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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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覽菱州時,傅筠山的註意力並不在人身上,而是一路走一路觀察周圍的環境,不想只是八年而已,菱州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幾乎完全看不到《南山春景圖》上所繪制出來的景象。

他默默走到城內糧倉所在,忽然停步,身後彎腰尾隨的白敬之差點兒沒一頭撞上去。

“廠公,您要是累了,不妨……”

不等他說完,傅筠山道:“可有八年以前的菱州地圖?”

白敬之楞了一下,立刻道:“有,衙門裏應該有。”

“你現在去給咱家找來。”

“是。”

“等等。”

“廠公還有何吩咐?”

“吏部可有關於杜文奎的紀錄?”

白敬之想了想,“回廠公的話,之前魏僉事來的時候也問過,還問過杜文奎家人的去向,但這杜文奎都好些年沒做官了,府衙裏早就沒有他的記錄,更別說是他的家人。”

傅筠山點點頭,“嗯,知道了,你去找地圖吧。”

“是。”

白敬之離開後,影衛從暗處跳出,來到傅筠山面前,“廠公,這菱州大小官員的死,看來和杜文奎之死是異曲同工啊,死的倒是幹凈,一個活口沒有。”

“那到也不是一個沒有。魏錦餘說過,杜文奎還有一妻,八年前被他打跑了。”

“八年前那麽久,吏部又沒留下資料,這人不好找了。”影衛道。

“不好找,卻未必找不到。只要是活人,就一定會留下蹤跡。你去查查吧,記著,此事切不可聲張。”

“是,小的明白。”

* * *

魏家內宅,休養了幾日的魏錦餘拖著傷體強撐著從床上起來,非要去看看案子進展的如何。

消息傳到老太太耳朵裏,那哪兒可能由著他亂來,當即在嬤嬤攙扶下來到魏錦餘房裏。

“錦兒,你怎麽能下地呢,這傷還沒好呢。”老太太一進屋就到孫子床前,將他還沒披上身的衣服一把奪了過去。隨手丟給身後的嬤嬤,然後親自扶住孫子,“太醫說你傷的不輕,要好好臥床休養。你這才歇了幾天呀就要起來,回頭落下病根兒可怎麽得了?”

老太太說話帶著哭腔,是打心眼裏心疼這唯一的孫子。

“祖母放心,孫兒已無大礙。”魏錦餘忍疼道。

“什麽無大礙?你瞧你這下地都不利索呢。”老太太眼淚開始在眼眶裏打轉,看孫兒這憔悴的樣子,忍不住抱怨。“皇帝也真下得去死手,咱們魏家世代效忠,他竟讓人把你打成這樣……”

“祖母慎言。不過五十板子,孫兒受得住。”魏錦餘拗不過老太太的堅持,又勉強趴上了床。

祖母扯了被子給他輕輕蓋上身,皺了眉頭道:“說也怪了,以前你父親也曾受過五十板的罰,可也不至於傷成這樣啊,這都多少日子了?真不知道這是怎麽打的?”

說著,她回頭問唐振,“藥換過了嗎?”

唐振道:“回老太太話,換過了。”

“那內服的藥呢?喝了嗎?”

“還沒有……”

“那還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去廚房端來。”

“誒。”唐振麻溜的去了。

老太太責備的看著魏錦餘,“你呀,這麽大的人,不知道照顧自己,又要去哪兒啊?”

魏錦餘雙肘撐著上身道:“陛下下旨徹查皇莊,我想去看看進展如何。”

老太太剜了眼,“皇帝下旨讓錦衣衛徹查,錦衣衛有你爹呢,讓他去查吧。你能請下聖旨,已是大功一件啦,現在,你什麽都不要想,只專心給我好好養著就是。”

“可是……”魏錦餘心中記掛,實在在床上呆不住。

“沒什麽可是的,這事兒你必須得聽祖母的。”

頓了頓,老太太目光閃爍,有欲言又止的意思,魏錦餘察言觀色後問道:“祖母是否還有話要問孫兒?”

老太太猶豫開口,“有些事,祖母不問就不安心。”

“祖母有話盡管問就是。”

老太太緊抿嘴唇,一番深思後,將屋內下人打發出去,然後壓聲問,“錦兒,你老實跟祖母講,你去乾清宮外跪了一天一夜,又挨了五十板子,到底是為了案子,還是為了一個叫郭寶寶的內官?”

魏錦餘一聽楞了,這事兒怎麽都傳到家裏來了?

“祖母莫聽那些流言蜚語,這案子最開始,是孫兒與東廠合力偵辦,郭寶寶因案子而被罰流放,孫兒於情於理都不能坐視不理。”

他這回答 ,老太太心裏更別扭了,這言外之意就是,他確實是為了那個太監挨打的呀。

老太太眉頭越皺越緊,可更多的卻又偏偏問不出口。

正在猶豫之際,門外響起管家的福伯的聲音,“老太太,門外來了位內官,說是來探望少爺的。”

老太太一聽,內官?

“可報過名姓?”

“那位內官自稱姓郭。”

魏錦餘一楞,郭寶寶?他怎麽來了?

老太太這時眼睛亮了,心說這人還真不經說啊,這就來了。

哼,我倒要看看,這小子究竟有什麽能耐,竟害我孫兒至此。

老太太當時站了起來,“錦兒有傷在身,不便見客,祖母待你去見這位郭公公吧。”

魏錦餘心裏咯噔一下,有點不安。他想喊住祖母,但老太太此時健步如飛,已經出去了。

老太太怒氣沖沖來到前院,隔著老遠一見花廳裏坐著的郭寶寶,她楞了。

原本她是想好好會會這郭寶寶,看他是如何以男兒身勾搭他寶貝孫子的,必要的時候可能會做些什麽。可是……

她隔著一段距離,遠遠打量,越看越覺得奇怪。

這分明是個女子啊,可她偏偏又穿著宦官的衣服。

是女扮男裝,還是男生女相呢?

老太太有一瞬間的疑惑,腳下停滯,身邊老嬤嬤小聲提醒,“老太太?”

老太太壓聲與嬤嬤道:“你瞧廳裏那位,眉眼秀氣,皮膚白凈,怎麽看都像是女子?”

嬤嬤沒有老太太眼睛好,故而屈了目光仔細瞧,但不是很確定,“老太太這是想孫媳婦想的急了,人家那可是內官,雖是白凈些,但怎麽也不可能是女子啊。”

老太太反覆琢磨最後還是搖頭,“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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