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江恪野直接傻眼！

戚寧怎麽動不動就要扒人家狐貍皮？！這次還要扒他的皮給他做圍巾？！

小狐貍憤憤擡起爪子，在空中比劃，漂亮瑩潤的眼睛瞪的圓溜溜，直勾勾看著戚寧。

戚寧心中有種微妙的感覺，他輕輕咳嗽了兩聲，收回視線：“算了，我們走吧。”

他家金絲雀又乖又膽小，要是真給他一條狐貍皮毛做成的圍巾，估計也是用來壓箱底的。

戚寧一邊走一邊詢問蘇越江恪野的情況：“這幾天江江來電話了嗎？”

蘇越臉色有一瞬間不自然，想到接到的那通電話，欲言又止。

戚寧停下腳步，神色清冷，周身氣壓卻驟然下降：“嗯？怎麽了？”

蘇越支支吾吾：“前，前兩天跟著小江的人來電話，說……說小江不見了。”

哪裏都找不到人，學校找不到，家裏也找不到，最重要的是，監控顯示人是在家裏突然不見的，就像是憑空消失了。

“什麽？”

男人突然停下腳步，蹙眉：“不見了？”

蘇越把情況如實說了一遍，戚寧臉色似乎更加白了，呼吸都急促了幾分，連帶著本就單薄的身形也晃了下。

“戚總！”

蘇越連忙扶了他一把，卻被男人揮開：“準備機票，我們馬上過去。”

“可是戚總，你的身體……”

“按我說的做。”

“……是。”

男人的情況全都落在江恪野眼裏，他心疼的不得了卻被攔著沒辦法靠近，心一橫，他張嘴就咬在擋在他跟前的那條腿上，趁著靈活的身體殺進包圍圈，蹭到戚寧跟前。

“吱吱吱吱！吱吱！”

小狐貍毛茸茸，白嘰嘰的一團，腦袋蹭著戚寧的褲腿，小爪子擱在他的皮鞋上。

“吱吱吱，吱……”

小狐貍耷拉著腦袋，蔫巴蔫巴的蹭著男人，叫聲低了很多，就像是在……悲傷？

戚寧垂眸看它，手指在它腦袋上點了點：“你沒有主人嗎？”

小狐貍順勢擡頭，探出舌尖輕輕舔了舔男人手指：“吱吱。”

舌苔上的倒刺舔過指尖，戚寧只覺得一股癢意順著被舔舐的地方滲透血管，傳遍全身。

他把小狐貍抱起來放在腿上，毛絨絨的尾巴勾著他的手腕，有兩條還圈著他的腰。

狐貍的毛皮如想象般柔軟，戚寧手指從他的小腦袋捋到尾巴尖，尾巴上的毛瞬間炸開，小狐貍卻愜意的瞇了瞇眼，不停在男人懷裏蹭來蹭去。

“你喜歡我？”

男人聲音又低又輕，掃了眼勾在自己手腕上的尾巴，能明顯感覺到狐貍對自己的親近和喜愛。

小狐貍仰起腦袋，晶瑩透亮的眼睛看著他，隨即翻身將自己更加柔軟的肚皮暴露在他眼前。

“吱吱。”喜歡。

“不過我不能養你。”男人手被尾巴勾著移到它的肚皮上方，猶豫了兩秒鐘，順著他的意揉了揉：“江江不喜歡我養其他的東西。”

狐貍蹭他：“吱吱吱。”

“而且，”男人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我快死了，你跟著我也會很快就沒有主人的。”

狐貍的身體一僵。

戚寧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內，根本沒有註意到狐貍的不對勁，薄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

“我喜歡他，卻沒辦法陪著他，他那麽愛哭，知道我死了的話肯定又要哭，現在……他不見了也好，至少，我死了他就不會知道了。”

戚寧擡眸，吩咐蘇越：“機票不用定了，派人去查，找到了也不要打擾他，保護好他。”

蘇越眼睛都紅了，點頭：“是，我知道了。”

戚寧回了家，跟著他一起回家的還有那條狐貍，小狐貍和他的金絲雀一樣粘人，吃飯要蹦到他腿上，睡覺要躺在他旁邊……

一年之期馬上就要到了，深夜，男人抱著狐貍睡的正熟，月色清冷溫柔，光線在懷中匯聚，銀線勾勒出少年完美纖細的身形。

男人的懷抱溫暖，江恪野紅著眼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唇，貪婪的吸取著他身上的溫度和味道。

“我會救你的！”

貼著男人的唇，江恪野眼底閃著堅定的光芒，承諾道：“你等我回來！我一定會救你的！”

似有所感，男人從深睡中掙紮著醒過來，懷中空空蕩蕩，他在被子裏摸了摸——小狐貍不見了。

戚寧瞬間清醒，起身隨便披了件衣服，在臥室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那一團白色的毛絨絨。

夜風夾雜著涼氣席卷上身體，戚寧這才註意到開了一條小縫的窗戶。

他在睡覺前是把窗戶關好了才睡的，現在卻開了一條縫，小狐貍也不見了……

答案顯而易見。

男人坐在床邊，良久，輕輕笑了下，身影落寞苦澀。

跑了就跑了吧。

深山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快速在叢林霧障中穿梭，這裏是人類不會涉足的地方，也是他們狐貍代代生存的地方。

江恪野直奔族內禁地，他使用法術，是要接受懲罰的。

族內長老已經在禁地入口等著了，江恪野化成人形，脖子上依舊戴著黑色的頸環：“大長老。”

大長老看著他，縱使心中不忍，可還是要按照族規行事：“你準備好了嗎？”

江恪野低下頭，睫毛顫了顫：“嗯。”

大長老側身讓開入口，“進去吧，懲罰時間一周。”

江恪野點點頭，在經過大長老的時候，停下腳步：“大長老，你知道一個馬上要死的人該怎麽救嗎？”

大長老頓了頓，“你決定了？”

江恪野低低應了聲：“是，不管怎麽樣，我都要救他，我已經做出承諾了。”

大長老沈吟片刻，說道：“你知道我們狐貍每條尾巴都代表一條命吧？”

江恪野恍然：“所以……”

“就是你想的那樣。”大長老繼續說道：“你的一條尾巴，可以換他一條命。”

知道了該怎麽救戚寧，江恪野精神明顯好了很多，他向大長老道了謝，走進禁地。

違反族規的狐貍需要在禁地受一周的雷刑。

一周後，江恪野被大長老從禁地接了出來，少年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身體上到處都是往外滲血的傷口，臉色蒼白，呼吸微弱。

不過狐族靈藥也多，江恪野在床上躺了兩天就再次活蹦亂跳。

惦記著戚寧，他跑去找大長老，尾巴被斬下來一條的時候江恪野直接疼的暈了過去。

像是靈魂被生生撕裂成兩半，尖銳的疼痛席卷全身。

江恪野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著尾巴去找戚寧，他不知道戚寧具體還能活多久，他怕來不及，他怕戚寧等不到他……

男人依舊是躺在病床上，這次似乎更加憔悴了，呼吸微弱的幾乎聽不到，將耳朵貼在男人胸前才能勉強感覺出來。

江恪野蹭了蹭男人的手指，眼淚就掉在冰涼的手背上。

“江江？”

男人輕飄飄的聲音在靜謐的黑夜中格外清晰，江恪野身體一顫，緩緩的擡頭，對上一雙清冷卻炙熱的眼睛。

更多的眼淚掉下來，江恪野顫聲：“主。人，我回來了。”

戚寧想要擡手，卻渾身無力，根本擡不起來，江恪野牽起他的手，低頭親吻他的手指，虔誠，又充滿無限的眷戀和愛意。

“別叫主人了，叫我的名字。”

“……戚寧……”

“別哭。”戚寧輕輕笑了笑：“對不起，不能陪你到最後了……”

江恪野吸了吸鼻子，搖頭：“我會救你的，相信我。”

起身彎腰將唇貼在男人唇上，“睡吧，等你睡醒一切都會好了。”

男人再次陷入沈睡。

……

戚寧是被胸口的窒息感憋醒的，他睜開眼，看到自己身上攀著一只白色的狐貍，狐貍還在睡。

怪不得，怪不得他快要呼吸不上來了。

腦海中閃過江恪野的臉，戚寧在病房環視一圈，這裏除了他只有狐貍，垂下眼，他手指微微蜷了蜷。

果然是在做夢。

不過狐貍怎麽會回來？

擡手想把狐貍從自己身上挪下去，剛抱起來，就看到一團白色中閃過一抹漆黑。

心臟重重一跳。

如果他沒有看錯，剛才他看到的應該是黑色的皮制頸環。

男人再次擡手，手指微顫，剝開纖長的狐貍毛，黑色的頸環撞進視線。

戚寧眸光顫了顫，瞳孔微縮，狐貍一直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戚寧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把頸環解下來的……

手指在頸環內側摸索，直到觸碰到熟悉的凹陷……顫抖的手指一點點描繪過去，他瞪大眼睛看著白色的狐貍。

這是他送給江恪野的頸環……

可是現在卻出現在狐貍的脖子上……

腦海中的一絲一縷匯聚成一條直線，戚寧用力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感覺到疼痛，終於接受了這個驚世駭俗的事實。

為什麽江恪野會突然消失？為什麽小狐貍會粘著他？

他養的小金絲雀，他的心上人其實是……只狐貍精？

戚寧抿了抿唇，將頸環重新戴在狐貍脖子上，也許，等狐貍醒過來，一切就都能明白了……

戚寧靠在床頭，將狐貍抱進懷裏，手指一根根捋過他的尾巴。

一、二、三……七、八。

嗯？八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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