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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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錦餘聽見動靜回過頭,“郭公公醒了?”

郭寶寶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不小心睡著了。呃,這什麽時辰了?”

魏錦餘朝幽暗的窗外看去,“快卯時了。”

“要天亮了。那核對的怎麽樣了?”

“尚算順利,現在丟失之物已經縮小到三樣寶物之中。”

魏錦餘將一份寫著易燃物品的單子遞給她,“我們清點了其他兩類物品,數目是對的,只有這易燃品之中缺少一件。其中有些留下了畫軸,框架的亦可排除。唯有這三件,或徹底化為灰燼,或被盜走,蹤跡全無。”

郭寶寶借燭光閱覽這張清單,這滿紙的墨字,大多被勾畫了,只留下三樣東西,從這些繁覆的名字上看,大抵是寶衣,寶典之類。

她接著往下看,當看到一寶物名稱時,目光不覺閃動。

《南山春景圖》?

又是這東西!

東廠的人想要,我那便宜師父也想要,現在連縱火犯都來了。

不就是一繡品嗎?為什麽這麽多人想要呢?

難不成裏邊有寶藏?

“郭公公可是想到了什麽?”見她眼神異樣,魏錦餘問。

郭寶寶回神,“哦,沒什麽。咱家只是在想有什麽辦法能確定兇手偷走的究竟是哪一件?”

魏錦餘道:“我雖無十足把握,但也大抵猜到了。”

“哦?哪一件?”

“《南山春景圖》。”

果然是它。

“魏僉事如何確定的?”

魏錦餘指向樓上,“玄機在樓上,請公公移步。”

跟著他上了二樓,來到那扇靠裏側的展架旁。他指了指以展架為界的兩側空間,“這二層大殿之中,以此架為界,一側淩亂不堪,架上寶物散落四處,而另一邊的寶物卻仍在架上置放,絲毫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足見兇手所尋之物就在此架之上。”

郭寶寶恍然,“不愧是皇家侍衛,如此細枝末節的地方都被你看出來了。”

魏錦餘無視誇讚接著指了展架上唯一空著的格子,“整個架子上,只有這裏空缺,失物當出於此處。而看形狀,這格子和收藏清冊中記錄的《南山春景圖》繡品的形狀完全吻合。”

“所以,就能斷定失物是《南山春景圖》了?”

“也不可說十拿九穩,但依眼下的線索來看,確是如此。”

郭寶寶點點頭,“既然有了初步線索,咱家這便先回去稟報我們廠公了。”

“郭公公留步。”魏錦餘攔下,隨即指著窗外,“魏某仍有一事不解,想看公公可否看得明白。”

郭寶寶聽他這語氣不太對,心中打鼓,但還是跟著他來到窗口。

魏錦餘指著房檐上的腳印,“那裏留下幾個腳印,看著大小與之前盜取麒麟鎮紙的女賊倒是匹配,所以,在下有一大膽猜測,猜測那女賊不僅沒有死,更是此殺人縱火案的兇犯。”

郭寶寶心肝一顫。

他在套我話?試探我?

不能露怯。

“是嗎?在哪兒呢?”她假裝探身出去尋找腳印。

魏錦餘拿來蠟燭,“郭公公可要出去看看?”

“呃……”

不能出去萬一他試我輕功呢?從背後推我一把什麽的,我可防不住。

“那倒不用。這黑燈瞎火的,就咱家這腿腳,可比不上魏僉事,一個不留神摔下去,那不死也重傷了。還是小心點兒吧。再說,魏僉事說有腳印那就是有腳印,咱家何須多此一舉再去看呢?,難不成,魏僉事還會騙咱家不成?”

郭寶寶目光不由得閃爍,生怕這家夥強迫她出去和那腳印比對,要是那樣,可就麻煩了。

“不過那女賊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麽可能再次縱火呢?”

“依我推斷,之前墜河者只是個替身,是那女賊的障眼法而已。”魏錦餘說話時,銳利的目光直視郭寶寶,看得叫人渾身一陣陣發冷。

這家夥查案確實有一套,竟然看出來了。

不行,不能這麽被他逼問,不然遲早露餡兒。我得反守為攻。

她抑制住緊張,故作平淡的一笑,“方才咱家還誇魏僉事聰明睿智,細致謹慎,如今看來,是咱家錯看了。”

魏錦餘還沒開口,旁邊唐振護主心切,“我們僉事是合理猜測,怎麽就不睿智,不謹慎了?”

“先不說那女賊到底真死假死,就憑你說這兩件案子是同一人所為,你就,嘖……”郭寶寶癟嘴搖頭沒往下說。

即便不說,誰還看不懂?唐振當時就想辯駁,被魏錦餘打斷。“那麽公公有何看法?”

“咱家不似魏僉事見多識廣,像這種兇殘之事,咱家以前就從未見過。別說殺人,就是看見有人被殺都得嚇走半條命去。所以,殺人這種事,對於像我們這樣普通人來說,那不是件容易的事。像這樣一出手就十幾條人命的,這絕對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才能幹的出來的。相比之下,那個偷麒麟鎮紙的人,可善良多了。即便是遇到對她窮追猛打的魏僉事,她本有機會殺了你,卻沒有動手。就憑這點,也足以看出,這兩件案子絕不是一人所為。”

唐振撇著嘴,狠狠的道:“哼!她倒是沒殺人,可她對我們頭兒……”

魏錦餘臉色一沈,唐振趕緊閉嘴。

郭寶寶瞅了瞅二人的神色,回憶起那晚的事,眼睛裏頓時閃爍星光,帶著一臉看好戲的神態笑道:“嗨 ,不就是給人剃了胡子嘛,這有什麽的?你看看,刮了胡子,瞬間年輕好幾十歲。而且,吃飯的時候還幹凈,省的喝個粥什麽的,淋一胡子,粘不拉幾的多臟,多惡心。”

魏錦餘氣得臉鐵青,我那是多好的胡子,彰顯男人魅力,居然被個太監說惡心。

豈有此理。

他本想把這話題岔過去,但唐振卻嘴快又來了句,“她不光刮胡子,還,還……”

魏錦餘知道他要說什麽,臉騰一下子由青便紅,又變成棗紅,“咳咳!”

當初魏錦餘被女賊戲弄,因為被剃胡子在明面兒上,皇帝問起來他不能欺君只好坦白,但是關於“吻痕”,他是只字沒提,也就只有他身邊幾個心腹之人知道,並沒傳開。但郭寶寶是這新聞的制造者,別人不知道,她卻清楚的很。

見魏錦餘臉色紅的發紫,頓時覺得解氣又好笑。

“喲,她還幹了什麽令人發指的事嗎?我看魏僉事從頭到腳完好無缺的,難不成……”她的眼神故意向他下半身游走。

“沒有!”魏錦餘和唐振異口同聲,堅決否認。

“呵呵,咱家還沒說什麽呢,二位就這麽一致,不愧是主仆,真是默契呀。”

“還是言歸正傳吧。”魏錦餘沈著嗓子說了一句,半晌沒憋出下文,被她這一攪和,他都忘了剛才說到哪兒了,滿腦子凈是之前被戲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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