點打擾,但過了明天就要回去小森了。屋子裏的洛普先生和太太被叫到了歐文姐姐家裏去聚餐了,現在這個屋子裏,也就只剩下他們和系統而已。

屋子後面菜地很小,從這塊地裏摘下的也凈是些小玩意兒,像是草莓啦、小西紅柿啦、洋蔥啦,就是這些可愛的小東西。

因為菜地不是很大,所以出來的東西也不是很多,只能夠當做配菜使用,根本就不能夠作為主材來用。

“快來看看,這個顏色是不是很漂亮?”安德魯的手心裏捧著一個搓鬥,散發著海洋的氣息,“是斜對門的安達太太送過來的。”

“說是自己家裏人在海邊自己抓的,特別好吃。”

“這怎麽好意思啊,”艾麗西婭湊了過去,看著那正在吐水的白貝殼,“哇哦,還是活的啊。”

“因為這樣會更加新鮮好吃啊,”通往後面菜地的小門口,不知怎麽的,突然傳出了一個陌生孩子的聲音。

安德魯慌忙把手上的鬥放在桌子上,湊到小門上的窗口前,就看見了淺黃色頭發的孩子,一臉乖巧的站在門前,手上還捧著幾個胡蘿蔔和土豆。

這是——誰家的孩子?

因為突然出來的孩子強烈要求吃這個,而且材料都有,艾麗西婭幹脆就試著做了。

也不知道是他從哪裏聽來的做法,又是先用黃油炒熟面粉,又是還要再添加適量的牛奶做成湯底。不過配菜的土豆、胡蘿蔔、洋蔥、香菇,還有雞肉,都特意加了很多。

試了試味道後,又加了一點番茄醬來提味。

但是如果晚飯光是一份白湯燉菜未免太冷清了,於是安德魯又拌了一份雜菜沙拉。至於那送來的白貝殼,還需要在水裏養著吐沙後才能夠吃。

等到白米飯和白湯燉菜上都飄起了溫暖的熱氣,艾麗西婭這才招呼著小孩子一起入座了。

“你說你叫艾利?來這裏是想要跟我們一起去小森?”

“嗯。”看上去只有十一二歲的小男孩,對話間,卻意外的沈靜,流露出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成熟來,“我叫艾利沃夫。”

“誒?沃夫?”

安德魯不可思議的看了艾麗西婭一眼,他記得,“沃夫不是——歐文先生的姓氏嗎?”

作者有話要說:

你的加更,突然掉落哈哈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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