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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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這一次易家禾是因為過度勞累由病毒性感冒轉為肺炎，身上的淤青應該是棍棒之類的重擊造成的。CT顯示腦中有血塊，應該也是硬物擊打造成的，好在已經開始吸收，不然是要手術的。
易家禾醒來時大家都在，彼此間沒有言語，見她醒了瞬間圍到床邊。
沈君給她量了體溫外加一些其他的檢查，出體溫還是有點高外一切正常。
“感覺還好吧Ellen？真是把我們都嚇著了，尤其是Alicia。”Sophia說著還不忘瞟一眼殷悅。
殷悅暗地裏掐了Sophia一把。這醋壇子，自己都道過歉了，還記著呢。
“你這是怎麽搞的，滿身傷還高燒。”殷悅話語裏的擔憂還是遮不住。
崔瀟昀和沈君沒說什麽，很明顯也很想知道前因後果。
易家禾只是看著圍成一圈的人，動動嘴沒說話。
“你又來了！不想說就給我們玩沈默，要不是看在你有傷的份上，真想一巴掌拍死你！”殷悅的手已經舉起來了，只好不痛不癢地落在Sophia的屁股上，惹來後者的白眼。
沈君似是想起什麽，找來棉簽沾點水濕潤易家禾的嘴唇，又餵她喝點水，才慢慢地輕輕地掰開她的嘴，滿嘴鮮紅的燎泡，又大又亮。
“這下明白了吧大王，不是小白臉不想說，是說不了。”
很快病房裏只剩下崔瀟昀和易家禾兩個人。崔瀟昀有些尷尬，目光不知道放於何處，每次落在肥大的病號服裏的人又迅速地移開。到是易家禾好像不甚在意的樣子，對上崔瀟昀的目光也就微微一笑。
易家禾呼吸有些困難，手總是時不時地撫上胸口。更遭罪的當屬咳嗽，總是出其不意。破口而出的氣流將黏在一起嘴皮扯得生疼，嚴重地就給扯破了，滿嘴鮮血甚是駭人。只能不停地喝水，去廁所，到最後人都有點浮腫。這樣一來倒是沒有之前令人心疼般的瘦了。
來來回回的折騰耗費了易家禾不少精力，午飯也只吃了一些流食，又或是睡著了不會有太多的痛苦，才下午四點多便又昏昏沈沈睡過去。
直到這時，崔瀟昀才有機會好好看看這些天日思夜想的人。
去年入冬以來易家禾一直在消瘦，易媽媽來的將近一個月才將這勢頭止住，誰知轉眼間又只剩皮包骨，吊水時都不用找手上的靜脈，太明顯了。許是事務纏身，忙得連頭發都沒空打理，原本利落清爽的短發長了許多，更襯得下巴尖的嚇人。皮膚白到快與下方的枕頭融為一體，就連嘴唇都是發白的。唯一不變的還是微皺的眉頭，崔瀟昀想伸手撫平，易家禾像是感覺到什麽偏了偏頭。
崔瀟昀忽地鼻子泛酸，吸了吸，終是忍住了，低頭看見易家禾缺了一節指頭的手從被子下露出來。崔瀟昀微一楞神，伸手握住。
雖然已經是夏天了，由於易家禾的病，空調的溫度不是很低。易家禾的指尖冰涼，手心卻有些燙人。
崔瀟昀呢想起曾經和易家禾牽手散步的日子，難得的幾次牽手。那時易家禾的手幹燥溫暖，修長光滑，偶爾她會調皮地曲起指尖撓撓她的掌心，怕癢的易家禾就會用力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的胡鬧。
左手小指斷節處很平滑，崔瀟昀忍不住用手去摩挲。摩挲著想象當時的情形，渾身一個激靈。生生地用利器切下，眼睜睜地看著被切下。易家禾是一個連打針吊水都怕的人，這樣錐心的痛竟也生生地忍下。
還是沒忍住，一滴眼淚就這麽滴在易家禾的手上。
電話聲驟然響起，打破一室寧靜。崔瀟昀在易家禾衣服口袋中翻到手機，迅速走到病房外去。
來電顯示“王梓婷”，崔瀟昀有一絲游移，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你終於接電話了阿禾。”電話中的人明顯松了一口氣，“你怎麽不說話呀？怎麽，發生什麽事了？你現在人在哪？”一口氣又提起。
“家禾她……生病了，在醫院。”崔瀟昀還是決定告訴王梓婷實話。
“你是……崔總？阿禾現在怎麽樣，好些沒？在哪個醫院，我現在就過去。”
王梓婷看著病床上羸弱的人，心止不住地抽痛，手伸出又不知該落在什麽地方，擡頭看一眼一旁的崔瀟昀，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淩厲。王梓婷在易家禾的額頭落下一吻，整理好情緒，示意崔瀟昀她有話要講。
在醫院的過道上，兩人再次交鋒，不為訂單，不為客戶，只為各自心尖上的人。
“我以為阿禾辭職是崔總授意的，料想你可以在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裏照顧好她，阿禾好像也不大願意我插手，讓我靜觀其變。結果我看到的就是這個變嗎？阿禾一身是傷得躺在病床上，看來我和阿禾還真是太信任崔總呢！”王梓婷平日裏說話很是溫和，總會給人留有餘地，這一點和易家禾何其相似。難得今日說話如此尖銳不留情面。
崔瀟昀在心裏嘆口氣，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崔總怎麽不說話了，還是根本無話可說？”
“家禾辭職後就失去了聯系，我直到昨天才見到她，當晚就送她進了醫院。”
聽聞此言，王梓婷的臉色更差，盯著崔瀟昀好一會，什麽都不再說轉身進了病房。
“你怎麽不辯解？這事又不能怪你。”沈君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身後，看來是聽到了她和王梓婷之間的對話了。
辯解？說什麽呢，看起來好像與她沒有關系，細想又與她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崔瀟昀回了個苦笑，跟著進了病房。
病房的氣氛再次回到詭異的狀態。已經是晚上了，病房裏並沒有開燈。易家禾尚在熟睡中，王梓婷坐在床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崔瀟昀站在床尾，不知道是看著易家禾還是王易二人。沒有人說話，輕微的呼吸聲在靜謐的病房裏流轉。
“崔總也辛苦了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阿禾我看著。”說這話時王梓婷依舊看著易家禾，沒有回頭。
“不用了，我在這看著就行。王小姐現在工作繁忙，應該回去休息才是。”崔瀟昀也是看著易家禾答話
“呵，難道崔總明日沒有工作麽？況且，”王梓婷頓了頓，“我不放心。”
沒有人退步，就這麽僵持著。
“誒，二位都在呀。”沈君來查房了，“小白臉還沒醒麽，這下睡得可爽了哈。二位這是都打算留下來陪夜嗎？”
沒有人回答，答案不言而喻。
“好了，我說二位明日都有工作，不如都回去，明日再來。今兒我值班，會在這一直看著小白臉的，我是醫生，難道二位還不相信我嗎？”
沈君說話的語氣一直很平淡，但從裏到外都透露出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二人都看了沈君一眼，各自起身一前一後離開。
沈君站在門口看二人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轉身帶上病房門反手落了鎖，對床上的人說：“好了，都走了，可以醒了！”
易家禾這才從床上坐起來，活動活動略略有些僵硬的腿腳，許是碰到傷處，忍不住咧咧嘴。
沈君將病例隨手一扔，在病床邊坐下，“說吧，我今晚專門聽故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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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易家禾是因為過度勞累由病毒性感冒轉為肺炎，身上的淤青應該是棍棒之類的重擊造成的。CT顯示腦中有血塊，應該也是硬物擊打造成的，好在已經開始吸收，不然是要手術的。
易家禾醒來時大家都在，彼此間沒有言語，見她醒了瞬間圍到床邊。
沈君給她量了體溫外加一些其他的檢查，出體溫還是有點高外一切正常。
“感覺還好吧Ellen？真是把我們都嚇著了，尤其是Alicia。”Sophia說著還不忘瞟一眼殷悅。
殷悅暗地裏掐了Sophia一把。這醋壇子，自己都道過歉了，還記著呢。
“你這是怎麽搞的，滿身傷還高燒。”殷悅話語裏的擔憂還是遮不住。
崔瀟昀和沈君沒說什麽，很明顯也很想知道前因後果。
易家禾只是看著圍成一圈的人，動動嘴沒說話。
“你又來了！不想說就給我們玩沈默，要不是看在你有傷的份上，真想一巴掌拍死你！”殷悅的手已經舉起來了，只好不痛不癢地落在Sophia的屁股上，惹來後者的白眼。
沈君似是想起什麽，找來棉簽沾點水濕潤易家禾的嘴唇，又餵她喝點水，才慢慢地輕輕地掰開她的嘴，滿嘴鮮紅的燎泡，又大又亮。
“這下明白了吧大王，不是小白臉不想說，是說不了。”
很快病房裏只剩下崔瀟昀和易家禾兩個人。崔瀟昀有些尷尬，目光不知道放於何處，每次落在肥大的病號服裏的人又迅速地移開。到是易家禾好像不甚在意的樣子，對上崔瀟昀的目光也就微微一笑。
易家禾呼吸有些困難，手總是時不時地撫上胸口。更遭罪的當屬咳嗽，總是出其不意。破口而出的氣流將黏在一起嘴皮扯得生疼，嚴重地就給扯破了，滿嘴鮮血甚是駭人。只能不停地喝水，去廁所，到最後人都有點浮腫。這樣一來倒是沒有之前令人心疼般的瘦了。
來來回回的折騰耗費了易家禾不少精力，午飯也只吃了一些流食，又或是睡著了不會有太多的痛苦，才下午四點多便又昏昏沈沈睡過去。
直到這時，崔瀟昀才有機會好好看看這些天日思夜想的人。
去年入冬以來易家禾一直在消瘦，易媽媽來的將近一個月才將這勢頭止住，誰知轉眼間又只剩皮包骨，吊水時都不用找手上的靜脈，太明顯了。許是事務纏身，忙得連頭發都沒空打理，原本利落清爽的短發長了許多，更襯得下巴尖的嚇人。皮膚白到快與下方的枕頭融為一體，就連嘴唇都是發白的。唯一不變的還是微皺的眉頭，崔瀟昀想伸手撫平，易家禾像是感覺到什麽偏了偏頭。
崔瀟昀忽地鼻子泛酸，吸了吸，終是忍住了，低頭看見易家禾缺了一節指頭的手從被子下露出來。崔瀟昀微一楞神，伸手握住。
雖然已經是夏天了，由於易家禾的病，空調的溫度不是很低。易家禾的指尖冰涼，手心卻有些燙人。
崔瀟昀呢想起曾經和易家禾牽手散步的日子，難得的幾次牽手。那時易家禾的手幹燥溫暖，修長光滑，偶爾她會調皮地曲起指尖撓撓她的掌心，怕癢的易家禾就會用力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的胡鬧。
左手小指斷節處很平滑，崔瀟昀忍不住用手去摩挲。摩挲著想象當時的情形，渾身一個激靈。生生地用利器切下，眼睜睜地看著被切下。易家禾是一個連打針吊水都怕的人，這樣錐心的痛竟也生生地忍下。
還是沒忍住，一滴眼淚就這麽滴在易家禾的手上。
電話聲驟然響起，打破一室寧靜。崔瀟昀在易家禾衣服口袋中翻到手機，迅速走到病房外去。
來電顯示“王梓婷”，崔瀟昀有一絲游移，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你終於接電話了阿禾。”電話中的人明顯松了一口氣，“你怎麽不說話呀？怎麽，發生什麽事了？你現在人在哪？”一口氣又提起。
“家禾她……生病了，在醫院。”崔瀟昀還是決定告訴王梓婷實話。
“你是……崔總？阿禾現在怎麽樣，好些沒？在哪個醫院，我現在就過去。”
王梓婷看著病床上羸弱的人，心止不住地抽痛，手伸出又不知該落在什麽地方，擡頭看一眼一旁的崔瀟昀，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淩厲。王梓婷在易家禾的額頭落下一吻，整理好情緒，示意崔瀟昀她有話要講。
在醫院的過道上，兩人再次交鋒，不為訂單，不為客戶，只為各自心尖上的人。
“我以為阿禾辭職是崔總授意的，料想你可以在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裏照顧好她，阿禾好像也不大願意我插手，讓我靜觀其變。結果我看到的就是這個變嗎？阿禾一身是傷得躺在病床上，看來我和阿禾還真是太信任崔總呢！”王梓婷平日裏說話很是溫和，總會給人留有餘地，這一點和易家禾何其相似。難得今日說話如此尖銳不留情面。
崔瀟昀在心裏嘆口氣，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崔總怎麽不說話了，還是根本無話可說？”
“家禾辭職後就失去了聯系，我直到昨天才見到她，當晚就送她進了醫院。”
聽聞此言，王梓婷的臉色更差，盯著崔瀟昀好一會，什麽都不再說轉身進了病房。
“你怎麽不辯解？這事又不能怪你。”沈君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身後，看來是聽到了她和王梓婷之間的對話了。
辯解？說什麽呢，看起來好像與她沒有關系，細想又與她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崔瀟昀回了個苦笑，跟著進了病房。
病房的氣氛再次回到詭異的狀態。已經是晚上了，病房裏並沒有開燈。易家禾尚在熟睡中，王梓婷坐在床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崔瀟昀站在床尾，不知道是看著易家禾還是王易二人。沒有人說話，輕微的呼吸聲在靜謐的病房裏流轉。
“崔總也辛苦了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阿禾我看著。”說這話時王梓婷依舊看著易家禾，沒有回頭。
“不用了，我在這看著就行。王小姐現在工作繁忙，應該回去休息才是。”崔瀟昀也是看著易家禾答話
“呵，難道崔總明日沒有工作麽？況且，”王梓婷頓了頓，“我不放心。”
沒有人退步，就這麽僵持著。
“誒，二位都在呀。”沈君來查房了，“小白臉還沒醒麽，這下睡得可爽了哈。二位這是都打算留下來陪夜嗎？”
沒有人回答，答案不言而喻。
“好了，我說二位明日都有工作，不如都回去，明日再來。今兒我值班，會在這一直看著小白臉的，我是醫生，難道二位還不相信我嗎？”
沈君說話的語氣一直很平淡，但從裏到外都透露出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二人都看了沈君一眼，各自起身一前一後離開。
沈君站在門口看二人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轉身帶上病房門反手落了鎖，對床上的人說：“好了，都走了，可以醒了！”
易家禾這才從床上坐起來，活動活動略略有些僵硬的腿腳，許是碰到傷處，忍不住咧咧嘴。
沈君將病例隨手一扔，在病床邊坐下，“說吧，我今晚專門聽故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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