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孫正皓真正的隱瞞

關燈
第60章 孫正皓真正的隱瞞

眾兄弟都歸寢,花木溪晃蕩出去吃夜宵,猛然想起:後天就是孫正皓外婆的生日!

和孫正皓結交之後,每年外婆的生日,他和李思達都回去混個熱鬧;高中他逃到遙遠的地方,錯過了外婆三次生日!

他義無反顧地撥通孫正皓的手機,嘿笑:“後天外婆生日,這次我買蛋糕吧?!”

孫正皓突然加速了呼吸,濃濃重重地噤默不語,隨後,自顧自地掛斷了電話!

花木溪懵懵楞楞地嘀咕:“搞什麽?目前不是冷戰期吧?”

轉而呼叫李思達:“餵,後天飛虎外婆生日,按慣例去吧?!”

李思達的呼吸聲也明顯異常,而且很震驚地脫口爆出個“你”字!

花木溪又懵了:“怎……怎麽了?你朋友不想做,飛虎外婆的生日總得虛偽一下,照顧老人的心情!”

李思達隱忍地哽咽了片刻,擠出幾個字:“飛虎他外婆寒假就去世了!”

與這一時刻,花木溪傻呆呆地感受到——‘崩塌’的滋味!

******

外婆對於孫正皓來說,意味著唯一的親情!她的逝去,孫正皓是怎麽挺過來、熬過來、而且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花木溪是想都不敢想!

他坐上夜班公交,執著地去孫正皓和外婆居住的地方;公交車嗡嗡地駛過市中心廣場的噴泉,幹澀的眼睛、和鼻子一起酸痛難忍。

回憶裏:小時候,他和孫正皓偶然看到外婆跳進噴泉裏揀硬幣;後來,孫正皓把噴泉池子當‘天然錢包’使。

有一次孫正皓蹲在池子裏撿硬幣,被外婆看到,外婆哭了很久,之後她就再沒去噴泉裏撿過硬幣……

多年後,每次回憶起那件事情,他和孫正皓都會立刻酸得眼眶通發紅——那是乞丐一樣的行為!為了生計,外婆自己可以不要自尊,卻無法忍受,把外孫帶上沒有尊嚴的生活!

——那個窮困、虛弱的老太太,善良、溫柔、親切……

******

門外,花木溪象征性地按了幾下門鈴,又敲了幾次門板——

盡管他很清楚:孫正皓和楊一幾個混在一起住,這座老舊的樓房裏沒有人在!

這是花木溪第一次親身感受到‘生離死別’的心痛和無奈,他盤腿坐到門口,背倚門框,沈浸入聲控燈熄滅的黑暗中,許久、許久,他和黑暗、和寂靜融合為一體!

一陣隆隆的電梯上行聲打破了寂靜。‘叮’一聲響,電梯門在這一層打開,裏面的孫正皓走進聲控燈明亮的光芒中,看到倚門沈睡的花木溪——臉上的淚痕、睫毛上的水珠清晰未幹!

孫正皓呆立到燈滅,和著黑暗緩緩地靠近,跪在花木溪身邊,把他的腦袋和肩膀一同摟住、緊緊抱在懷中!

******

外婆的臥室裏,掛著一副遺像,花木溪仰望那慈愛祥和的笑臉,有些浮腫的眼睛朦朧出新一層水霧!

他推開門板、輕輕走出外婆的臥室。

孫正皓正盤腿坐在沙發裏發楞,那強健精瘦的身體,在空曠的房子中——灰暗、孤寂,強烈地散發出消沈頹廢的氣息!

花木溪突然莫名其妙地把滿腔幽火轉移到什麽都不說、什麽都隱瞞的家夥身上!

他沖到沙發正前方,怒火在胸口燒灼、燒痛了眼睛:

“是我不該知道,還是我不配知道!你的事情我已經雲裏來霧裏去,什麽都靠猜的、什麽都靠撞的!你真的打算彼此疏遠到熟人都算不上嗎?!”

孫正皓的腦袋有點兒疼、思緒挺混亂,他保持閉目養神的姿態,平平靜靜的聲音卻怎麽聽怎麽怒氣橫生:

“對於你,我從來沒有掩飾過自己的心情,是你自己不想聽、不想問、不想理會!這麽多年,參雜情欲的‘友情’才是個笑話,你在我辛苦保持距離的時候,不停地貼過來,是太相信我的人品和定力、還是根本沒把我對你的感覺當回事?”

“你什麽意思?”花木溪頓時炸了,怨念和怒火攪和在一起鉆進腦袋裏嗡鳴:

“是我賤得自己粘著你,讓你看得到、吃不到,讓你為難、厭煩?!”

孫正皓腦袋有點兒疼、思緒挺混亂、苦悶著心境自暴自棄:“確實是這個意思。”

花木溪的‘智商’被燃燒的惱怒摧毀掉,騰地竄到沙發上,拽死孫正皓的頭發、朝準鼻子和嘴巴就揮拳揍上去!

孫正皓頭皮被頭發揪痛、火燒火燎,鎖緊眉頭吃痛地低聲咒罵,左手攔下花木溪暴怒的拳頭、握住反擰到身後,右臂環過花木溪的腰背、將他猛拖到沙發裏,牢牢地按在身下!

身體以這種姿勢被按壓禁錮,咫尺貼近的距離,連呼吸都揉在一起——花木溪一時間竟不知所措地松軟身體,覆雜的情緒澎湃洶湧,委屈、哀傷、還有一絲抱歉和自責,眼睛酸澀到刺痛難耐!

無力——這是孫正皓心痛、頭痛的情愫!他放松臂力,給花木溪自由,冷冷酷酷的面孔隱藏不住所有的溫柔:

“我的人品和定力經不起考驗……我外婆去世,我沒有了約束,將來會變成什麽樣的人……所以,不想跟我,請在我還懂得體諒和尊重你的時候,保持距離。”

花木溪切齒,將淚水克制在酸澀的眼眶裏!他翻身爬到沙發後面,歪躺著、蜷縮在孫正皓看不見的角落,卻越憋越忍越停不住、無聲無息地淚水滾落。他蹭蹭涕淚橫流的臉,緬懷:任性的、簡單的‘小時候’——

得不到想要的東西,隨便哭;

受到一丁點兒委屈,隨便哭;

稍微疼了痛了,隨便哭;

心情不爽了,也隨便哭……

長大之後的事情——

不是自己‘想怎樣就能怎樣’那麽美滿;

不是自己‘不想怎樣就可以撇開責任’那麽簡單;

不是所有的人,都會一直呆在某一處,自己想念的時候就能夠見到,那麽永遠

……

******

孫正皓後躺在沙發靠背上,心口被煩悶的情愫堵得死死!他打個疲憊的呵欠,低低沈沈:“送你回家。”

花木溪蹭幹凈淚水、鼻水,坐直坐正,與孫正皓背面相對,嗡嗡隆隆的鼻音濃重:“我一二節有課。”

孫正皓繞過沙發,與花木溪面面相對,坐在地上仰望花木溪紅腫的眼睛和鼻子,眉頭鎖得很緊、雙目瞇縫深沈:“走吧。”

花木溪將後腦抵住沙發靠背,定定地看著孫正皓,軟軟地念叨:“外婆去世,你沒有了約束,但是,不管將來怎樣……都別讓她失望。”

“……”孫正皓煩躁、冷厲的面孔猛然一緊,許久才漸漸平靜。

******

孫正皓送花木溪回學校,轉到校門口的時候,宿舍樓門禁時間已經過去,兩人默默無語地各自走開。

上午,渾渾噩噩;下午,李思達找到花木溪面前,默默無語地帶著他找到孫正皓外婆的墓地,祭拜。

鮮花和水果擺在墓碑前,李思達哭喪著臉,有抽泣的鼻音:“我知道的時候,外婆的葬禮已經結束了,孫正皓那家夥瞞得嚴嚴實實……”

所以,剛開學的時候,飛虎才會沖動地對他做出那種事情?

——花木溪盯著墓碑上笑容溫暖的照片,雙目瞇縫在長長的睫毛下面、陷出濃濃的陰影!

李思達喉嚨梗塞:“聽楊一說,飛虎一直高燒不退,在他外婆遺體、遺像前靜坐,呆呆楞楞的、整個人都傻掉了……直到虛脫、昏倒,被他們幾個送到醫院裏躺了幾天,才勉強活過來……”

******

離開的路上,花木溪在副駕座裏,軟綿綿地歪著身體,有意無意地隨口念叨:

“胖達……我花木溪一直覺著:對飛虎、對你,是掏心掏肺、關鍵時刻可以兩肋插刀的至死之交,這還不夠親、不夠近嗎?怎麽會成為現在這種……這種動不動就要‘保持距離’、動不動就‘被隱瞞’的狀況?!”

李思達脫口而出,帶著積怨許久的煩惱:

“因為你太被動了!得過且過,被逼到不得不有反應的時候,才會認真對待!況且,我們各自有各自的人生,不可能一直停留在沒心沒肺、沒責沒任的時光……為自己考慮、為家人考慮,為彼此考慮,或許‘距離’是最好的結果!”

“明白了……”花木溪目光幽幽地瞄著李思達的側臉。

“真的假的?!我一句話你就開竅了?”李思達嘲諷。

花木溪辛苦地擠出一絲調笑:“你這種智商的都‘看透了’,我不可能還‘困惑著’……”

李思達斜到路邊,一個急剎車,怒惱了精致的面孔:“滾!”

花木溪避開視線,將額頭抵在車玻璃上,望著人行道上穿梭不息的路人,呆得像只木樁!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