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我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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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想離開。”
自電影節過後，媒體大肆報道了，被兩位影後一同推崇的葉屹川。
他們倒是終於有人敢壯著膽子，查一查葉屹川的基礎資料了。
可越查下去越叫人心驚膽戰。
最令他們覺得不可思議的，就是在電影節過後的半個月內，有人查出了葉屹川近乎於捐出了整個葉家一半的財產。
這事引起了諸多人的好奇。
有人說是因為他的身體病癥越來越嚴重了，已經藥石無醫，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要死，所以就選擇以財產換葉綠素平安。
這麽多錢捐給國家，別的不說，葉綠素在娛樂圈的路肯定是會好過走不少。
營銷號話說得信誓旦旦，不少人都信了。
網絡上甚至都已經有了給葉屹川哭喪的言論。
但盡管如此，最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依舊是，即便葉屹川已經傳出了這種流言，有關於葉家的市場股份，竟然都沒有什麽明顯波動。
喬顏不管這一點。
她在乎的只有葉屹川的身體，是不是真的像那些說得恰有其事的營銷號講的那樣，已經快要不行。
所以就第一時間聯系了葉綠素。
不過開始並沒有直說，而是選擇試探性地詢問：“你哥為什麽要把一半家產捐出來？”
葉綠素看到消息的時候，態度淡然地摳鍵盤回覆：“原因我倒是想不太出來，不過我哥捐不捐錢，其實在我看來，都無所謂。”
葉屹川從來都不會短了葉綠素的吃用。
別說只是捐了一半的財產了，就是直接捐掉8成，捐掉9成9，捐沒了，葉綠素都不會有什麽想法。
畢竟葉屹川是個憑借著一部2000多塊的二手電腦，就能在7天的綜藝節目裏輕輕松松給嘉賓一人一張黑卡的狠人。
——甚至還有空閑玩真心話大冒險來著。
喬顏看著這回覆，眨了下眼睛後，就說到了自己經常想問的問題。
“說來你哥最近身體怎麽樣？”
“還行？”葉綠素發了個問號，“只是基於我對我哥的信任，所有網絡上編排出來的各種消息，在未經他本人驗證之前，我都不會去相信。”
“還是說你信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說他身體不行了的假話？”
喬顏：“擔心啦擔心！擔心是人之常情，和相不相信沒關系。”
葉綠素：“你急了你急了。”
她一副生怕被偶像妹妹，定義成一言不合就想偶像不好的樣子。
喬顏默默地發了個省略號後，短暫地表示要結束這次的聊天。
只是喬顏怎麽都沒想到，正被自己關心著的當事人，主動給自己發來了一條邀約郵件。
郵件的內容很簡單。
只是約她在一家高級私人會所見一面。
葉屹川約喬顏的原因，目前只有a3知道。
自認知度提升到80%以後，再往上提升的進展，只有經過喬顏適當的腦補，從而升上去的微不足道的0.1或者0.001那樣子。
少得可憐的數字讓光腦真的很急。
【您再不早點取得足夠的認知度，之前那一次使用喬顏的認知度，對您身體進行修覆的情況，就已經再次被時空罡風給破壞完了。】
葉屹川故而選擇主動出擊。
喬顏還在思考著葉屹川約自己到底是想幹什麽的時候，葉屹川已經在腦海裏完全想清楚了，接下來該怎麽樣引導喬顏的認知。
方一見面的時候，喬顏就見葉屹川坐在純木制的茶室包廂，空氣中飄散著的龍井味道撲面而來，讓人不由回憶起清明雨後的那種通透之感。
葉屹川一見她來，先是點了點頭，以做招呼，隨後就開始了自己的話題。
“你知道世界的真相嗎？”
喬顏腦海裏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高級數學物理題，或是各種定理。
可在葉屹川接下來說出另一句話的時候，喬顏腦海裏的想法就儼然變成了……中二病的哥哥大人，得是什麽級別的卡？
葉屹川此時正在說：“這個世界在最初是完全虛假的。”
喬顏淡定地露著一副姨母笑，一臉你說什麽都對的樣子。
葉屹川純粹當作看不見。
“這個故事最初只是一本小說。”
“否則完全科學的世界，是不可能存在重生這種明顯帶有玄幻色彩的東西。”
就像是在純科學的世界裏，比如葉屹川迫降在這個世界之前的原生世界。
那個世界的世界意識，存在感低到可能連星網最新消息的閱讀量都不如。
因為那是個純科技的世界。
可重生這種明顯帶有幻想元素的東西，就註定了這個世界本身就不可能是純粹的科技世界。
於是帶有自我意識的世界意識出現。
於是曾經作為影後的喬顏，能重生成為了異世界的18線藝人。
喬顏心中一緊。
重生這個話題，很多人討論的時候恐怕都會將其想象到小說這個方向。
可一在葉屹川口中說起，喬顏就完全想象不出他捧著一本封面花裏胡哨的言情小說，翻看查閱的畫面。
所以喬顏很確定，葉屹川現在說的話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成分是非常認真的在說。
“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而這本小說是為你而存在的獨特故事。”
“只不過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他已經從純文字版本，變革成了類似於電視劇或者電影之類的存在。”
“我們現在更像是電影中的角色，或許就有不知名的存在，正在註視著我們。”
“在這個故事裏你是女主，自從重生過後，接下來的一生都是由別人用文字安排好了的註定之旅。”
喬顏卻在他說到這裏的時候很果斷地搖頭：“你說得不對。”
“當然我並不是指你前面說的也不對。我的意思只是說，我不承認我的一生是由別人安排好的這一點。”
“在每一個行動都是我自己做下的情況，我也只會認可我那個便宜表哥之前說過的話。”
“創作者只不過是恰好窺探到了另一個世界的人身上發生的事，然後用自己的紙筆記錄下來而已。”
“所以我也不會覺得我的人生虛假。”
喬顏已經察覺到了，葉屹川近乎於明示地在告知自己，這個世界本身虛假的真相。
明示和暗示的差別在於，葉屹川如果真的選擇暗示，喬顏很確定自己根本發現不了。甚至很有可能會被他引導至，真的變成那種會忍不住懷疑自己，懷疑人生，懷疑世界的瘋子角色。
喬顏從來都不懷疑，葉屹川就是那樣可怕的存在。
他擁有著輕而易舉就能操縱別人的能力，但他從來都不會去這樣做。
喬顏看不到的地方，a3悄然顯示：【當前認知度82%。】
與此同時，喬顏頭腦再度運轉起來。
那麽反過來問題就來了？
葉屹川為什麽知道這麽多？
或許這個問題也可以延後，喬顏也不是必須要知道，那麽另一個問題又來了……選擇將這些話，這些信息說出來的葉屹川，到底有什麽目的？
喬顏問出了自己的疑問：“你想做什麽？”
葉屹川沈默了一秒。
這短短的一瞬間，就讓喬顏回憶起網絡上那些營銷號所說的，葉屹川沒有多少日子好活了的信息。
她心下一涼的同時，連忙說道：“不會真的是身體出了大問題吧，要是真的有問題，你也可以住在醫院裏，然後有什麽事情給我打個電話或者發個郵件喊我過來，再在醫院裏回答你的問題，交流你的想法也不是不行。”
葉屹川詫然地看著喬顏一眼後，略有些哭笑不得地告訴她說：“我只是要離開了而已。”
“離開並不意味著死亡。”
葉屹川強調，雖說他並不介意別人誤會他，但是真的被人當成隨時都要死去的慘樣子，也總歸不好。
可隨著喉嚨升騰而上的癢意，卻讓他心裏生起一片無奈。
控制不住的咳嗽一聲過後，嘴角就流出了一道鮮紅的顏色。
喬顏驚得差點就直接拿著手機報警，打120喊救護車了。
“別……”葉屹川艱難地阻攔著。
“雖說當初你在莊園裏的時候，我就見過你吐血了，但是莊園裏有家庭醫生這裏又沒有，所以你還是先去醫院吧，有什麽事情下次再說，要不然就……”
“還是讓我來解釋吧。”
在葉屹川抽出餐巾紙，擦拭嘴角血液的過程中，空氣中突然出現的兒童聲音，讓喬顏詫異地用力頂著身下的椅子，往後挪了一大截。
“誰？！”
“你好，喬女士，我是智能智慧光腦a3，同時也是你口中的哥哥大人，也就是葉屹川的‘兒子’。”a3解釋道。
“我猜你之前應該聽過我的聲音。”
就是那一次遭遇海難的時候，喬顏差點被世界意識迫害成功時，a3直接吞了世界意識的對話過程。
回憶起這一信息後，喬顏的警惕之心沒那麽嚴重了，但依舊眼神閃爍著，始終保持著見況不對，拉著葉屹川就能跑的狀態。
葉屹川再度哭笑不得。
“你怎麽出來了。”
不包含任何埋怨，只單純陳述的語氣，讓喬顏心下稍安。
但她仍然驚訝於：“什麽叫智能智慧光腦？”
“具有人類的可塑性，超級電腦的儲存能力，在網絡的領域裏具備猶如在自然界中，速度最快的光一樣的絕對性。”
a3顯得過分隨意的自我介紹結束後就告知喬顏：“我的父親，也就是葉屹川，他必須要離開這個世界。”
“你剛才應該看到了，他都已經吐血了。”
“父親的身體，因為受時空機器穿越迫降的原因，導致正面承受了時空罡風帶來的傷害，如果你無法理解所謂的時空罡風，也可以強行把它理解成伽馬射線。”
喬顏很想說，謝謝，我都不理解。
但可惜，智能智慧光腦並沒有給喬顏機會。
a3直接劈裏啪啦的說了一大堆的信息，強行塞給了喬顏。
譬如說葉屹川在原世界的身份，以及他對這個世界的意義，還有那個世界意識當初針對喬顏的原因。
包括喬顏在穿越之前的那個閨蜜跟男友好了的綠帽劇本，也都是由原作者設計。
a3：“據我推測，這一點是為了讓這部大女主的故事中，額外添加追妻火葬場的要點。”
喬顏：“……別亂說話，我這輩子可是母胎單身。”
“忽略這些不重要的信息。”a3繼續說，“父親會來到這個世界，也僅僅是因為首次時空穿越因為沒有足夠測試數據的原因，出現了時光不穩的現象，所以只能選擇緊急挑選一個有一定規則，但又沒有完全形成真實世界的小說世界。”
“不需要向我解釋你所謂的每個決定都出於自己這點，在智慧之前，我的首稱是智能。”
假設人類是感性大於理性，那麽a3就是理性大於感性。
“我是父親制造的，最優先出發點雖然是為他好，但始終沒有辦法跨越他本人，所以自從兩年多以前，他來到這個世界，卻並沒有想要離開的想法出現開始，他的身體時時刻刻都會承受著內臟被強行塞進了攪碎機裏攪拌的痛苦。”
“我不想看到這種痛苦一直在他的身上存在著，你懂我的意思嗎？”
a3的解釋足夠清楚。
喬顏不由自主地將驚訝的視線放在了葉屹川的身上，但這份驚訝之下，是更深層次的感同身受，和濃烈到無法掩藏的心疼。
內臟被攪拌機攪碎該是怎樣的痛……？
喬顏甚至不太能想象得到。
她停留在這個世界的原因是什麽？是自己嗎？
當然不可能，喬顏還沒那麽自戀，所以她只能想到葉屹川停留的原因是為了葉綠素。
但如果假設，葉屹川最初就知道這個世界只是一本小說，那麽葉綠素這一存在對於他而言，應該也只是一串文字而已。
正常人會為了一串文字，讓自己時刻處於痛苦之中嗎？
喬顏得不到答案。
但她可以確定，經常扮演瘋P的左裕雲最多只是演個瘋P，某種程度上葉屹川才是真正的瘋子……
喬顏有生之年，體會到的最大痛苦也不過是重生之前死亡的時候。
即便那時她死得很快，那份死亡的恐懼也依然會讓她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瑟瑟發抖，並為此覺得恐懼害怕。
“你……不疼嗎？”
喬顏自認為自己是一個理論上根本不會問出廢話文學的人。
怎麽可能不疼呢？
可坐在她對面的人依舊淡然地搖了搖頭。
“對比在這個世界所能感受到的美好，我倒是覺得這份痛苦不止一提。”
在葉屹川的那個時代，正常的孩子經過培育完成，在還處於孕育的過程，就會被編寫基因。
基因就像是電腦的U盤一樣，可以儲存無數信息。而對於尋常世界的人而言，孩童從一張白紙逐漸成長成不同的大人，實際上就是一個不斷獲取信息的過程。
可如果還沒出生就已經生而知之了呢？
世界都會變得很無聊。
活著就是在不斷地追逐【新】這一字概念，然後將自己探索到的【新】，再次編寫到下一代誕生的新生兒的基因中……
這樣的世界猶如真正意義上的大同，沒有悲哀，沒有戰爭，沒有紛亂，所有人都很和平，所有人都愛好和平……
可是在這樣的世界，感情永遠無法戰勝邏輯。
葉屹川嘴角勾起的弧度，甚至還不如隨手畫的一條不算直的直線彎曲的角度，他說：“我很慶幸，在我的身上，會存在感性大於理性的情景。”
理智告訴他，應該早點回到星際時代解決掉身體的麻煩。
感性告訴他，慢一點，再慢一點，和葉綠素相處得更久一點……那樣就算離開，就算再也沒有辦法回來，這份感情，這番相處的過程，也足夠回憶品味一生。
“還有我想要告訴你的，不僅僅是有關於我的事。”
葉屹川拉回了自己想要引導的話題。
“說起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這個年紀的你，可能已經拿下了好幾個獎項了呢。”
“誰在乎那種東西。”喬顏完全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就像你那個世界一樣，人追求的是【新】。”
“如果在我很年輕的時候，就已經得到了所有獎勵，或許我會和左裕雲一樣，對整個娛樂圈都不會再有任何期待。”
“何況我記得之前的頒獎典禮我就說過。”
“我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能比肩星星的人，成為螢火，已經是我所能做到的極致。”
“假設我仍然只是一個故事中的角色，不具備任何真實，那我想我也不可能會喜歡上你，我指的並不是愛情。”
喬顏反倒更好奇一點：“理論上你應該不會告訴我這件事才對。”
之所以說是理論上，是因為這件事說不說對葉屹川來說都不會有影響，當然對喬顏也是。
正常情況下，葉屹川應該不會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
葉屹川微微垂下了眼，高級茶盞中的烏龍茶，本應冉冉升起的熱氣，也已經在對話的過程中完全消失了。
“我只是覺得，你應該知道你因為我的存在失去了些什麽。”
“事實上我只關註因為你的存在，我得到了些什麽。”喬顏大大方方地攤開了手掌。
之後茶室中一片寂靜。
喬顏是暫時想不到還能說些什麽，同時也需要梳理一下，腦海裏突然接受的太多信息量。
而葉屹川，則就是在專門留出這部分，能讓喬顏獨自思考的時間和空間。
事實上，在葉屹川吐血的時候喬顏的認知度就提升到了84%，而當a3解釋葉屹川要離開這個世界的原因時，認知度就已經來到了86%。
至於a3解釋的，葉屹川來到這個世界的原因，更是一口氣直接將這份認知度推到了90%。
那是一個喬顏曾經完全沒有想象過的可能。
現實打破了腦補，不可倒退，且猛然提升的認知度就是最好的佐證。
已經比口腔的溫度要涼了不少的茶水，被葉屹川順著喉嚨咽了下去。
喬顏在長達了半個小時的沈默過後，已經將一切都已理清。
那麽現在她所認為的重點就是……
“你一定要離開嗎？”
這個問題是基於葉屹川本身認為，感情大於痛苦認知的前提，才會被問出來的。
她想知道的是，葉屹川是因為迫於某些現實的原因才要離開，還是因為親情已經無法再讓他感覺【新】。
喬顏覺得自己不算是聰明人，目前只能想象到這個兩點。
葉屹川能察覺到她眼神中期待得到渴望答案的色彩。
但他仍然說明：“是的。”
“我想離開。”
喬顏覺得葉屹川應該能猜到自己所能猜測的想法，所以這種過於直白的，並沒有任何回答他本身想問問題的答案，是不是就在說明……
他已經真的不對這個世界，不對親情感覺到【新】？
“你走了葉綠素怎麽辦？”
答案依舊直白到讓喬顏心涼：“素素會照顧好自己。”
至少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裏，葉綠素一定會照顧好自己。
因為短暫的分離，是為了更好地久別重逢，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葉屹川嘴角的笑意擴大了一絲。
因為垂著眼眸，註視著茶杯中茶水顏色的原因，一縷頭發遮住了他的瞳孔，喬顏看不見葉屹川眼神中的任何神色。
她追問：“那個所謂的時空罡風給你的身體造成的痛苦，是不是真的很痛？”心疼的情緒在心底旋轉的同時，喬顏發現自己好像產生了一些更加覆雜的想法。
“還好？”葉屹川給出了自己的反問式答案。
他覺得還好，是因為真的覺得還好，而問號，則是給選擇問的人自己去答。
喬顏心裏卻隱隱約約升起了失望的情緒。
她覺得葉屹川不應該是這樣的人。
但喬顏也很清楚自己沒有辦法把別人想象成，一定要符合自己想象的樣子。
可就算是這樣……
還是有點不願意相信。
那種願意為了自己的妹妹，闖過風雨，只為了把人救回去的葉屹川，真的只會成為過去式嗎？
喬顏失望的情緒越發濃厚。
葉屹川卻在心裏想著，這個世界距離真正意義上的升格，只剩下一步之遙。
不管他成不成功，這個世界已經算得上是半成品。
因此也存在著自己的坐標，所以就算回去，葉屹川想要回來也不算是太難，同時還可以將時空穿越機器的實驗數據完整的上交一部分。
於是在喬顏充滿了失望的情緒之中，只見葉屹川擡起了頭，那雙眸子瞳白如霜，瞳仁似墨，只見他用清冷卻不冰冷的語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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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電影節過後，媒體大肆報道了，被兩位影後一同推崇的葉屹川。
他們倒是終於有人敢壯著膽子，查一查葉屹川的基礎資料了。
可越查下去越叫人心驚膽戰。
最令他們覺得不可思議的，就是在電影節過後的半個月內，有人查出了葉屹川近乎於捐出了整個葉家一半的財產。
這事引起了諸多人的好奇。
有人說是因為他的身體病癥越來越嚴重了，已經藥石無醫，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要死，所以就選擇以財產換葉綠素平安。
這麽多錢捐給國家，別的不說，葉綠素在娛樂圈的路肯定是會好過走不少。
營銷號話說得信誓旦旦，不少人都信了。
網絡上甚至都已經有了給葉屹川哭喪的言論。
但盡管如此，最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依舊是，即便葉屹川已經傳出了這種流言，有關於葉家的市場股份，竟然都沒有什麽明顯波動。
喬顏不管這一點。
她在乎的只有葉屹川的身體，是不是真的像那些說得恰有其事的營銷號講的那樣，已經快要不行。
所以就第一時間聯系了葉綠素。
不過開始並沒有直說，而是選擇試探性地詢問：“你哥為什麽要把一半家產捐出來？”
葉綠素看到消息的時候，態度淡然地摳鍵盤回覆：“原因我倒是想不太出來，不過我哥捐不捐錢，其實在我看來，都無所謂。”
葉屹川從來都不會短了葉綠素的吃用。
別說只是捐了一半的財產了，就是直接捐掉8成，捐掉9成9，捐沒了，葉綠素都不會有什麽想法。
畢竟葉屹川是個憑借著一部2000多塊的二手電腦，就能在7天的綜藝節目裏輕輕松松給嘉賓一人一張黑卡的狠人。
——甚至還有空閑玩真心話大冒險來著。
喬顏看著這回覆，眨了下眼睛後，就說到了自己經常想問的問題。
“說來你哥最近身體怎麽樣？”
“還行？”葉綠素發了個問號，“只是基於我對我哥的信任，所有網絡上編排出來的各種消息，在未經他本人驗證之前，我都不會去相信。”
“還是說你信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說他身體不行了的假話？”
喬顏：“擔心啦擔心！擔心是人之常情，和相不相信沒關系。”
葉綠素：“你急了你急了。”
她一副生怕被偶像妹妹，定義成一言不合就想偶像不好的樣子。
喬顏默默地發了個省略號後，短暫地表示要結束這次的聊天。
只是喬顏怎麽都沒想到，正被自己關心著的當事人，主動給自己發來了一條邀約郵件。
郵件的內容很簡單。
只是約她在一家高級私人會所見一面。
葉屹川約喬顏的原因，目前只有a3知道。
自認知度提升到80%以後，再往上提升的進展，只有經過喬顏適當的腦補，從而升上去的微不足道的0.1或者0.001那樣子。
少得可憐的數字讓光腦真的很急。
【您再不早點取得足夠的認知度，之前那一次使用喬顏的認知度，對您身體進行修覆的情況，就已經再次被時空罡風給破壞完了。】
葉屹川故而選擇主動出擊。
喬顏還在思考著葉屹川約自己到底是想幹什麽的時候，葉屹川已經在腦海裏完全想清楚了，接下來該怎麽樣引導喬顏的認知。
方一見面的時候，喬顏就見葉屹川坐在純木制的茶室包廂，空氣中飄散著的龍井味道撲面而來，讓人不由回憶起清明雨後的那種通透之感。
葉屹川一見她來，先是點了點頭，以做招呼，隨後就開始了自己的話題。
“你知道世界的真相嗎？”
喬顏腦海裏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高級數學物理題，或是各種定理。
可在葉屹川接下來說出另一句話的時候，喬顏腦海裏的想法就儼然變成了……中二病的哥哥大人，得是什麽級別的卡？
葉屹川此時正在說：“這個世界在最初是完全虛假的。”
喬顏淡定地露著一副姨母笑，一臉你說什麽都對的樣子。
葉屹川純粹當作看不見。
“這個故事最初只是一本小說。”
“否則完全科學的世界，是不可能存在重生這種明顯帶有玄幻色彩的東西。”
就像是在純科學的世界裏，比如葉屹川迫降在這個世界之前的原生世界。
那個世界的世界意識，存在感低到可能連星網最新消息的閱讀量都不如。
因為那是個純科技的世界。
可重生這種明顯帶有幻想元素的東西，就註定了這個世界本身就不可能是純粹的科技世界。
於是帶有自我意識的世界意識出現。
於是曾經作為影後的喬顏，能重生成為了異世界的18線藝人。
喬顏心中一緊。
重生這個話題，很多人討論的時候恐怕都會將其想象到小說這個方向。
可一在葉屹川口中說起，喬顏就完全想象不出他捧著一本封面花裏胡哨的言情小說，翻看查閱的畫面。
所以喬顏很確定，葉屹川現在說的話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成分是非常認真的在說。
“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而這本小說是為你而存在的獨特故事。”
“只不過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他已經從純文字版本，變革成了類似於電視劇或者電影之類的存在。”
“我們現在更像是電影中的角色，或許就有不知名的存在，正在註視著我們。”
“在這個故事裏你是女主，自從重生過後，接下來的一生都是由別人用文字安排好了的註定之旅。”
喬顏卻在他說到這裏的時候很果斷地搖頭：“你說得不對。”
“當然我並不是指你前面說的也不對。我的意思只是說，我不承認我的一生是由別人安排好的這一點。”
“在每一個行動都是我自己做下的情況，我也只會認可我那個便宜表哥之前說過的話。”
“創作者只不過是恰好窺探到了另一個世界的人身上發生的事，然後用自己的紙筆記錄下來而已。”
“所以我也不會覺得我的人生虛假。”
喬顏已經察覺到了，葉屹川近乎於明示地在告知自己，這個世界本身虛假的真相。
明示和暗示的差別在於，葉屹川如果真的選擇暗示，喬顏很確定自己根本發現不了。甚至很有可能會被他引導至，真的變成那種會忍不住懷疑自己，懷疑人生，懷疑世界的瘋子角色。
喬顏從來都不懷疑，葉屹川就是那樣可怕的存在。
他擁有著輕而易舉就能操縱別人的能力，但他從來都不會去這樣做。
喬顏看不到的地方，a3悄然顯示：【當前認知度82%。】
與此同時，喬顏頭腦再度運轉起來。
那麽反過來問題就來了？
葉屹川為什麽知道這麽多？
或許這個問題也可以延後，喬顏也不是必須要知道，那麽另一個問題又來了……選擇將這些話，這些信息說出來的葉屹川，到底有什麽目的？
喬顏問出了自己的疑問：“你想做什麽？”
葉屹川沈默了一秒。
這短短的一瞬間，就讓喬顏回憶起網絡上那些營銷號所說的，葉屹川沒有多少日子好活了的信息。
她心下一涼的同時，連忙說道：“不會真的是身體出了大問題吧，要是真的有問題，你也可以住在醫院裏，然後有什麽事情給我打個電話或者發個郵件喊我過來，再在醫院裏回答你的問題，交流你的想法也不是不行。”
葉屹川詫然地看著喬顏一眼後，略有些哭笑不得地告訴她說：“我只是要離開了而已。”
“離開並不意味著死亡。”
葉屹川強調，雖說他並不介意別人誤會他，但是真的被人當成隨時都要死去的慘樣子，也總歸不好。
可隨著喉嚨升騰而上的癢意，卻讓他心裏生起一片無奈。
控制不住的咳嗽一聲過後，嘴角就流出了一道鮮紅的顏色。
喬顏驚得差點就直接拿著手機報警，打120喊救護車了。
“別……”葉屹川艱難地阻攔著。
“雖說當初你在莊園裏的時候，我就見過你吐血了，但是莊園裏有家庭醫生這裏又沒有，所以你還是先去醫院吧，有什麽事情下次再說，要不然就……”
“還是讓我來解釋吧。”
在葉屹川抽出餐巾紙，擦拭嘴角血液的過程中，空氣中突然出現的兒童聲音，讓喬顏詫異地用力頂著身下的椅子，往後挪了一大截。
“誰？！”
“你好，喬女士，我是智能智慧光腦a3，同時也是你口中的哥哥大人，也就是葉屹川的‘兒子’。”a3解釋道。
“我猜你之前應該聽過我的聲音。”
就是那一次遭遇海難的時候，喬顏差點被世界意識迫害成功時，a3直接吞了世界意識的對話過程。
回憶起這一信息後，喬顏的警惕之心沒那麽嚴重了，但依舊眼神閃爍著，始終保持著見況不對，拉著葉屹川就能跑的狀態。
葉屹川再度哭笑不得。
“你怎麽出來了。”
不包含任何埋怨，只單純陳述的語氣，讓喬顏心下稍安。
但她仍然驚訝於：“什麽叫智能智慧光腦？”
“具有人類的可塑性，超級電腦的儲存能力，在網絡的領域裏具備猶如在自然界中，速度最快的光一樣的絕對性。”
a3顯得過分隨意的自我介紹結束後就告知喬顏：“我的父親，也就是葉屹川，他必須要離開這個世界。”
“你剛才應該看到了，他都已經吐血了。”
“父親的身體，因為受時空機器穿越迫降的原因，導致正面承受了時空罡風帶來的傷害，如果你無法理解所謂的時空罡風，也可以強行把它理解成伽馬射線。”
喬顏很想說，謝謝，我都不理解。
但可惜，智能智慧光腦並沒有給喬顏機會。
a3直接劈裏啪啦的說了一大堆的信息，強行塞給了喬顏。
譬如說葉屹川在原世界的身份，以及他對這個世界的意義，還有那個世界意識當初針對喬顏的原因。
包括喬顏在穿越之前的那個閨蜜跟男友好了的綠帽劇本，也都是由原作者設計。
a3：“據我推測，這一點是為了讓這部大女主的故事中，額外添加追妻火葬場的要點。”
喬顏：“……別亂說話，我這輩子可是母胎單身。”
“忽略這些不重要的信息。”a3繼續說，“父親會來到這個世界，也僅僅是因為首次時空穿越因為沒有足夠測試數據的原因，出現了時光不穩的現象，所以只能選擇緊急挑選一個有一定規則，但又沒有完全形成真實世界的小說世界。”
“不需要向我解釋你所謂的每個決定都出於自己這點，在智慧之前，我的首稱是智能。”
假設人類是感性大於理性，那麽a3就是理性大於感性。
“我是父親制造的，最優先出發點雖然是為他好，但始終沒有辦法跨越他本人，所以自從兩年多以前，他來到這個世界，卻並沒有想要離開的想法出現開始，他的身體時時刻刻都會承受著內臟被強行塞進了攪碎機裏攪拌的痛苦。”
“我不想看到這種痛苦一直在他的身上存在著，你懂我的意思嗎？”
a3的解釋足夠清楚。
喬顏不由自主地將驚訝的視線放在了葉屹川的身上，但這份驚訝之下，是更深層次的感同身受，和濃烈到無法掩藏的心疼。
內臟被攪拌機攪碎該是怎樣的痛……？
喬顏甚至不太能想象得到。
她停留在這個世界的原因是什麽？是自己嗎？
當然不可能，喬顏還沒那麽自戀，所以她只能想到葉屹川停留的原因是為了葉綠素。
但如果假設，葉屹川最初就知道這個世界只是一本小說，那麽葉綠素這一存在對於他而言，應該也只是一串文字而已。
正常人會為了一串文字，讓自己時刻處於痛苦之中嗎？
喬顏得不到答案。
但她可以確定，經常扮演瘋P的左裕雲最多只是演個瘋P，某種程度上葉屹川才是真正的瘋子……
喬顏有生之年，體會到的最大痛苦也不過是重生之前死亡的時候。
即便那時她死得很快，那份死亡的恐懼也依然會讓她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瑟瑟發抖，並為此覺得恐懼害怕。
“你……不疼嗎？”
喬顏自認為自己是一個理論上根本不會問出廢話文學的人。
怎麽可能不疼呢？
可坐在她對面的人依舊淡然地搖了搖頭。
“對比在這個世界所能感受到的美好，我倒是覺得這份痛苦不止一提。”
在葉屹川的那個時代，正常的孩子經過培育完成，在還處於孕育的過程，就會被編寫基因。
基因就像是電腦的U盤一樣，可以儲存無數信息。而對於尋常世界的人而言，孩童從一張白紙逐漸成長成不同的大人，實際上就是一個不斷獲取信息的過程。
可如果還沒出生就已經生而知之了呢？
世界都會變得很無聊。
活著就是在不斷地追逐【新】這一字概念，然後將自己探索到的【新】，再次編寫到下一代誕生的新生兒的基因中……
這樣的世界猶如真正意義上的大同，沒有悲哀，沒有戰爭，沒有紛亂，所有人都很和平，所有人都愛好和平……
可是在這樣的世界，感情永遠無法戰勝邏輯。
葉屹川嘴角勾起的弧度，甚至還不如隨手畫的一條不算直的直線彎曲的角度，他說：“我很慶幸，在我的身上，會存在感性大於理性的情景。”
理智告訴他，應該早點回到星際時代解決掉身體的麻煩。
感性告訴他，慢一點，再慢一點，和葉綠素相處得更久一點……那樣就算離開，就算再也沒有辦法回來，這份感情，這番相處的過程，也足夠回憶品味一生。
“還有我想要告訴你的，不僅僅是有關於我的事。”
葉屹川拉回了自己想要引導的話題。
“說起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這個年紀的你，可能已經拿下了好幾個獎項了呢。”
“誰在乎那種東西。”喬顏完全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就像你那個世界一樣，人追求的是【新】。”
“如果在我很年輕的時候，就已經得到了所有獎勵，或許我會和左裕雲一樣，對整個娛樂圈都不會再有任何期待。”
“何況我記得之前的頒獎典禮我就說過。”
“我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能比肩星星的人，成為螢火，已經是我所能做到的極致。”
“假設我仍然只是一個故事中的角色，不具備任何真實，那我想我也不可能會喜歡上你，我指的並不是愛情。”
喬顏反倒更好奇一點：“理論上你應該不會告訴我這件事才對。”
之所以說是理論上，是因為這件事說不說對葉屹川來說都不會有影響，當然對喬顏也是。
正常情況下，葉屹川應該不會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
葉屹川微微垂下了眼，高級茶盞中的烏龍茶，本應冉冉升起的熱氣，也已經在對話的過程中完全消失了。
“我只是覺得，你應該知道你因為我的存在失去了些什麽。”
“事實上我只關註因為你的存在，我得到了些什麽。”喬顏大大方方地攤開了手掌。
之後茶室中一片寂靜。
喬顏是暫時想不到還能說些什麽，同時也需要梳理一下，腦海裏突然接受的太多信息量。
而葉屹川，則就是在專門留出這部分，能讓喬顏獨自思考的時間和空間。
事實上，在葉屹川吐血的時候喬顏的認知度就提升到了84%，而當a3解釋葉屹川要離開這個世界的原因時，認知度就已經來到了86%。
至於a3解釋的，葉屹川來到這個世界的原因，更是一口氣直接將這份認知度推到了90%。
那是一個喬顏曾經完全沒有想象過的可能。
現實打破了腦補，不可倒退，且猛然提升的認知度就是最好的佐證。
已經比口腔的溫度要涼了不少的茶水，被葉屹川順著喉嚨咽了下去。
喬顏在長達了半個小時的沈默過後，已經將一切都已理清。
那麽現在她所認為的重點就是……
“你一定要離開嗎？”
這個問題是基於葉屹川本身認為，感情大於痛苦認知的前提，才會被問出來的。
她想知道的是，葉屹川是因為迫於某些現實的原因才要離開，還是因為親情已經無法再讓他感覺【新】。
喬顏覺得自己不算是聰明人，目前只能想象到這個兩點。
葉屹川能察覺到她眼神中期待得到渴望答案的色彩。
但他仍然說明：“是的。”
“我想離開。”
喬顏覺得葉屹川應該能猜到自己所能猜測的想法，所以這種過於直白的，並沒有任何回答他本身想問問題的答案，是不是就在說明……
他已經真的不對這個世界，不對親情感覺到【新】？
“你走了葉綠素怎麽辦？”
答案依舊直白到讓喬顏心涼：“素素會照顧好自己。”
至少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裏，葉綠素一定會照顧好自己。
因為短暫的分離，是為了更好地久別重逢，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葉屹川嘴角的笑意擴大了一絲。
因為垂著眼眸，註視著茶杯中茶水顏色的原因，一縷頭發遮住了他的瞳孔，喬顏看不見葉屹川眼神中的任何神色。
她追問：“那個所謂的時空罡風給你的身體造成的痛苦，是不是真的很痛？”心疼的情緒在心底旋轉的同時，喬顏發現自己好像產生了一些更加覆雜的想法。
“還好？”葉屹川給出了自己的反問式答案。
他覺得還好，是因為真的覺得還好，而問號，則是給選擇問的人自己去答。
喬顏心裏卻隱隱約約升起了失望的情緒。
她覺得葉屹川不應該是這樣的人。
但喬顏也很清楚自己沒有辦法把別人想象成，一定要符合自己想象的樣子。
可就算是這樣……
還是有點不願意相信。
那種願意為了自己的妹妹，闖過風雨，只為了把人救回去的葉屹川，真的只會成為過去式嗎？
喬顏失望的情緒越發濃厚。
葉屹川卻在心裏想著，這個世界距離真正意義上的升格，只剩下一步之遙。
不管他成不成功，這個世界已經算得上是半成品。
因此也存在著自己的坐標，所以就算回去，葉屹川想要回來也不算是太難，同時還可以將時空穿越機器的實驗數據完整的上交一部分。
於是在喬顏充滿了失望的情緒之中，只見葉屹川擡起了頭，那雙眸子瞳白如霜，瞳仁似墨，只見他用清冷卻不冰冷的語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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