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3章 他不當皇帝

關燈
在慧月殿用過午膳之後,沒多久,他們就得出宮回府了。

在回府的路上,蘇步將馬車的車窗打開,望著外面的風景,看了一會,然後回頭說道,“我覺得母妃應該是知道什麽,但她瞞著我們。”

晏漸也已經察覺到了,聞言點點頭,“明日再去一趟慧月殿吧。”

蘇步說好。

忽然馬車停下來。

蘇步的目光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車窗外面,然後詫異道,“還沒到王府啊,怎麽了這是?”

這時,莫無曲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王爺,王妃,廣淮王來了。”

晏漸伸手掀開車簾,先走出去,客客氣氣地道,“大皇兄,好久不見。”

廣淮王站在外面,禁軍統領站在他身後,後面還有一輛馬車,以及幾個帶刀侍衛。

來者不善啊這是。

晏漸看出來了,面色不變,又或者是根本沒將他們這陣仗放在眼裏,雲淡風輕道,“大皇兄,好久不見了。”

廣淮王笑著道,“老三,蘇公子,本王剛剛已經著人在錦繡酒樓點了一桌好酒好菜給你們接風洗塵。”

蘇步隨口說:“肥水不流外人田,應該去好運食肆才對。”

“……”

廣淮王哈哈笑,“差點忘了,皇城也有兩家好運食肆了——蘇公子經商還是很有天賦的,這才短短一年的時間,好運食肆的名氣可都已經蓋過不少百年老店了。”

蘇步意味深長地說,“主要還是因為沒有人在暗地裏下絆腳石。”

廣淮王自然聽得出來他說的是珠玉閣的事情,表情微微一變,卻又裝作什麽都沒聽懂,笑了笑,轉身上了馬車,然後朝錦繡酒樓的方向趕去。

錦繡酒樓的三樓。

兩杯酒下肚,廣淮王似是疑惑的詢問,“本王剛剛進宮的時候,聽說老三今天氣到了父皇,氣的父皇連午膳都沒怎麽吃,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蘇步慢吞吞的喝了一碗湯之後,萬分挑剔的心想,這錦繡酒樓的廚藝不如他們好運食肆的。

晏漸淡淡道,“是關於皇位的事。”

廣淮王根本沒想到他會直截了當的說出來,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不知作何反應,少頃,他這才裝作驚訝的說道,“父皇是病糊塗了吧,儲君還在呢,這皇位將來自然也是儲君的,怎麽會突然……父皇肯定是病糊塗了。”

晏漸說,“或許吧。”

廣淮王似是要試探什麽,說道:“不過,聽老三你這語氣,你應該是對皇位沒有興趣吧。”

晏漸不答反問,“聽皇兄您這意思,您似乎對皇位很有興趣。”

廣淮王的手裏把玩著酒盞,他的反應極快,半真半假地說道,“是啊。怎麽樣,你們覺得,本王可有帝王之相?”

晏漸掃了他一眼,說道:“本王不知。”

氣氛劍拔弩張。

蘇步似是毫無察覺,慢悠悠的品嘗了桌上的所有菜之後,這才放下筷子,又喝了茶,這才道:“許久沒回皇城了,總有些不習慣,不過也好,過幾天就能回蘊州了。”

此話一出,氣氛立即有些緩和。

廣淮王更是笑道,“怎麽這麽快就要回蘊州?難得回來一趟,應該多待幾天才是。”

蘇步客氣了幾句。

這頓接風宴吃完之後,蘇步和晏漸直接回了寧王府,但是廣淮王卻沒有直接回他的廣淮王府,而是乘著馬車一路出城去了。

到了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

在寧王府的淩飛院裏,蘇步與晏漸坐在窗邊下棋,旁邊擺著兩個燭臺,燭光在風中輕輕搖曳。

兩名侍女走進來,先是添茶,然後又打開熏香爐,點上清淡怡人的熏香,這才輕手輕腳的退出去。

少頃,穿著一身鎧甲,手拿長劍的莫無曲和何刀一起從外面走進來,兩人的臉上都是難得一見的冷肅,莫無曲說,“王府外面已經有禁軍在包圍,來了很多禁軍,不過他們暫時還沒闖進來。”

何刀補充道,“廣淮王的私兵已經將皇宮包圍,宮裏的禁軍大部分都已經是廣淮王的人了。”

晏漸拿起茶盞,喝了一口茶之後才淡淡道,“繼續盯著,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莫無曲和何刀一起抱拳,“是。”

他們轉身就離開。

他們離開之後,蘇步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問道:“今晚你要進宮去看看情況嗎?”

晏漸說道:“老五和老七,老八都去了,本王就不去湊熱鬧了。”

蘇步將手裏的一枚白棋放在棋盤上的一個位置,擡頭看了一下晏漸,淺淺地笑了一下:“可這場局你出了好大的力氣,忙前忙後這麽久,就不想親眼看看結果?”

晏漸的語氣並無半點喜悅,“不想。”

他頓了頓,又道:“我現在只想早點結束這一切,然後與你一起回一趟容城。”

蘇步一聽這話,眼睛就亮了,“好啊,容城好吃的好玩的可多了,到時候給你細細介紹。”

晏漸嗯了一聲,手裏的黑棋放下,說:“快輸了。”

蘇步的註意力立即轉移,“啊,什麽什麽。”

皇宮——

廣淮王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本王謀算了這麽久,到頭來竟然是這個結局哈哈哈。”

晏文帝坐在龍椅上,身後是一身鎧甲的聶北風,以及賢王,宣王,勝王,李欄等人。

而廣淮王的身後只有十幾個受傷的侍衛,其餘人都已經被聶北風的人給擒住了。

宣王蹙眉,一臉的覆雜和哀傷,“大皇兄,你為何這麽想不開,為何要謀反啊……”

這可是大罪啊。

廣淮王聞言,喃喃道,“為何要謀反?自然是要向這不公平的皇宮爭一點屬於我的公平!”

怎麽可能會有人懂。

就算他從小到大一直都是所有皇子之中最優秀,最能幹的那個,可就因為他是庶長子,就因為他的母妃不得寵,所以他得到的東西是最少的、最敷衍的,甚至連封地都是整個大晏國最差勁的廣淮城。

他以前不曾有怨言,可自從他被封為廣淮王之後,他就開始怨恨父皇的偏心。

當他從廣淮城回來,看到他以前的王府已經破落的住不了人,他只能與自己的王妃暫時住在一個皇家別院的時候,他怨恨皇家的冷漠。

當他得知自己的母妃失寵之後,宮裏的人就明裏暗裏的嘲笑她,貶低她,父皇明明知道卻視若無睹,甚至連一個小小的宮女太監都能在背後肆意的嘲笑議論他的母妃……他打心眼裏怨恨父皇的冷漠。

誰都可以忘記母妃曾經的美麗,誰都可以忘記曾經一頭烏黑秀發美動皇城的母妃,但父皇不可以!

因為母妃是為了生老九,所以才會落下病根,逐漸掉頭發,小病不斷,一身的藥味。

後來,父皇越來越嫌棄母妃,母妃就整日都悶悶不樂的,時間一長,本來身體就差的母妃,頭發掉的更厲害了,大病小病的也不少。

晏文帝突然暴跳如雷,“逆子!你這不孝的東西!你已經是大晏國最尊貴的廣淮王了,這樣還不足夠嗎,你還想要什麽公平!?”

眾人都不敢說話。

事已至此,廣淮王也懶得再裝了,直接道,“尊貴的廣淮王?這叫什麽尊貴?”

“我母妃生病的時候,太醫院給她的藥都是最次等的,給母妃的補品也是最廉價的,甚至是沒有!可鳳鳴宮和薔薇宮卻什麽好東西都有!甚至連個宮女的待遇都比我的母妃過得好!”廣淮王大怒,咆哮道:“父皇,你告訴我,這叫尊貴嗎?”

晏文帝突然啞口無言。

而賢王,宣王等人也是面露驚詫,不是吧,淑妃好歹也是父皇曾經最寵愛的妃子,怎麽太醫院那邊連個補品都不給淑妃?

如果這是真的……

那太醫院的那些人真是太過分了。

還有,父皇也太無情了,居然連自己的妃子都沒有照顧好。

晏文帝還在試圖為自己辯解,他說道:“你母妃過的不好,那她為何不告訴朕!?她不說,朕怎麽可能知道!?”

廣淮王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父皇,我母妃說過的。”

是你不相信母妃,甚至不願意聽母妃說話。

晏文帝再次啞口無言。

片刻之後,晏文帝才揮揮手,連看都不看廣淮王一眼,只是道,“聶將軍,煩請你將這不肖子帶下去。”

聶將軍冷漠的點頭,著人押著廣淮王下去了。

宣王和賢王有話要說,但是才剛剛開口說了“父皇”,晏文帝就打斷道,“你們回去吧,朕累了。”

說罷,晏文帝就站起來,轉身朝宣政殿的方向走去,旁邊幾個太監宮女立即跟上去。

賢王突然說,“你們說,大皇兄的下場會是什麽?”

宣王、勝王搖頭說:“不知道。”

三天之後,當廣淮王的下場還沒有討論出一個結論的時候,晏文帝卻突然病逝。

緊接著,眾人在宣政殿裏找到晏文帝早早就已經立下的遺詔——

大晏國的新帝,寧王晏漸。

眾人看到寧王的名字之後,皆是松口氣。

可是,晏漸拒絕了。

他直接帶著蘇步離開皇城,離開之前留下一句,“你們重新選一位德才兼備的新帝。”

眾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