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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他鄉遇故知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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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平日裏的酒窩。

“你說話要負責任,我,駱源,從來沒有幹過這種朝三暮四的事!”駱源的眼神鋒利異常,像是要把面前的人劈成兩半。

“是嗎?哼,你真是連撒謊都不臉紅。我告訴你駱源,我馮凱越最看不慣何夕顏受委屈,誰讓她受委屈,我也不讓他好過!今天要不是夕顏出事,我才懶得去救你!”

“你以為你不救我我就會死在那幾個混蛋手裏?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是不是這些年沒見識我的身手你皮癢啊?”

“吵什麽啊?”何夕顏醒來之後就聽到兩個人毫無風度修養可言地在病房裏指手畫腳。“這裏還有我這個病人呢,有什麽事你們出去解決。”看到他們兩個吵架,心裏真是煩躁。

“出去就出去!”兩人異口同聲。

於是這家高級私立醫院走廊裏,兩個帥哥推推搡搡地玩兒起了中學生才熱衷的幼稚游戲,其中一個還穿著病號服。他們一個面容冷俊,眼光如朗夜寒星逼人,薄唇紅潤性感;另一個氣宇軒昂,笑容如春日驕陽暖心,酒窩深陷迷人。十幾個小護士前來圍觀,卻沒人願意上前勸阻,都趁著機會肆無忌憚地花癡著。

“都這麽帥!”

“對啊,肯定是為女人才會打架!”

“簡直是現場版韓劇……”

在房間裏的夕顏聽到外面一陣喧嘩,人越聚越多,她忍無可忍,憤恨地拿起床頭的電話撥了110,翻了個白眼,憤憤地把被子蒙在頭上,不理外面的兩個臭男人。不久,外面的人聲漸漸平息,何夕顏才從被子裏鉆出來。剛才兩個人的爭吵她聽了一大半,駱源說他並沒有朝三暮四,那周心語呢?她沒有來醫院陪伴他嗎?關於駱源的問題讓她困惑不解,只能等待他們兩個人被民警批評教育完,再親自問他了,現在,她只是感到疲倦,閉上眼睛胡思亂想了一陣,很快又遁入夢鄉。或許懷孕的女人都嗜睡吧,何夕顏想。

不知迷糊地睡了多久,她感到她的手被另一雙手握住,那人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她,她也配合,沒有睜開眼睛,那人的手她也無比熟悉,溫度和力度都剛剛好,讓她覺得很舒服,也分外安心,於是她換了個姿勢,心中充滿了溫暖和滿足。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啊各位親,因為還有一萬字完結,所以考慮到下次有可能上榜,就很久沒更新了。下次更新是周四,也就是21號,無論這次是否上榜,都會在周四開始,把最後的一部分更新完!謝謝各位!一定來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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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歸來前奏 ...

三年前,美國紐約Tribeca街區一棟別墅樓內。

嚴文秀獨自在宅子寬闊的後院裏擺弄花朵,這些都是她的寶貝兒子最愛的夕顏花,她每天都要在這裏為他照料。駱源自從接管了父親的生意後,生活變得異常忙碌,每日早出晚歸,但只要他有時間,就會坐在後院花園裏一個人喝茶,有時候一坐就是一夜。嚴文秀看在眼裏,疼在心上。

她輕輕嘆氣,腰間就被一雙手臂環繞起來,雖然年近五十,被人這樣從後面抱著依然讓她覺得不好意思,立刻緋紅了面頰。

“怎麽?不開心?”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男人在她耳畔柔聲問道。那人雖然年近半百,面容卻精致得很,身材挺拔而健壯,尤其一雙眼睛炯炯有神,言談舉止間風度盡顯,此人正是金融業翹楚駱振英。

嚴文秀大搖其頭,“當然不是,我開心,我們一家人能再在在一起,我當然開心。”

“還在怪我不肯回去?”駱振英把她的身體轉過來,憐惜地看著她。

“怪你就不會隨你來了。”她掙脫了男人的懷抱,“你隨我來。”

豪宅的三樓是駱源的居所。每一間房都盡顯他挑剔的品味。嚴文秀從他書房的寫字臺的最底層抽屜中翻出一張照片。

“你看。”

映入駱振英眼中的是一張略顯老舊的照片,上面的女孩梳著可愛的齊耳短發,笑容輕盈,步履歡快,在一條美麗的河邊與景色融為一體,那種端莊又靈動的模樣令人過目難忘。

駱振英挑了挑眉,不明所以。

“只是你寶貝兒子的心上人。”嚴文秀嘆氣。

駱源來到美國後,以近乎超人的能力在半年內就完成了學校研究生的全部課程,他接管了父親的各類工作之後日日早出晚歸,身邊的人都說他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駱振英想過把周心語和他的婚事辦了,讓他可以早點把註意力轉移到家庭上來,可是他一直不肯,每次提到這個就神情黯淡,草草結束話題。駱振英一直以為兒子還是在怪他當年拋下他們母子,所以拒絕談論這個,不成想,他竟還對大學時的女友念念不忘。

駱振英輕笑:“沒想到,我兒子和我這麽相像,對大學時代的初戀如此執著。我也為你一直未娶,他也想重蹈我的覆轍嗎?”

嚴文秀白了他一眼:“還說呢,你在美國沒混出名堂就不肯回來找我,若是你現在還是一無所有,你就真的打算永遠不去找我了嗎?”

“當然不是。找與不找有什麽區別?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她不答話,正色道:“我了解阿源,他對這個女孩的感情不是簡簡單單的喜歡。心語那孩子不錯,但阿源不喜歡,你不能亂點鴛鴦譜。這女孩我見過,很是乖巧懂事,與阿源很般配。”嚴文秀看了看窗外一夜過後雕零的夕顏花,“是時候成全這兩個孩子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通知大中華區那邊把她招進公司的。也算是我對你們的彌補吧。”駱振英胸有成竹。

望著巨大的玻璃幕墻外渺小的人影與車輛,駱源的薄唇抿成一條幾乎不可見的縫,他平日裏習慣蹙著的眉此刻更見不安,他修長的手覆在玻璃上,很快形成了一片溫熱的氣,然後消散了去。桌面上散亂著的大中華區員工表上,何夕顏的名字又一次刺破了他長久以來維持的平靜和理智。

對於投資,對於業務,對於和各位難纏的老古董董事們的周旋,他都不曾如此焦慮,如芒刺在背,然而看到她的名字,看到她在照片裏似乎多少時光如一日的微笑,為什麽就會如此心神不寧。難道自己還沒有忘記那個當年棄他而去的涼薄女人?可是,她為什麽會偏偏選擇了他能夠掌控的匯明人壽?

秘書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維,他努力舒緩著自己的心緒,重新坐回舒適的真皮椅中。

“駱總,關於大中華區的人事調動,Steven先生問你有沒有什麽問題。”秘書高挑的身材和嬌艷的紅唇與那女人有幾分相似,駱源自嘲,沒想到連挑秘書都無意中按照她的樣子來。

他將頭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說:“把何夕顏調入大中華區總公司。”

秘書的臉上寫滿了驚愕。駱源從來不過問人事調動的事情,這次人力部的Steven上交員工表不過就是日常管理的形式罷了,這個何夕顏又是何許人也?根本不是什麽重要角色,連地方性的負責人都不是,這個平日裏忙到每天只有四五個小時睡眠的駱總怎麽會為了一個小職員發號施令?

駱源感到了秘書的異常,“照我說的辦。”語氣不容置疑。

Steven的內線,“駱,你怎麽了?你傳達的信息是什麽意思?”

“按照我的意思做,Steven,謝謝你!”

雖然Steven在人力部已經做了很多年,但直到駱源接手匯明的工作他才真正見識了什麽事年輕有為。駱源的果敢、獨斷、魄力、精準讓他對東方人的看法都發生了巨大轉變。他不能理解駱源這樣做的原因,但他相信,這個年輕人總有自己的道理。

然而Steven錯了,駱源這次也不知道自己在盤算些什麽。自從離開中國,他經歷了脫胎換骨般的洗禮,他迫不及待地投入到西化的生活與工作模式中,忙碌幾乎讓他喪失了對其他事物的興趣,他以為自己的心早已消亡,可是,他竟然忍不住把她調到S市工作,他隱隱地感覺自己是那麽渴望接近她,只有讓她到S市,他才有機會在保持自己尊嚴的同時,再見她。

看到那個在F大湖邊坐下,脫下高跟鞋歇息的女人,駱源的心無比震動。

五年了,他的心似乎蒼老了十歲,而她卻依然那樣楚楚動人。

她和當年一樣不喜歡穿高跟鞋,累了的時候就會不顧形象地脫下鞋子赤腳休息,然而她的舉止不是粗獷而缺少矜持,卻是率真而可愛。時間沒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她看人的眼神依然那麽清澈,神色依然那麽平和。憑什麽?憑什麽在那段本該讓兩個人都刻骨銘心、痛徹心扉的感情中她收得如此幹凈利落?而他卻幾乎顛覆了自己對於愛的所有想象,在麻木和冷漠中踽踽獨行?不是沒有想過接受身邊的人,而是無力再愛別人,包括自己。他多希望看到她同他一樣憔悴而淡漠,他多希望看到她和他一眼痛苦而遺恨,他多希望她能嘗遍他心裏的傷痛、明白他這些時光裏忍受的常常夜不能寐的苦楚。

她忘了吧,她說過,除非他不愛她,不然不會有任何理由讓她離開。她忘了吧,今天是他們分手五周年的日子。他每年的這一天都會從美國飛到F大,期盼著對她的想念能夠愈發淺淡,然而事與願違,每年回到這裏,他還是會記得她是如何風塵仆仆從T市趕來,在校門口給他一個大大的幾乎要把他撲倒的擁抱,她用一個個擁抱溫暖了他疲倦的心,卻親手將他的心扔進了萬丈深淵,再也不能覆原。五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春日,陽光明媚的時節,她就用一條不痛不癢的短信,宣告了一切的結束。

駱源在遠處看著那個他深愛的女人。如今,他看到她,卻再也無力呼喚她的名字,在這裏與她重逢的時刻。他心口的傷痛讓他無法原諒。越是深愛,越是無法原諒。駱源在心裏默默與她道別,他惟願,從此以後,形如陌路,他再也不會回來,從此兩不相侵。

Steven看著正在徐徐被傳真機吞沒的紙張出神。他不明所以地按照駱源的指示將解雇通知傳真給了大中華區S市的負責人吳恒,內容就是一個無理由解雇,對象是被調到S市不到一年的培訓講師何夕顏。接到駱源的電話時他就要下班了,這位神秘的駱總似乎也是剛差旅回來,聲音很是疲憊。Steven帶著困惑忍不住給駱源打了電話。

“駱,我還是想問你,這位何小姐是……?”

電話那頭的沈默令Steven以為電話出了問題。許久,低沈的聲音幽幽地說:“她是我愛的女人。”

“駱,你愛她為什麽要解雇她?”Steven覺得好笑。

“因為不想愛她了。”輕描淡寫著說完,駱源掛掉了電話。

他看著身邊花團錦簇,夕顏花正開到荼蘼。是啊,愛她,為什麽又要折磨她?折磨她為什麽心裏這樣不安?多怕她在S市無依無靠,像一只無辜的小兔被流放在森林裏。他的確是想讓她徹底走出他的生活,卻在自己親手毀了她的工作後如此坐臥不寧。他拿起電話,遲疑地撥通了號碼。

“凱越,拜托你一件事。”

“我說駱源,你消失了這幾年上哪兒high去了?知不知道國內有人等你等得很辛苦啊?”馮凱越看了看表,正是紐約城的深夜。

“你讓何夕顏去你的事務所工作吧。”

“什麽?餵?餵!……”嘟嘟的忙音。

作者有話要說:周四咯!開羅如約來更新了,親們有沒有如約來看啊??雖然這周沒有上榜,但是開羅會隔日更新,還有3章就完結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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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曾經滄海 ...

周心語的話總是那麽一針見血,她是個很有智慧的女人,她洞察一切,知曉一切,只不過偏偏沒有走出自己的迷局。她說的對,駱源最恨的不是何夕顏的不告而別,他最恨的是他還愛她。

匯明總部客服部經理艾靜垂首站在經理辦公室,寬大的辦公桌後,全公司中國女職員的夢中情人正在閱讀最近的客戶滿意度報告。艾靜不禁擡眼偷望,駱源的一雙清朗的明眸正緊緊盯著手中的文件,性感的薄唇沒有任何表情可循,他冷冷的真像一尊俊美的雕像,如果不是時常變化的眉梢,她一定會看出神。駱源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支筆,在桌上寫了幾筆。

“大中華區的投訴量一直居高不下,你能給我解釋嗎?”冷淡而堅決的聲音是這位駱總標志性的符號。

艾靜雖然已經習慣了他這種問話方式,但在她看來,依然很難從容應對。“這……主要是投連險出現的問題。”艾靜面露難色,平日裏風光無限的她一到駱源面前總是顯得支支吾吾。

駱源挑了挑嘴角,“看樣子,艾經理是拿不出辦法了?”說著他將文件夾隨意丟在一邊,雙手交握,手肘支在桌上,盯著對面的人。

“對不起,駱總,我會出臺整頓方案,在拿來給您過目。”艾靜的頭幾乎要低到胸前,還不忘鞠躬表示歉意。她的謹慎小心並非多餘,面前的駱總自上任以來一直以果敢魄力著稱,在人事任命方面雖然不直接過問,但據他的貼身秘書說,他居然能夠記得美國總部所有部門副經理、經理及助理的個人資料和績效。因為持續表現欠佳而被開除的是大有人在。如今經濟萎靡不振,艾靜可不想重蹈前人覆轍。

駱源起身,背對著艾靜望向窗外。久久的沈默讓艾靜恨不得直接沖出辦公室。

“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出去吧。”

艾靜這才捧著工作報告戰戰兢兢地退出門外。

他轉身望向桌面上的一串號碼,臉上露出極其覆雜的神情。

他還是忍不住要回去見她,他終於忍不住要回去見她。但是,一向驕傲的他如何才能夠躲過自己內心的堅持和怨恨?這個時候,只有用一個並不高明的幌子,順理成章地滿足自己的心。

愛一個人,原來可以這樣卑微。

駱源猶豫著接通了黃瑤的電話,黃瑤的出現讓他的歸來似乎可以順理成章了。

“你要回去找她?”豪華的西餐廳裏,深紅色的窗帷被絢爛的水晶燈照成了淺紫色,悠揚的小提琴在耳邊縈繞不去,餐具也因為仔細地擦拭而在燈光下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周心語身著一襲Missoni針織套裝,正優雅而略帶慵懶地切割著面前的牛排。

駱源沒有停下手中的餐具,淡淡地嗯了一聲。

周心語擡眼望他,輕嘆一聲:“想不到,即使和你一起到了這裏,你還是放不下她。到底是她何夕顏太好,還是我太差?”

駱源也望向對面的女人,這個女人美麗、聰慧、善解人意,她曾經跨越千山萬水只為追隨他來到這裏,陪他度過了他人生中最為痛苦的歲月,這個女人的父親曾經在他和媽媽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施以援手,不計回報。他感激她,也曾經以為他會讓對面的女人成為他駱源的妻子。然而,曾經滄海的感覺是否就是如此,愛久,方見人心。

“都不是。只是因為除了她,我再也看不到別人。”

周心語苦笑:“是啊,我對你何嘗不是這樣?可是你,連機會都沒有給過我。你們都是幸運的人。”

“也許是吧。”

類似的話題五年來被無數次提起,周心語早已習慣了這樣令她感到越來越絕望的答案。她擁有令人羨慕的美貌、家世和財富,卻唯獨無法擁有她唯一愛過的男人,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但她終於明白,愛情就只是愛情而已,與其他無幹。

周心語無法忘記,在她還上小學的時候,嚴文秀第一次從鎮上帶駱源來周家,那個眼神裏寫滿了與年齡極不相稱的淡漠的男孩如何不失任何禮貌和分寸地和大人們問好、對話,他悄悄地收好大人給他的糖果,在沒人註意時放進嚴文秀的隨身的挎包裏;他在飯桌上給媽媽夾菜,自己卻吃得很少;他看著周心語拿起最新推出的玩具而不動聲色,只在一旁盯著她整櫃的書本發呆。他的眼眸極美,年齡的增長沒有改變他眉間貫帶的憂愁,那薄唇似乎永遠藏匿著他的秘密,他平日沈默少言,每次來就是捧一本書從頭讀到尾。他的世界像一個謎,在她的心裏播下了無法拔出的種子。年覆一年,周心語對身邊追求她的男孩統統不屑一顧,偏偏對這個總帶著冷漠和距離感的小子情有獨鐘。她經常會躲在一旁看他讀書,修長的手指掠過她的書頁,在燈光下散發著男人的魅力。她偶爾會拿出難題考考他,他總是很快解出答案並言簡意賅地告訴她,從未失手。駱源就像一個無所不能的落難王子,只等著有一個公主拯救。

知道嚴文秀精神狀態惡化的時候距離高考只剩下兩個月。駱源平日裏除了要參加學校的課程外還要在外面做些零活充當醫藥費。周良在這期間去他家送過錢,駱源卻每次只拿一小部分。

“周伯伯,我已經十八歲了,不能再要您的錢了。我拿的這部分會存起來,以後還給您。”這是他最常說的一句話。

駱源的高考成績在外人看來已經很難超越,但對於他而言,還是發揮欠佳,高中的老師一直以為他有機會沖擊S市的狀元,然而結果並沒能實現這個鎮子教育事業的突破。駱源報考了T大,周心語也在一番與家裏的鬥爭和糾結後報考了同一所大學的同一個專業。當知道兩個人同時被錄取時,她曾經天真的以為這就是天意和緣分,這是屬於他們兩個的緣分。然而很多時候,命運不過是給了我們一些問題罷了,想當然的答案會在命運攤開手心公布結果的時候變得格外可笑。她從小就一直追隨著的駱源居然選擇了另外一個女人,何夕顏。

她不記得自己的大學生活是在多麽分裂的情況下度過的。她是校園裏的焦點,追求者無數,給她日日送花的,有之;在宿舍樓下深情告白的,有之;悄悄跟蹤她行程的,有之。她必須保持微笑,保持端莊,保持修養,然而她內心裏被撕扯的苦楚卻無法對人訴說。她時常在校園裏看到駱源同何夕顏在一起的畫面,那對她來說與噩夢一般無二。午夜夢回,她多麽希望自己從來沒有在兒時遇見那個英俊而冷漠的少年,多麽希望自己從來沒有習慣於追隨他、仰慕他、崇拜他,多麽希望在這個世間有另外一個男人讓她拋開過去,重新開始。

駱振英的歸來又是命運在向她傳遞錯誤的信號。但她仍舊義無反顧。她通過自己的關系網得知了何夕顏家中的變故,風塵仆仆來到她的城市,只為給她下一劑猛藥,為她和駱源的了斷充當催化劑。聰明如周心語,早已看穿何夕顏的心事,用嚴文秀的病作最好的借口,讓她終於心甘情願放手。周心語默默發誓,這一次,如果駱源還是不肯要她,她便認命。

事實上,她認命了。在美國的五年時間裏,她與駱家生活在一個街區,行程不過五分鐘。駱振英很喜歡她這個準媳婦,每天邀她來家裏吃飯,嚴文秀對她也很好,像母親一樣關懷著她。這一切都給了她一種長相廝守的幻覺,直到那個特別的晚上。

駱源醉心於工作,很少在家中用晚飯。這一天他難得坐在餐桌前,雖然面露疲憊之色,但他依然風度翩然,禮貌有加。周心語只是註意到他在飯後開了一瓶紅酒,一個人在花園裏靜坐。她陪兩位老人聊完天,回望過去,他依然將自己陷在椅子裏,身邊的紅酒幾乎已經喝完。她悄悄走到他身邊,見他似乎是睡著了,就為他輕輕披上薄毯,不想手被駱源溫熱的大手猛地捉住,他一用力便將她扯在懷裏,她跌進他滾燙的胸前,男人的氣息裏混在著酒香,纏綿的唇舌讓她臉紅心跳,她乖巧地順著他的節奏呼吸和回應。駱源的吻與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樣,清涼的唇,炙熱的氣息,還有令人銷魂的技巧。她幾乎沈溺其中,無法自拔。

他的手攀上她的衣襟,隨著扣子一個個被解開,她的肌膚也漸漸暴露出來。周心語明白,這是交付自己的時刻。她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在兩個人激烈地糾纏中,為了保持平衡,她將手撐在椅背上,卻意外地觸到了一張照片,模糊的夜色中她用僅存的理智看清了照片上的人。幾乎在同一時刻,駱源停下了所有的動作,深深嘆息。

“對不起,我以為我可以,可是我做不到。”他拿起她手中的照片,轉身離去。

後來周心語知道,那天是駱源與何夕顏分手兩周年的日子。從那以後,周心語明白,駱源永遠也不會屬於她。而他,再也沒有碰過她。

駱源因為此事心感愧疚,畢竟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人應該為他的傷痛負責。周心語很大度地原諒了他,唯一的要求就是留下那天晚上他穿的襯衫作為紀念。事實上,這件襯衫她當作睡衣幾乎夜夜伴她入眠,像是一種守護,更像是一種曾經滄海難為水的遺恨。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兩章!親們一定來看啊!完結後要開新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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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極品審訊(一) ...

因為沒有受什麽外傷,暈倒純粹是因為精神過度緊張,所以當天晚上何夕顏就獨自辦好手續收拾東西準備出院了。其實也沒什麽東西,除了衣兜裏的鑰匙,手機和其他物品早就在綁匪劫持她的時候就不知去向了。不過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因為在醫院大打出手而被抓到派出所的兩個人突然就沒了訊息,她睡醒了以後整個病房就是空蕩蕩的,迷蒙中拉住她手的人早已不知去向,她以為那就是駱源,難道那是夢境?

胡思亂想中,何夕顏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一片靜謐的夜晚,混亂而糾結的一天終於將要過去。恍然如夢,似乎就是這種感覺。此刻,對駱源的思念就像灑在地板上的皎潔的光,純凈而明亮。她不禁想起她被龍哥反綁著手躺在地上,看著出現在門口的駱源,那一刻,仿佛走過了千萬重歲月年華,穿越了無盡黑暗求索,終於在天亮時一刻找尋到了他,原來知道她有危險的時候,他是那麽緊張而焦急,她隱約看得到一向冷靜的雙眸裏一閃而過的不安和擔憂。她不禁想起,在醫院的病房裏,穿著病號服,有些憔悴的他是如何與馮凱越因為她而針鋒相對,即便是穿成那樣還是帥得一塌糊塗,像當年的他一樣,眉眼之間不肯流露一絲柔情卻還是有致命的吸引力。何夕顏的嘴角忍不住挑起一絲微笑,她又不自覺地將手掌覆在小腹,輕輕地揉搓。原來,她是那麽深愛著駱源,在自己生死未蔔時她只願與他同歸末路。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打斷了她的思路。家裏的電話長久沒有使用,平時她都是用手機和外界交流的,電話完全是前任主人留給她的紀念。

“請問,是何小姐嗎?”一個好聽的年輕女聲。

“嗯,我是何夕顏,您是?”夕顏不解。

“您好,我是S市公安局下屬派出所的小徐,這裏有個事情需要您過來配合調查。”徐姓女孩的聲音帶著嚴肅不失活潑的語氣,聽起來就讓人心裏很舒坦。

“我能知道是什麽事情嗎?”何夕顏還是很謹慎。

“哦……是一個綁架事件,還有下午在醫院打架鬥毆的事情。”小徐耐心地解釋。

“好,我馬上到。”

“那個……何小姐,因為這裏是派出所,請您穿著不要太隨便……”

“……”

放下電話,何夕顏心中不禁叫苦連連,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要不是自己一時沖動報了警,哪裏會自找麻煩?自己身為律師,居然同一天內因為兩起事件去派出所配合調查,說出去會被人扔爛柿子和大白菜吧?還要穿得不要太隨便?難道她是個隨便的人?想著她從櫃子裏取了一套不很貼身但是很是優雅得體的連衣裙。想到一會兒可能會見到駱源,她還在脖子上系了一條淡藍絲巾裝飾。

到達指定派出所時,何夕顏下意識地看了看左手的腕表,已經十點多了,沒想到駱源和馮凱越還沒有被放出來,這些人民警察工作還真是一絲不茍,要是她進去解釋一下是不是就可以讓他們回家了?周心語知道駱源被抓了嗎?她可以交些錢保他出去啊……胡思亂想中,電話裏那個姓徐的女孩已經等在了走廊,她一眼就看出來人是何夕顏。

“何小姐,跟我來吧!”好看的笑容真是警花一枚。

何夕顏禮貌地點頭表示感謝。心中盤算著,現在就連派出所的女民警都這樣漂亮,果然是時代不同了。

她被帶到了一個有些昏暗的屋子裏。屋子裏只有幾把椅子,一張桌子,上面散放著兩個本子,和電視劇裏演得一模一樣。裏面垂首坐著一個男人,正是駱源。他已經換去了病號服,穿上了一套帥氣的西裝,襯衫領子整齊地外翻,居然還在領口系了一個領結,與這裏的環境格格不入,甚至看起來很滑稽。但他的手依然被手銬扣在椅子上,分明是犯罪嫌疑人的待遇。

“徐同志,你們怎麽這樣對待他?他犯了什麽錯要這樣扣起來?”何夕顏有些不悅,轉臉對小徐說。

小徐很無辜地聳聳肩,表示她也不清楚內情,接著就讓何夕顏入座,她也在夕顏身邊坐下。何夕顏感覺自己突然成了一個審訊嫌疑人的警察,渾身都不自在,更何況對面是駱源。他正一臉冰冷的盯著何夕顏,嘴角卻掛著若有似無的微笑,狡黠難以捉摸。她不明所以地看向小徐,小徐清了清嗓子說:“我們開始吧。”

“開始什麽?”何夕顏一臉茫然。

“審問他啊。”小徐用筆尖指指駱源。“何小姐你旁聽就好了。”

“……”這個世界越來越瘋狂了,何夕顏忍不住想。她轉臉看向駱源,那男人此刻臉上的神色柔和了很多,長睫忽閃了一下,又一次讓她羞紅了臉。

“駱先生,請問你昨天晚上在幹什麽?”小徐平靜地問。

“昨晚?在她家門口。”駱源用手指指向何夕顏。等她意識到他在指自己的時候,心中一震。這麽說,昨天晚上馮凱越求婚的事情駱源知道了?夕顏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真是防不勝防,以後她再也不會不關房門了,她發誓!

“後來呢?”

他的目光暼向夕顏,淡淡一笑,“後來出去喝酒。”

“為什麽去喝酒?去哪裏喝酒?”

“因為不開心。去F大門口的coco咖啡店。”他的話像一把刀刺疼了何夕顏的心,她沒有勇氣看他,默默垂首。她沒有想到,原來他也會懷念那個店,他也會在不開心的時候回去那裏,似乎那裏的一切都有撫慰傷痕的作用。

“為什麽不開心?”小徐的問題還真是有點奇怪。

“因為我愛的女人被別人求婚了。”何夕顏感到他的目光又落在自己身上,把頭埋得更低。

小徐看了看身邊的女人,“何小姐你還好吧?”

夕顏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今天早晨你接到了綁匪的電話,所以去救人?不過據我們掌握的情況看,綁匪並沒有告訴你他們的位置,你是如何找到他們的?”

駱源淡淡地回答:“我在她的手機裏裝了GPS定位系統,只要她和我通話,我就知道她在哪裏。”

聽到這樣的回答,何夕顏感覺很憤怒,真是欺負她這個電子產品盲,她前陣子因為腸胃炎住院時就發現自己的手機多了個圖標,怎麽也設置不掉,居然就是傳說中的GPS,這個駱源,分明是跟蹤狂嘛,可是,他什麽時候裝進去的?一定是他們雲雨後她毫無節操地睡死過去的時候,想到這裏,何夕顏的臉不禁紅一陣白一陣的。

“你沒有經過她的同意,怎麽可以擅自安裝?”小徐也露出不悅之色。

駱源歪著頭,聳了聳肩,“我怕我找不到她。”

三個人同時沈默了一陣,他又補充說:“她很不守信用的。以前她說,除非我不愛她,不然,不會有任何理由讓她離開我。可是後來,她就不告而別了。”蒼涼的語氣中帶著些怨氣和無奈。

往事如潮,此刻看起來,都是傷人的利器。兩人對過去一直緘口不言,原來是因為提及回憶時是這樣刻骨的疼痛,何夕顏盡量維持著慣有的風度,平靜地坐在座位上。

小徐不以為然,“駱先生,您是S市和整個金融界的名人,大家都知道周心語才是您的未婚妻,您現在和何小姐之間怎麽會……?”

駱源嘲弄一般笑了,“我從來沒說過周心語是我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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