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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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孫子正滿眼怨念的看著自己,老太太一笑,泰然走了過來。

“錦兒……”

“祖母究竟對她做了什麽?”不等老太太開口,魏錦餘便帶了質問的口吻道。

老太太側目,玩味道:“怎麽著,這就開始護上啦?祖母這還不全是為了你嗎?你敢說,你對她無意?”

魏錦餘臉色騰的紅了,想起和郭寶寶在一起時的感受,他怎麽可能否認自己的情感。

老太太還是頭回見孫子為了個姑娘這般窘迫的,忍不住失笑,“你瞧瞧,這臉紅了,還不想承認?今兒祖母一見這郭寶寶,就看出她是個女的了,為了破除謠言,祖母也只能出此下策。如今一試便知她是女兒身,這是一箭雙雕的好事啊。一則謠言自破,二則,也算捅破你們之間這層窗戶紙,不然,一個女扮男裝,一個呆若木頭,何時祖母才能抱上重孫吶?”

“祖母,可你要知道她是宮裏的內官。”魏錦餘滿臉認真。

老太太嘴一撇,“什麽內官?她一個女兒身,當得哪門子太監?”

“正因為他女扮男裝混入宮中,這事情就更加覆雜。”

“這有什麽覆雜的?”老太太說話挽著魏錦餘的胳膊回了房,“祖母知道你擔心什麽?這姑娘雖說看著滑了些,但終究是個單純良善的。她入宮八成就是為了生計罷了,若是真有何歹意,那後宮的皇帝娘娘們不早就遭殃了?”

“祖母問你,就郭寶寶在宮裏這些日子,那後宮出了什麽事兒嗎?”

魏錦餘尋思,“那,那倒沒有。”

“這就對了。祖母看人是準的。”老太太說著朝角桌上的香爐瞟了眼,“對了,今兒你們在房裏一天了,可說了些什麽?”

提到房裏之事,魏錦餘臉又一次脹的通紅。“什,什麽也沒說。”

“那做了什麽?”老太太閃著又八卦的眼睛。

魏錦餘耳根跟燙了般,使勁兒搖頭。“幸虧沒有,不然祖母可是鑄成大錯了。”

老太太不屑道:“我有什麽錯啊?祖母只是請她進屋,試試她是男是女罷了。那中途硬闖進來的可是你自己呀。”

魏錦餘:……

回宮的郭寶寶把自己關在屋裏,急的來回踱步。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那老太太看著慈眉善目的,可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她給我下藥肯定是看出我是女的才這麽幹的。

我暴露了……

魏家人會怎麽做呢?會跟皇帝說嗎?那我完了。

怎麽辦,怎麽辦?……

大太監也不在,誰來幫我想個辦法?

誒?要不,趁太監不在,我跑了吧……

這想法只是在腦子裏過了一下,轉瞬就被私牢裏見到高江峰的一幕給嚇了回去。

她渾身打一激靈,忽然意識到,自從再回宮以來,傅筠山就再沒有刻意防著她逃跑過,大概也是猜到了她不敢。

還是算了,等他回來再說吧。

都怪這個死太監,答應讓我離宮了,人卻跑了,你倒是留下句話也算啊。

唉……

* * *

深夜,依蘭苑中傳出一聲嬰兒的啼哭,選侍於蘭在宮中誕下了二皇子,皇帝龍顏大悅,當即下旨,晉升於蘭為嬪。

平日裏不茍言笑的皇帝懷抱嬰兒,笑得合不攏嘴,“朕終於有皇兒啦。”

躺在床上的蘭嬪雖疲憊不堪,還勉強含笑道:“陛下莫不是忘了太子,這話若叫皇後娘娘聽了去,怕是多想了。”

聽到“太子”二子,皇帝面色不經人覺察的一沈,但轉瞬又對著嬰兒喜笑顏開,又將嬰兒給身邊的玉貴妃看,“愛妃你看,朕得皇兒長得像不像朕?”

玉貴妃掩口失笑,“陛下這話說的,陛下的皇兒長得當然像陛下啦。您看他這眼睛,這小嘴兒,和陛下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出來的呢。”

皇帝滿意的點點頭,又逗弄半晌才將孩子轉給奶媽去餵奶。

玉貴妃道:“陛下,蘭嬪妹妹剛剛誕下二皇子,身體虛弱,得好好休息,陛下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也好。”皇帝對床上的蘭嬪,“你好好歇著吧,朕改日再來看你和皇兒。”

從依蘭苑中出來,皇帝問宮外守候的張保,“皇後來過沒有?”

張保道:“回陛下的話,還沒有。”

玉貴妃道:“聽聞太子近日來身體不適,想來皇後姐姐應該是在宮中照顧太子吧。”

皇帝眉間隱約一絲怒意,隨即一言不發走了。

* * *

數日後,東廠和錦衣衛聯合查辦的高家莊的案子就有了結果,菱州參與包庇高家的大多數官員已經以極端的方式自裁了,剩下一些蝦兵蟹將被押上囚車,等待回京處置。

押送囚犯的沿途,菱州百姓各自帶著臭雞蛋,爛菜根,甚至石頭等物,朝犯人投擲。

“貪官!還我妻兒的命!”

罵聲此起彼伏,囚車上的官員被打的頭破血流,卻也只能受著。

在將要離開菱州境地時,囚車後追來一行百姓,各自手裏拎著些臟兮兮的袋子。

“這些狗官,自己吃香喝辣,就不管咱們吃的什麽東西,今天讓你們也嘗嘗!”

眾人追上囚車後,有人大罵著將手裏的布袋子紛紛朝囚車拋去。

“撲撲”幾聲,袋子在這些曾經的官員頭上臉上紛紛炸開,臭氣頓時四散。黃湯順著他們頭臉不斷滑進嘴裏,有些人經受不住這臭氣開始嘔吐,有些則緊閉眼睛嘴巴,試圖阻止那些臟東西滑進去。

百姓們見到這一幕,終於解了多年來的心頭之恨。

京城這邊,魏承勳通過沈佑的供詞,確定了顧廉確實與高江峰有關,卻難以確定高江川是否參與其中,所以,案子的關鍵就集中在了顧廉身上。

詔獄內,顧廉刑具加身,僅僅兩天,他已瘦到脫相,身上臉上滿是血跡,偶爾囚衣被撕裂的地方清晰可見他皮肉綻開,白骨顯露的傷口。

魏承勳並沒有對他施以酷刑,但架不住高江川早已買通了裏邊的獄卒,叮囑要好好“關照”,所以,執刑獄卒打他用的鞭子都是經過特殊加工的。

這種鞭子從外觀看,看不出什麽,但實際上,它上邊都帶著無數細微倒刺,還經過辣椒水的浸泡,最後在上邊再撒一層細鹽,這樣一鞭子下去,能連皮帶肉刮下來一層,辣椒和鹽會隨傷口刺入筋骨,讓人痛不欲生。

魏承勳坐在刑房,目光銳利的掃過他身上的傷。像這樣的狀況在詔獄中並不稀奇,他不能斷了獄卒的財路,何況,這並不是個值得讓人保全的犯人,只要有命審問就可以了。

“顧大人,你口口聲聲說你與高家莊的案子無關,可是,數日前你為何會出現在葫蘆縣,又為何會因為《南山春景圖》而夥同高江峰殺害歌女於嫣?”

顧廉眼角抽動,“我沒有殺人!更不知道什麽《南山春景圖》,所有罪名都是高江川誣陷我的。”

“他為何要誣陷你?”

“因為他女兒高燕燕……”

“你是說,因為你的忘恩負義,寡情薄性,高江川懷恨在心,故而誣陷?”

顧廉五官抽動,沒有正面回應。

魏承勳屈目道:“可據本官所知,事發之前,高江川並不知道於嫣的存在。而這件謀殺案也得到了高江峰手下人的證實,你根本無從抵賴。”

說著,他舉起手中一本賬冊,“這個是日前從菱州得到的高家莊私帳,其中記錄了所有他賄賂過的官員。而其中最大篇幅記錄的乃是多年前,你在菱州做官期間,夥同參與高家莊制售腐食牟利的罪證。”

說罷,他將賬冊轉給獄卒,由獄卒擺到顧廉眼前觀看。

顧廉只看了幾行,渾身一激靈。

這賬冊不是早就被清理了嗎?怎麽還在這兒?

他這才恍然意識到,原來打從他進高家門的那天,高江川對他就有所防備。

他氣得五官抽搐,半晌後憤然道:“既然他這麽狠,也就別怪我魚死網破!魏大人,是高江川設計托我下水的!”

換了口氣,顧廉稍稍壓下憤怒,開始回憶多年前上京趕考之事。

“被人諷刺挖苦了多少年,我終於中了舉人。那女人為了自己早點兒離開青樓,勸我就此在衙門裏謀個差事。可我不甘心,不甘心就此止步,也不甘心在一個歌女的俯視下一直這麽過下去。於是,我很快便進了京城,等待來年會試。”

“等我到了京城,機緣巧合下,就遇到了高燕燕……”說到高燕燕,顧廉嘴角不覺抽動,面目莫名變得猙獰,情緒也變得激動。

“魏大人一定不知道,被人嘲諷那麽多年,那種急切的想要出人頭地的心情有多讓人煎熬。也正因為這個,高江川用仕途誘惑,讓我成了他們家贅婿,娶了那個看著就讓人作嘔的女人。”

總算把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說完,顧廉閉上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又繼續,“後來,我順利做了官,本來我是不想再回菱州了,但是,高江川用了些人脈將我調去菱州做官。這也就是他拖我下水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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