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他鄉遇故知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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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顏不禁捶胸頓足,後悔這些年在網上瞎逛都是買衣服、看小說,完全不務正業,這麽勁爆的新聞居然到現在才知道。

現在,她自己也光榮的成為了有關駱源的花邊新聞的女主角,被媒體曝光出來。然而令她不解的是,每次這種新聞一出,駱源總是第一時間出面澄清,而這次,事情已經過去兩天,駱源卻無動於衷,對媒體保持沈默。也正因為如此,報紙和網站的種種猜測就愈發離奇。夕顏手中的報紙是昨天的,盡管很多內容根本是憑空臆想,但比起網站上的什麽“秘密同居”、“青梅竹馬”、“沖破家庭阻力勇敢相愛”的歪理邪說已經很靠譜了。

“你還不和我坦白啊?”楊藝嬉皮笑臉地蹭過來。

何夕顏急忙關掉網頁。“坦白什麽?那些報紙瞎寫的你也信?”

“拜托,那張照片就是你啊,文章可以是假的,照片總是真的吧?”

“我們……我們只是碰巧在迪士尼遇到了嘛……”

楊藝擺了擺手,“你還真把我當小孩子騙啊?騙我也該編個高明的借口。反正呢,現在全公司、全樓上上下下都默認了你們的關系,以後走在街上可要小心有人從背後偷襲咯。”說著做了個拿槍的動作。

何夕顏被她逗笑,輕輕錘了她一拳。“要結婚的人,快去忙你的吧,別在這裏起哄了。”

中午的時候何夕顏朝駱源的辦公室看了看,他不在。本想和他說一下報紙和網站上正鋪天蓋地寫他們兩個的事,希望他能出面澄清一下。

她剛坐下,就有人在入口處喊:“哪位是何夕顏小姐?”

“是我,您是……?”

人未到,一捧巨大的玫瑰花卻是到了眼前。

“夕顏姐,最近桃花好旺啊,是不是駱總送的啊?”

“肯定是啊,你儂我儂的,好甜蜜!”

何夕顏簽收了花束,卻沒有看到送花人的卡片。望著眼前這捧鮮紅耀眼的玫瑰,何夕顏突然覺得有點失望,她知道這肯定不是駱源送給她的,駱源從沒有送過她花,他更喜歡送她那種便宜實用的小物件,比如自帶光源的鑰匙鏈,比如有密碼鎖的日記本。這時馮凱越的電話打來。

“Hello,何小姐對花還滿意嗎?”馮凱越在那邊陰陽怪氣地問。

何夕顏嘆了口氣,果然不出所料,“滿意滿意,只是馮大律師沒必要這麽破費……昨天的相親你大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他清了清嗓子,認真地說:“其實主要是安慰你啦,知道你今天肯定看到報紙和網站的報道了,別太往心裏去,他們就愛胡寫,過一陣子又會有其他女主角把你蓋過去的。”

夕顏心裏暖暖的,在這種時候,馮凱越的理解顯得格外珍貴,她和駱源去公園的事她是騙了馮凱越的,而他也知道她在這件事上扯了謊,卻還是他,送來了花安慰她。況且此刻,她的確心裏正是有點煩躁,有點生氣,她想找駱源理論,卻是師出無名,他似乎也是受害者;她想找媒體理論,可是誰會搭理她的不滿?人家白紙黑字寫的:據我們大膽猜測,……而這束燦爛的玫瑰花,將這些煩惱淡化了許多。

“謝謝你,我沒事。”何夕顏收拾了情緒,平靜地回答。

下午的時候,駱源還是沒有回公司,辦公室的門一直鎖著。底下的員工因為領導不在也開始放肆起來,男同事聚在一起打起游戲,女同事們就三三兩兩在一起嘰嘰喳喳。

崔婷婷突然喊起來:“快看,駱帥,是駱帥!”

“在哪兒在哪兒?”幾個人立刻聚到崔婷婷電腦旁。

“真的是他哎!啊,太帥了!這是直播的嗎?”

“肯定是啊,沒看駱帥今天一直不在嘛,就是上節目去了。”

辦公室裏狼嚎一片,女同事無一不熱血沸騰。何夕顏此刻被遺忘在角落裏,她也不敢湊過去,也不好意思自己打開網上直播花癡一樣地看,只能是努力豎起耳朵聽著她們的議論。

她們起初只是偶爾爆出一些笑聲或是起哄的聲音,後來越說越興奮。

“主持人問這種問題不好吧?”

“噓!別出聲,聽駱帥怎麽回答。餵,你們那邊別吵啦!”楊藝大聲喝住了旁邊在激戰游戲的男人們。

屋子裏頓時鴉雀無聲,崔婷婷電腦的聲音整個辦公區都聽得到。

“駱先生,我知道這是題外話,但希望您能滿足一下我們的好奇心,畢竟像您這種成功人士,有很多女性同胞是非常想了解您的生活狀態。這枚戒指,很多媒體也都報道過、猜測過,如果您能給出一個準確的回應,相信對我們節目的收視率很有幫助啊。”好聽的女聲不依不饒地盤問著。何夕顏的心跳得很快,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這個答案。那到底是為誰準備的?駱源是否已是別人的丈夫?她不敢問的問題,這個主持人倒是可以輕松說出口。

駱源在節目裏輕笑了一下,何夕顏想象著他瀟灑的表情。電腦裏又是一陣沈默。

許久,“這是我和我未婚妻的信物。再過一段時間,我們就要結婚了。所以,希望各位媒體朋友不要再猜測我的私生活,以免給我和她造成困擾。謝謝!”輕描淡寫中,一切皆已言明。

有一種溫熱的液體從她臉頰上悄然滑落,不知是掉在裙子上還是地板上或是某個不知名的地方。何夕顏感到有一種叫做希望的東西突然一下摔了個七零八落,支離破碎。真的像馮凱越說的,一定要有人親口說,她才肯相信,而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是個渾然不覺的笨蛋,成為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五年以後,他真的成為了別人的丈夫。而她,什麽都不是,還險些弄丟了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讀者們~方便的話記得撒花哦~喜歡的話請收藏~

29

29、深夜造訪(一) ...

由於婚禮將近,楊藝得到了駱總的批準,除了需要保質保量地完成培訓課程之外,其餘時間可以自行安排,不必每天待在公司裏。少了楊藝這個可以做伴的人,何夕顏的生活一下子少了很多趣味。

自從駱源在某訪問節目裏大方提起未婚妻,關於其未婚妻人選的猜測又一次鋪天蓋地一樣占據了各類金融娛樂報紙的版面。連至今仍然遠在美國的周心語也被這些無所不能的記者挖了出來,關於兩人何時共同赴美,如何在那邊相互扶持、日久生情的描寫頻繁出現在各大媒體上。

這幾天除了出庭和整理卷宗,何夕顏變成了一只不折不扣的鴕鳥,不上網、不看電視、不讀報,她實在不願意看到那兩個人的名字不斷被賦予“金童玉女”、“天作之合”的定義。

距離婚禮還有兩天。

晚上下班的時候,何夕顏利落地收好自己的東西,跨上包朝電梯奔去。這幾天她都沒有進駱源的辦公室,早晨也是早早來公司就窩在自己的辦公區,晚上下班第一個沖出去以免和他碰面,如果一定有文件需要上交,就托崔婷婷去辦。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麽,也許是怕自己見到他忍不住想一問究竟。可他畢竟已是快要有家的人,任何的糾纏不清都會讓她給自己定義為某種程度的“小三”,而這是何夕顏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掛到自己身上的標簽。

“急什麽?”駱源涼涼的聲音在她身後傳來,幾乎讓她打了個寒顫。

何夕顏抿了抿嘴唇,故作鎮定地回身,臉上是職業化的無感情的笑容:“駱總,您還有什麽吩咐嗎?”

駱源輕挑了嘴唇,眼睛裏也寫滿笑意。“何律師,今天晚上我請了監管局的幾位領導一起吃晚飯,因為某種原因,我需要帶一個女伴一同前往。”

“這似乎……和我關系不大。您可以找婷婷一起去,她一直是個得力的助手。”說著她便疾步朝電梯走去。

就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時候,何夕顏硬是被人從電梯間拽了出來。她一個站不穩,又一次栽進了那個溫暖的懷抱裏。

駱源完全不顧電梯裏人們驚異的眼光,將何夕顏擁在臂彎中,微笑說:“我都說了,何律師不要著急,今天晚上的飯局,需要你參加。為了匯明和凱越律師事務所的長期合作關系,還希望你能賞光啊。”

他的氣息從頭頂傳來,一直蔓延到她的全身,她僵在那裏不做聲,靠在他堅實的胸肌上,小心地呼吸著。

看著那幾個四十多歲的老男人吞雲吐霧,推杯換盞,何夕顏心裏一直在咒罵著駱源。從進了這個包間開始,她就一直坐在駱源旁邊,看著他和那些所謂的領導不懷好意地相互吹捧,她獨自吃飯,一言不發。偶爾有人問起,駱源會簡單地說她叫何夕顏,是現在匯明人壽的法律顧問。她也只顧微笑和對方點頭示意,然後繼續低頭吃飯。

酒過三巡,幾位領導的臉上泛起了些紅暈,配著臉上的油光像極了馬戲團裏大腹便便的小醜。駱源也喝了些酒,但臉色沒有什麽變化,依然是冷俊而白皙。這時,一個於姓副局長把他的大臉湊到了何夕顏近前,她一下就聞到了那人身上的煙酒味,不禁蹙了一下眉。但緊接著就露出專業的微笑,輕輕欠身端起了面前的果汁。

“何律師,像您這樣的美人真不該在外面這麽辛苦地賺錢,應該找個好男人,好生照顧你啊。你看你看,眼角都有皺紋了。”一陣陣酒氣撲面而來,於副局長的語氣裏充滿了戲謔的挑釁。

何夕顏禮貌地笑著,“於副局長您過獎了,相信比起尊夫人,我的外表只能算是平平。”

“差矣差矣。”於副局長擺了擺大手,搭在了何夕顏肩膀上。“何律師過謙了。”

“嗯……小女敬您一杯,以果汁代酒,呵呵。今天非常榮幸認識您。”何夕顏不太自然地動了動肩膀,那只大手卻依然不肯放開。

杯子未曾舉到嘴邊,就被於副局長攔了下來。

“今天遇見何律師,我們都很開心。既然開心,就要盡興。只喝果汁,顯得沒有誠意,大家說是不是啊?”說著話,其他的幾位領導紛紛附和表示讚同,都睜開了色瞇瞇想要看好戲的眼睛,朝二人這邊看來。

何夕顏硬著頭皮拿了桌上另外一個空杯,倒了半杯啤酒。她用餘光瞄了瞄駱源,他正低頭玩弄手中的酒杯,並沒有施以援手的意思。即便是於副局長把魔爪搭在她的肩上,他似乎也無動於衷。

“這就對了嘛。何律師,我就欣賞你這種職業女性,在酒桌上一點兒也不含糊。你,有前途!”說著朝她豎了豎大拇指。“所以,匯明,也有前途!我們肯定不會讓有前途的公司受到處罰的。”說著,他看向駱源,二人相互點頭示意。

何夕顏這才明白了這桌酒的意義所在,原來,駱源是希望她通過出賣自己的一點姿色,讓對方摟摟抱抱一番,來換取公司的暫時安全。

想到此處,何夕顏的心涼了大半。

她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是吃虧不長教訓,莫非以為今天駱源帶她來還會有什麽其他什麽目的?一直以來,不過就是因為她曾經是他的女朋友,借由她的臉懷念過去罷了;不過就是因為未婚妻不在身邊,消遣一下時光罷了;而今天,也不過是應酬時的一個笑把戲罷了。如果駱源有心保護她,只需一句話,表明她是碰不得的,這些人自然會斷了念想;如果他本就無心維護,她今天想必是在劫難逃,肯定要被這些老頭子占些便宜。

何夕顏覺得胸口很悶,她狠狠咬了咬嘴唇,抄起酒杯準備一飲而盡。

然而又被一只手攔下。

駱源修長性感的手指搭在她的杯口,不知何時,他深邃的眼睛裏布了些血絲,目光裏帶著一點迷離和心疼,雖然這種情愫是轉瞬即逝幾乎難以察覺,然而那短暫的一瞬間,還是讓敏感的何夕顏心中一個柔軟的角落又被觸動了。

“於副局長,現在酒駕可查得嚴呢,您剛才灌了我那麽多,一會兒總得留一個人送我回家吧。”他看了看何夕顏,“不然,我可要露宿街頭了。”他說得極為輕巧,狡黠的笑容裏賣弄著職場老手的游刃有餘,這話既沒有說明他和夕顏的關系,但也表示了何夕顏的重要性。

那個於副局長臉色雖然有點不情願,但他的魔爪在何夕顏肩上蹭了蹭,心領神會地說:“啊……那是,駱總的話很有道理。只是以後,可要經常聚聚……務必帶上何律師,把今天欠的……都補上。”那個“欠的”二字被拖得很長,顯然很有深意。

“那是自然,只要您和在座的幾位對匯明多加照顧,把我們匯明當成朋友,這些都不是問題。”駱源心領神會地暗示著。

結束了烏煙瘴氣的飯局。臨走時,幾位領導又和何夕顏戀戀不舍地握手告別。那雙纖纖玉手不知道被摩挲了多少遍,終於,老妖怪們都滾進了車裏。

“送我回家吧。”一串車鑰匙扔到了何夕顏手上。

飯店已經把香檳色邁巴赫停在近前,她嘆了口氣。真的好想拒絕他,拒絕這個把她推向酒桌的男人。曾經他多麽寵她愛護她,如何忍心把她放在那群色狼的手中。如今,她也淪為他經營公司的一種手段了。明明自己開車來,為什麽要喝酒?明知道今天要被灌醉,為什麽要開車?

“快點。”駱源進車門前朝她喊了一聲。

何夕顏在心裏默默發誓,今天送他回去之後,一定要盡快從匯明脫身,再也不該為這樣一個男人勞心勞力。自從在S市又遇見駱源,自己的生活完全一團糟。失眠,被強吻,腳踝扭傷,被偷拍,上報紙,還有那個馮凱越跟著添亂,今天又碰到這麽一個老男人占便宜,真是要憤懣死了。

她甩了甩手,還是乖乖地坐上了駕駛位。

又是那股恬淡的香氣。駱源的兩輛車上都是這股花香。何夕顏的心情也舒緩了起來。

駱源沒有坐在副駕駛,他直接倒在了後面一排座位上,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額頭。

“駱總,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兒,麻煩你指路。”

他深呼吸了一口,有些虛弱地說:“去你家。”

“什麽?去我家?”

他不再說話。後面的車已經在急躁地按著喇叭。何夕顏沒有辦法,只好先將車駛離飯店門口。她和五年前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路癡。除了自己的家,她真的哪裏都不認得。無論她怎麽叫“駱總”,後面的人就是不回話。一路上掙紮著,終於開到了自己家樓下。何夕顏熄了火,回頭看向駱源。他不知何時已經起身,一片黑暗當中,只依稀看得清他臉上的笑意。

“到了。”他輕輕地說。

駱源比她先下了車。何夕顏鎖好車把鑰匙還給駱源。

“駱總,您這是……”一頭霧水地站在自家樓下,難道駱源要和她一起上樓嗎?

他又把手插在褲兜裏,無所謂地說:“上次來拜訪沒有仔細參觀,這次,不能再錯過了吧。”

駱源轉身朝她家的方向走去,何夕顏只得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行為看起來很詭異。

“你確定要進去嗎?這個時間……不合適吧?”到了門口,何夕顏最後征求他的意見。

駱源突然擺出了一副無賴的表情,“何律師,你該不會懷疑我對你居心叵測吧?”說完,他的俊臉湊到了離她很近的地方,何夕顏已經看不清他的全貌,只能看到那雙美麗的眼睛忽閃了幾下。“如果我對你有歹念,現在就是下手的好時機。根本不需要你開門讓我進去。”

何夕顏被他溫熱的氣息攪亂了呼吸,直到他把臉移開,她還是沒有完全平覆下來。在包裏胡亂翻了很久,才找到家門鑰匙。

作者有話要說:祝各位新年快樂!新年期間開羅還是會堅持更新的,但可能做不到日更或嚴格地隔日更,如果有特殊情況沒有及時更新還是希望各位能夠諒解!但是大家要關註啊!最後,希望新的一年能有更多的人喜歡我的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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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深夜造訪(二) ...

進了家門何夕顏順手給駱源遞了一雙拖鞋,自己把包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你隨便坐,不要客氣。我去倒杯水。”

何夕顏到了廚房才發現暖瓶裏一滴熱水也沒有。她低咒了一聲。

坐在一團燃燒的火焰前,裊裊的熱氣蒸騰,何夕顏的思緒又飄散到了很久以前。

“你為什麽喜歡喝白開水,一點味道都沒有。”何夕顏把自己的杯子和駱源的放在一起,隨口問道。

駱源看了她一眼,繼續翻書,反問道:“那你怎麽喜歡喝茶?有附庸風雅之嫌。”

何夕顏轉過臉看他,氣鼓鼓地說:“才沒有,我是覺得白水沒什麽味道,喝了跟沒喝一樣,泡點茶才香啊。要我說,就是你太沒生活情趣,所以不懂得享受,喝點白開水都能知足。”

聽著何夕顏的歪理邪說,駱源撇了撇漂亮的薄唇:“茶葉沖到最後不也就是一杯清水?倒不如直接喝水,免得麻煩。”

“道不同不相為謀。”何夕顏把自己的杯子拿走泡茶去了。

是不是這就是“當時只道是尋常”的滋味。

那些無聊的可笑的對話或是爭執,那些年少時不肯退讓的幼稚心思,如今,再也不能用時間覆制。他們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你不讓我我不讓你地為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針鋒相對。

何夕顏給自己泡了一杯濃茶,給駱源倒了一杯清水。

“水有點燙,你等一下再喝吧。”再回到客廳,何夕顏才發現駱源正躺在她寬大的沙發上,他一動不動,像一尊疲憊的塑像,枕著自己的手臂似乎睡著了。

她走近些,輕輕把兩個精致的玻璃杯放在茶幾上,俯身坐在沙發旁邊的地板上。

何夕顏好像很久都沒有看過他睡著的樣子了。真像個惹人疼愛的孩子。靜謐的額頭前有幾縷黑發,輕蹙著眉頭,長睫隨著呼吸輕輕煽動著,挺立的鼻梁,微張的兩片紅潤的薄唇,似乎嘴角也勾起了一點弧度。何夕顏忍不住把手放在上面想觸碰一下,看看是不是和想象中一樣柔軟。

駱源猝不及防地抓住了何夕顏的手指,他睜開美麗的雙眼,溫柔地看著她。屋子裏只有廚房開著燈,客廳很暗,只有外面的探照燈偶爾穿過窗子打在兩個人的臉上。駱源的目光還是那麽有殺傷力,看得何夕顏的心臟不斷漏拍,無規則地亂跳。

他慵懶地開口,“今天,怪我嗎?”

何夕顏僅存的一點理智早已被他的眼神和手指融化,搖搖頭,“都是些逢場作戲而已,不怪你。”

駱源的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他的手又加了些力道,溫熱的氣息一陣陣侵襲著她。

他似乎累極了,又一次合上雙眼。

“我累了,讓我在這裏睡一晚吧。”他低沈的聲音有點沙啞,帶著淡淡的請求。

何夕顏沒有回答,她撤出手,把手邊的毯子蓋在他身上,看到拿枚漂亮的戒指,她的動作遲疑了一下,但還是細心為他掖了掖被角。她試探著用手指撥開他眉間的頭發,輕輕淺淺的一下,卻又是一股電流走遍她全身。

“叮咚。”寂靜的屋子裏門鈴聲顯得格外刺耳,何夕顏看了一眼掛鐘,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她實在想不出這個時間是誰在敲她的門。其實門一直虛掩著,來人完全可以自行進來,不過這個客人似乎有點膽怯,一直在按著門鈴。為了防止吵醒駱源,何夕顏還是跑去應門。

打開門的一剎那,何夕顏只能用窘迫來形容自己的感覺。

“何律師?這……那個……是駱總叫我把他放在辦公室的衣服拿過來的……我……不知道這是你家……”崔婷婷在門外語無倫次,她一只手中整齊地疊著幾件男式衣物,另一只手還舉著一個掛西裝的袋子。

何夕顏盡量保持風度,從嘴角扯了個難看的笑。她知道她實在不必再解釋什麽了,這種場面就是速戰速決。“辛苦你了婷婷。那個……衣服給我吧,你早點休息哈,拜。”說著她手忙腳亂地接過衣服用力鎖上了門。她不難想象門外的崔婷婷此刻臉上驚訝而不可思議的表情。

她靠著門難以平覆心情。這個駱源,真是害人精。剛才對他還有點憐憫之情,現在真想把他拽起來好好揍一頓。這麽晚了不回家硬要賴在這裏,還叫崔婷婷過來送衣服,居然放任她和崔婷婷直接碰面。這就等於是向全公司宣告他們不正常的男女關系,但事實上,他們連個毛也沒發生。想到明天去公司,同事們肯定又炸成一鍋粥討論他們之間的一度春宵,何夕顏的頭皮都麻了。

看看客廳裏躺著的駱源,何夕顏輕輕嘆氣。她怎麽忍心把這樣的夜晚用來與他吵架。她把衣物放在沙發旁邊的小桌上,獨自進了臥室。

註定是一個無眠的夜晚。何夕顏一直折騰到淩晨才沈睡過去。等她被鬧鈴叫起來的時候,餐桌上的豆腐腦和油條已經傳來了誘人的香味。她的臉上不禁露出了甜蜜的笑,這一定是駱源早起買回來的。這是他們同在T市時最愛的早餐搭配。她一個人在S市生活的這段時間已經完全忽略了早餐,和很多上班族一樣,寧可多睡幾分鐘也不願意吃早飯。

駱源正在洗澡,嘩嘩的水聲讓她覺得空蕩的房間看起來頗有了些人氣,她不得不承認,她曾無數次想象過和他過這樣的生活。

何夕顏忍不住先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頤。這是多麽熟悉的味道,雖然比不上T市的豆腐腦正宗,但在S市能吃到一頓這樣的早飯,何夕顏依然覺得無比滿足。

這時,一股男人沐浴後的清香傳來,駱源裹著白色的浴巾,□著上半身有精致紋理的白色肌肉,頭發的水滴還在不斷地滴落,水滴從性感的鎖骨一直向下流,隱沒在浴巾裏。駱源的喉結動了動,果然如書中所說,那是男人□著的最勾引人的部位。

何夕顏嘴裏的油條還沒咽下去就和他目光對上了,半天還沒回過神來。

駱源略帶嘲諷地一笑:“怎麽?還沒看夠?嘴裏的東西還咽得下嗎?”

何夕顏被他的話帶回現實,臉頓時羞得通紅,她一定是太久沒有男人的原因才會這麽失態,居然還被當事者逮了個正著,一個不留神她居然被嘴裏的食物嗆到。

“你,咳咳咳……”

他急忙過來幫她捶背。何夕顏早起只穿了一件棉質的貼身吊帶睡裙,駱源手掌的溫度傳到她皮膚裏她咳得更厲害了。

“小心一點,吃飯還會嗆到啊?”駱源無奈地說。他似乎突然感到了自己的手與她後背的暧昧接觸,於是急忙停下手。

兩人對坐早飯,本來一個非常和諧溫馨的場景,何夕顏卻一直把頭埋在裝豆腐腦的碗裏,不敢擡頭看駱源。經過剛才的尷尬,駱源也一言不發,自顧自地吃飯。房間裏只有他們咀嚼的聲音,勺子碰到碗的聲音,掛鐘木訥的滴答聲。他們小心翼翼地偷瞄對方,各懷心事地吃了一頓令人消化不良的早餐。

穿衣鏡前。兩人一前一後,駱源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身後,何夕顏才感慨自己在他面前還真是個弱小的女人。他認真整理著自己的襯衫,連袖口處的紐扣都是細心搭配的圖案,西裝穿在他身上完全就是模特走秀的效果,何夕顏忍不住又在內心花癡了一陣,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禍水,而自己偏偏在年輕時遇到了這麽一個極品男人。她又看看鏡子裏的自己,其實也不賴嘛,雖然不是那種讓人一見鐘情的美人,但絕對是耐看的。她滿意地原地轉了一圈,又反方向轉了幾圈。

“餵,要遲到了。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那麽臭美?”駱源雙手插兜站在門口,不耐煩地說。

好掃興。她不情願地穿上鞋子隨他到了樓下。

“為了報答你讓我借宿,今早送你吧。”駱源解釋道。

切,明明就是要送她去公司,還找了個這麽爛的借口。何夕顏得意地鉆進邁巴赫,由駱帥親自送到班上。

路上她就一直盤算著今天在公司怎麽應對崔婷婷和楊藝的追問。難道她說他們什麽都沒發生?會不會被人懷疑有缺陷或者有病?肯定會!那就說他們發生了……?還用你說,人家一直都覺得你們發生了……可是根本沒發生……何夕顏突然覺得自己冤死了,既沒有幹成壞事,也沒有混到名聲。

到了單位,駱源讓她先上樓。何夕顏估計他是為了避嫌,撇撇嘴,自己看看四下無人,從車裏鉆出來溜進了辦公樓。

果然不出所料,崔婷婷一得空閑就湊過來問東問西的,臉上也掛著yy的表情。好在兩個人關系還沒有特別親密,含糊幾句倒也能混過去。可是楊藝居然還在籌備婚禮的焦頭爛額中忙裏偷閑地打電話過來問,何夕顏就只能滿臉黑線地訓斥她,先把婚禮的事搞定再來關心她,都忙到這個份兒上了還惦記著她的事。

中午的時候,送快遞的大哥又風塵仆仆地趕到何夕顏辦公桌前。

“小姐,請簽收。”

這次是個大禮盒,包裝不同於其他快遞,盒子上系著的粉色蝴蝶結看起來特別精致。看了一下訂單,寄出的時間是今天早晨,是一份同城快遞。多半又是馮凱越的花招吧,這麽惡俗的顏色也只有他才能看得上,何夕顏在心裏叨咕著。就在她拿著見到打包裹的時候,幾個女同事已經圍過來等著八卦一番。

“哇塞,好漂亮啊!”崔婷婷的嘴裏放得下幾個雞蛋了。

其實何夕顏的嘴裏也能放得下幾個。

是一條肉粉色的連衣裙,紅色的披肩,一雙絨面的高跟鞋上鑲鉆圍成了展翅欲飛的蝴蝶,那耀眼的光澤帶著挑釁的意味。

潔白的紙質卡片上寫著:你的身材沒變化。明天婚禮穿這套。

看到熟悉的瀟灑字跡,一如既往簡單不羅嗦的語句,何夕顏的心臟徹底停跳了。

駱源,他按照九年前舞會上的裝扮為她置辦了一模一樣的一套,連那雙精致的高跟鞋都一般無二。他今早讓她先走原來就是去寄這份“禮物”。可他又是如何做到的?那已經是九年前的款式,現如今早已成為絕版,市面上是根本買不到的。可是,這些都真切地擺在眼前,由不得她不相信。看到那句“你的身材沒變化”,何夕顏也不覺紅了臉,他怎麽知道她身材沒變的?是她的吊帶睡裙透露了訊息嗎?

何夕顏跟楊藝說自己打算換一身禮服做伴娘。楊藝倒是很大方地應允,說是相信她的眼光。只是最後不忘打趣她:“不會是駱總給你買的行頭吧?”

“你怎麽就知道亂點鴛鴦譜?都快結婚的人了,說話一點也不講究。”夕顏氣鼓鼓地掛了電話。

看著眼前嶄新的裙子,她又忍不住用手輕輕摸了摸絲滑的材質,那種一看上去就高檔奢華的面料,真令人愛不釋手。

明天,就是楊藝的婚禮。

作者有話要說:有幾天沒更新了,大家也都忙著過年吧,蛇年行大運哦~有時間來看看小說哈~~~

31

31、婚宴 ...

一個普通到有些爛俗的星期六。S市往日的喧嘩有了些安靜的跡象。楊藝的婚禮終於在親朋好友的忙碌與祝福中拉開了序幕。何夕顏,很不幸地成為了眾多忙碌的人當中的一員。

楊藝在S市並沒有什麽親戚,這場婚禮是男方家裏主辦的,楊藝的父母親人都是婚禮前一天才遠道而來,所以婚禮當天她的諸多事務就交由何夕顏打理。

婚禮雖然定在晚上,但從早晨起來何夕顏就沒閑著。因為前一天還在上班,她只能是當天上午去參加專門為她和楊藝準備的最後一次彩排,連新郎和伴郎都不必這麽辛苦地再折騰一遍。

楊藝這幾天真是累壞了,剛走了一遍紅毯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唉聲嘆氣。

“這結婚簡直就是抽筋拔骨。最近半個月我就沒睡一天踏實覺,今天本來有機會補償一下的,結果還要來彩排……”她氣呼呼地拍著大腿,“我都不想結了!”

“我的小姑奶奶,快別說喪氣話了,不吉利!都是我不好,昨天應該果斷請假的……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何夕顏歉疚地說。

楊藝露出了頑皮的笑,“沒關系啦,說著玩兒的。你今天這身禮服真好看,比我們那天去禮服店挑的那條更稱你。”說著她用手摸了摸衣服的材質。“這料子也高檔一些,穿著很舒服吧?”

何夕顏想起了駱源,羞澀地點點頭。

“夕顏,說實話,這是你自己買的?想不到你這麽富啊?”楊藝揶揄道。

夕顏見話鋒又要轉到駱源身上,急忙正色道:“快起來,再走一遍紅毯,然後就快點回去休息一下,我也好處理現場的事情。”

一上午都在調試現場的燈光舞美,中午隨便對付了一個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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