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那份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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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是不是保安放錯人了?”宮先生目測向來膽大的女兒似是被驚住,急忙問。

宮鈴鈴突然說了聲“沒有”,然後飛快的解開大門保險,拉開變得異常沈重的門。

門外那個讓少女“嚇”的花容失色的翩翩公子,從從容容地跨門而過,單手環嬌著紅中鑲有露水狀水鉆的一大束玫瑰,彬彬有禮的一彎腰:“龍曲叨擾了。”

老天——!他真的捧著紅玫瑰!

宮家小姐仿佛被什麽物體重擊腦部,繼一陣暈眩後,紅潮漲上她的玉面,天成了朵美麗芙蓉。“姓龍——”,她剛要咬牙低咆,隨即家人的視線讓她覺得芒刺在背,只得嬌聲說,“曲,快進來坐。怎麽還帶玫瑰花呢?我記得你——不是那麽‘浪漫’的人啊!”對啊對啊!你沒必要這麽浪漫吧!宮鈴鈴驚魂未定,欲哭無淚,後半句驚悚和驚奇的高音混淆在一起。

她寧可被他氣死,也不要被他膈應死!

第二次以“男朋友”身份在她身邊“演戲”的龍曲一挑劍眉,換鞋時,順道把那捧讓家長們很滿意、信服的紅玫瑰擱在玄關旁的小桌上。嗯,從她沒有立刻腦袋上冒出強烈到可見的霧氣來看,易水寒和靖陽的“珠聯合璧”是有效果的。

而且,“曲”這個稱呼,意外的取悅了他:他已經很久沒有聽誰用嬌柔的嗓音詮釋過該字了。

龍曲以不變應萬變,展示完美無缺的紳士風度。攬著她的纖腰、罔顧她的“顫栗”步入飯局不說,還替“淑女”拉開座位,等她落座。之後,才坐上自己被安排在“淑女”旁邊的位置。

塵埃落定,正是為了防止陷入冷場,他才把那句答覆留到現在,用溫柔的語氣對宮鈴鈴道:“鈴兒,偶爾‘浪漫’才顯得有價值。”呵,當初想都沒想就拉他龍曲趟渾水,不付出點代價怎麽行?他微不可微的一瞇眼,笑容中滲出除了宮鈴鈴以外的幾位察覺不出的危險。

鈴、鈴鈴鈴兒!?偶爾被嚇才顯得嚇人的人或事很可怕。龍大哥,不用演的那麽真吧?宮鈴鈴敏感的接收到來自不明星體的危險訊號,俏臉上的笑容硬梆梆,轉移話題:“呃,真可是個驚喜呢!對吧,爺爺?”

她的爺爺審視著孫女的男朋友,不知為何,活了這麽大,第一次有種半點看不穿一個人的感覺,恍若這年輕男人的實際年齡比自己還大似的。好吧,老爺子自感詞窮,敷衍性的帶過:“不錯。”

不錯?哪裏不錯!爺爺你不給力啊!

家人面前當著“小鳥依人”,陪著“呵呵”的巧笑嫣然,腳底卻功夫堪比“野蠻女友”,狠狠地疾踹龍曲結實的長腿。

被踹的人保持笑意淡然,佩服這小女人踹人踹的那麽有力還能心不跳氣不喘的捏著嗓子發出笑聲。繼而無視桌面下的“風起雲湧”,隨著垂落額前的青絲微斜,龍曲朝黑衣老人頷首:“您好,初次見面。不過……想必您對我的印象不會多好。”

宮家夫婦在老爺子的犀利目光下,心虛的拿起筷子,張羅吃飯。

飯局總算開始了。而開始沒多久——

“你的雇主居然肯放你的假唉,我看你們應該很忙吧?”宮夫人張口就挑他經濟條件的刺。宮家老爺子不著痕跡的擡擡眼,活裝耳背,就想看看龍曲怎麽應付。

這點小刁難都過不了,肯定沒資格當小鈴的丈夫。

龍曲的表情比三月的春風還要雅上幾分,嗓音保持低醇悅耳:“伯母,和雇主處於‘適當’的關系是很重要的。”一半意思雇主肯放他的假,說明他有註重人際的習慣,壓垮了宮夫人“金錢至上”的氣焰。雖然後者是真理,但是說出來哪個好聽,不言而喻,在家常飯局上反顯的她過分貪錢的醜態。

可是能做到讓戴蓉棠臉色驟變的,絕對不止以上內容。

誰皆能聽出“適當”這個詞被特意著重處理過。難道這混小子知道——

“不過我想伯母閱歷比我深厚,一定更精於此道,”他神色無害的火上澆油,“是我‘班門弄斧’了。”

宮夫人精心處理過的指甲亮片深深嵌進掌心,亮片的亮度不亞於宮家老爺子眼中一閃而過的驚嘆。

宮先生終於同樣坐不住了,面帶菜色的緩緩出聲:“龍先生,我們現在是一家人了,也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我承認你知道阿棠曾經是我的……秘書,這件事的確是非常了不起。但你也該明白,那時候鈴鈴還小,不能沒有母親,所以,請你以對待一個正室的眼光——”

“宮先生,我同樣希望您那位沒有結婚證在手的‘正室’對我報以公平的眼光。”

那麽一瞬間,仿佛有個黑洞開在餐桌上,吞噬了所有聲音。

宮夫人顫抖著發問:“你——你怎麽——”

“畢竟,您曾經和我一樣是個普通上班族,不是嗎?”龍曲笑意盎然,卻從來不打算讓那中年夫婦把話說完。不好意思,其實他是睚眥必報的代名詞,當年他們對他反覆的語言攻擊,哪有不還的道理?

“那個……”宮鈴鈴好聽的且難得的弱音,竟令談笑風生慣了的龍曲陡然一僵,但少女惑人的音色繼續拼湊著短短的問句,“你知道?”

龍曲稍稍深吸一口氣,本在心裏暗斥自己忘了會使無辜受波及的祖孫倆尷尬。轉頭面對宮家祖孫倆,卻一楞——他們臉上毫無尷尬責怪,反而以同樣咬著筷子的姿勢、同樣模仿好奇寶寶的眼神望向自己。

老人也問了遍:“對啊,你怎麽知道?”

你怎麽知道我兒子為了掩人耳目對外宣稱已給阿棠“負責”,舉辦過私人婚禮,其實壓根沒領結婚證的事兒?你怎麽知道阿棠不是鈴鈴生母而且還是“競爭上崗”的?

龍曲有那麽一霎那,因為餐桌上年齡最大的男人和年齡最小的女人反應異常而大腦當機,然後很快又從容不迫的漾起令人驚艷的笑容,說出那句準備好的臺詞——

“我猜的。”總不能說他做了預備工作,先查後分析專程來“還”下馬威吧?

宮鈴鈴對眼前披著羊皮的溫和男人徹底刮目相看。

如今,就算自信肉體上打得過他,她仍然暗自想到:不管是那束意義詭異紅玫瑰,或是他那個思維詭秘的聰明腦袋,皆讓人覺得變扭又危險。

還有,她這之後似乎一靠近他,便驚心率的不齊,所以,果斷離這顆地球上叫“龍曲”的男人遠點,絕對是明智的。

結果這頓飯最大的收獲是——宮家夫婦此後看見龍曲,表面上都像供神似的順著這“未來女婿”。

結果這頓飯最壞的結局是——宮家小姐此後看見龍曲,心身內外都像見鬼似的往這“未來夫婿”的遠處靠……

天灰,如洗不去的殘墨。

話說本來應該在家操持的徐葉,此刻只著一件單薄的群青色高領風衣,化作一道高瘦的風景線,穿梭大街小巷裏,融於街頭巷尾帶著涼意的景色。

正值春節,並非黃金商業地段的街上,行人三三兩兩,時不時夾雜需要謹慎避讓的醉漢。

他黑色的雙眸掃視過形形色色的人們和店面,常忽然擡頭望向轉陰的天空,希冀著可以看到那一抹扇動翅膀的藍影。他異常的舉動和出挑的外貌結合在一起,引得旁人紛紛側目。

雖然他不在乎陌生人的眼光,但他找尋的結果無疑是令人失望的。

徐葉趁著紅燈的時候休息了一會,直久了的腰略泛酸。實際上他如此已經有五天了,自從孟嬌回外婆家後,獨居在家的哥哥也不知道出自什麽理由,明知道希望渺茫,仍舊不死心的尋找著那些可以解答他疑問的“人”。

莫冉是誰?那時候房裏殘留的魔法痕跡是什麽?那時隱隱約約聽到的詞在聯想孟嬌聽了陛下後的反應,孟嬌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等等等等……太多太多了。現在,這名獨身上街的男子,期待甚至是渴求別人為他解答。

問題太多了,包括一個需要他自己尋求答案的問題:為何如此的堅持?

照理來說,真正的“哥哥”也未必會做到他這種程度。遇上該情況自己只需要呆在家裏等待著名叫“孟嬌”的妹妹回來,隨後繼續扮演溫柔哥哥的形象便可。但是眼下是什麽狀況?又是什麽原因?

對街的綠燈亮了又滅,徐葉全然沒有註意。那時,他沈默的站在街頭,仿佛成了座思索中的雕像。

人們與他擦肩而過流向巷尾,他們與他終究是不同的。

尋找無果,天色漸晚,五天就在搜尋與失望中消磨著度過了。孟嬌今晚該回來了吧?如此思量著,徐葉整整衣領,雙手探入談不上暖的口袋,款步向家走去。趁夜襲來的涼風,托起他同心緒一樣重的風衣下擺。

一前一後,風塵仆仆的男人剛回到稱之為“家”的歸處,孟嬌就背著大包小包的“撞”開了門。沒辦法嘛,行李重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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