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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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錦餘當面質問,令郭寶寶驚慌失措,心差點兒沒蹦出來。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傅筠山暗暗掃過她驚慌的眼神,對魏錦餘淡然道:“是啊,咱家身邊的侍從多活不過一年半載,昨晚由這小子服侍沐浴,覺得她倒是個機靈懂事的,今日便去混堂司把人要了來。不過僉事放心,咱家要人之前,已多番核查過。她叫郭寶寶,十九歲,冊上有名,是被人牙販賣入宮的,身家背景當是幹凈的。”

郭寶寶:???

我冊上有名?難道我穿過來與入宮那人同名?

怎麽可能有如此巧合之事?

可若不是巧合,那便是……

她窺視傅筠山那張冷清的臉,難道他已經知道我的身份?

郭寶寶頭皮一陣發麻。

魏錦餘看郭寶寶臉上有異樣,心裏有些懷疑,但傅筠山是皇帝的心腹,既然他這麽說,冊上還有名,那麽他一時也找不到理由追問。

他將手中名冊歸還傅筠山,“既然廠公已核查清楚,那在下公務在身,就不再叨擾了。”

傅筠山接了名冊,“白順,送魏僉事。”

魏錦餘走了,但郭寶寶並沒覺得松快多少,因為,透過傅筠山的眼神,她此時覺察到,他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傅筠山將名冊隨手擲在桌案上,雙目跟著那冊子一並垂落,帶著幾分威懾道:“有些事情,不必咱家明言,你也當看明白了吧。”

這話,就算再愚笨的人也聽明白了。

他果然是知道了我的身份。

郭寶寶腿腳一軟,直接癱跪在地上。

“廠公,……小的不是有意闖進宮裏的,是誤打誤撞鉆了狗洞才進來。後來發現是後宮,便想著從狗洞再出去,可那狗洞不知被誰給堵了。沒法子,小的這才藏身在混堂司。”

傅筠山挨桌坐下,“那你身上的牌子,從何處而來?”

“那,那是……小人撿來的。小人就是看了那牌子是混堂司的,才去了那兒。”郭寶寶扯住傅筠山的袍襟,兩眼一紅,眼淚“唰”的落了下來。“廠公,您一定要信我的。”

傅筠山垂眼看著伏在他膝蓋上的郭寶寶,沒說幾句就哭成了個淚人兒。這怎麽看,也不像是能大鬧皇城,還給魏錦餘剃了胡子的人啊。

“哼。”他不禁輕笑,勾手在她下巴上一托,“瞧這眼淚巴巴的,若是換個人定是心疼的緊。可是咱家偏偏不吃這一套,你光哭,是沒用的。”

光哭沒用?這麽說,就是還有有用的咯。

郭寶寶頓時止住了抽泣,抹了抹掛在臉上的淚珠,討好的仰望傅筠山,“廠公,那什麽有用啊?”

傅筠山倒從未見過這樣的人,眼淚來得快,走得也不偽裝,說笑就笑,說哭便哭,還挺有意思。

他勾了勾唇,“咱家也不管你究竟為何入宮,但凡能替咱家辦事的人,便可留用,不能的,便是無用。”

果然如此啊。果然是拿捏了把柄,用來要挾我替他辦事。可是,東廠的事,有一件是好辦的嗎?

“那,廠公想讓小的做什麽?”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用你的本事,替咱家去偷一樣東西。”

“啊?”郭寶寶傻眼。

傅筠山垂著雙目,整理了幾下衣袖,淡淡的道:“只要你把咱家要的東西弄到手,咱家即刻便送你出宮,如何?”

出宮?郭寶寶做夢都想盡快離開這鬼地方。可是……

“為廠公辦事,小的自當盡心盡力,只是,現如今,您也看見宮裏的情況了,那個魏錦餘盯小的盯的緊著呢,小的根本不能冒頭啊。”

“這你不必擔心。眼下這件事兒,咱家自會替你解決。等女賊的案子結了,你便可行事。”

“廠公真能解決?”

傅筠山勾了勾嘴角,攤開手掌到她面前,“都拿來吧。”

郭寶寶看著這修長白皙的手掌,摸不著頭腦,“什麽?”

“麒麟鎮紙。”傅筠山眼神一閃,帶出威懾。

提到這東西,郭寶寶就渾身難受,反正也逃不過,她只能乖乖從懷裏把鎮紙拿出來,雙手遞了上去。

傅筠山接了這鎮紙,舉在手中端詳一番,嘴角不經人覺察的挑起一絲玩味,隨即往桌上一擲,並沒把這東西放在眼裏。

“還有呢?”

郭寶寶楞了一下,趕緊又掏出針工局的兩條巾帕遞了過去,“上次從各衙門裏順出來的東西,吃的喝的都沒了,只剩這兩條帕子了。”

傅筠山冷眼瞧著那帕子,默不作聲。

郭寶寶想了想,忙又從袖子裏把那包錢袋取出,“還有這個。小的這雙手,有時候就管不住,當時偷了竟都不知從何人身上偷的,如今想想,怕是廠公您的吧。”

瞧著這錢袋,傅筠山眼中流露此許近乎於喜悅的神色。

“果然是被你順走了。罷了,你留著花吧,只當是替咱家辦事的酬勞。”他只接了帕子,順手塞入袖中,“之前入宮時穿的衣物呢?”

“哦,在包袱裏,包袱留在剛才那……書房裏了。”

傅筠山點點頭,“嗯,這幾日,你便在這院子裏老實呆著,剩下的,咱家自會處理。”

“廠公費心了。”

* * *

月光下,護城河面微波蕩漾,河岸上,榆樹枝葉婆娑。花畦裏的花不時散放著陣陣沁香。

就在這幽靜的月色下,一個黑影從花畦中跳出,飛快的朝宮門跑去。眼瞅著已到安樂堂附近,只聽一聲“抓刺客!”,宮門附近巡視的兵丁立即沖了上來。

那黑影也不與他們硬來,轉身又朝護城河而去。

身後侍衛緊追不舍,眼看那人已被逼至死路,那黑影竟於岸邊墜了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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